林銘仿若受傷的凶獸一般,對著樊天逆怒吼道:“老狗……你該死……啊啊啊……”聲音淒厲無比,目中射出滔天恨意。
他不願見他生不如死,縱然心生警兆,依然助他解脫,不求他感恩戴德,卻沒想到他反而恩將仇報。
這一念之仁,最後自己反落得生不如死的下場,豈能不怒,又豈能不恨?
純陽真火似乎越燒越旺,已化作熊熊烈焰,由內而外地焚燒著林銘的神魂靈體,對他所造成的痛苦可想而知。
鬼哭狼嚎般的慘叫自然少不了,而他的神魂靈體亦已經扭曲到不成人形,像一條油炸過火的‘麻花’一樣。
可他依然還有意識。
這讓樊天逆暗暗心驚,他娘的,這小子還是個人嗎?
抽魂煉魄都能夠捱得了,這意志力得有多逆天啊?
還好自己小心謹慎,沒有強行吞噬他,否則定會被他反過來吞噬。
對付意志力強大的人,最好的辦法莫過於先削弱他的意志力,然後再讓他臣服。
嘿嘿……剛才之言已經讓他憤怒,看來他定是個重情重義之人。
重情重義或許在別人眼中是個優點,但在老夫眼裡卻絕對是個缺點,弱點。
在這個殘酷無情的世界,若想要好好地活下去,最好別太過感情用事,否則怎麽死的都不知道,就像曾經的自己,若不是貪戀美色,又豈會被那賤人算計?
這小子現在還太弱,自然還不知道世間的殘酷,正是自己的大好機會。
只要自己往感情這方面去使勁,最後還怕他不屈服?
拿定主意,樊天逆當下冷笑著道:“小子,你的肉體老夫是要定了的,若你能夠乖乖聽話,老夫可以用人格擔保,依然替你完成未了的心願,否則……”
“哈哈……人格?……你有嗎?……啊啊啊……”林銘怒極反笑著道。
可惜神魂靈體上的痛苦終究太過於恐怖,即使他的意志力很強大,也無法做到無視那種痛苦的程度,只能匆匆地說一句,又不停地慘叫起來。
“哼哼!你還口硬是吧?待老夫奪取你的身體之後,先奸了你娘,再把你爹的魂魄也抽出來,然後讓他嘗嘗你現在嘗到的滋味……”
“啊啊啊……”林銘淒厲的聲音中,忽然殺意驚天。
他的雙目早已血紅,聽到樊天逆之言,目中似乎有東西淌落。
那東西似血似淚,卻又非血非淚。
神魂靈體是不可能會有血淚的。
那是什麽?
是源液,是靈魂源液!
世間萬物,但凡有生命的東西都有本源,人類的靈魂也不例外。
天地初開只有混沌,混沌化源,源生萬物。
根據能量的守恆定律,人類的靈魂也是一種能量,魂飛魄散之後不會變成無,而是會再次變成源。
源回歸混沌,再經過無窮的歲月之後,又重新孕育出新的生命。
林銘目中淌落的正是他靈魂的本源,這東西對於靈魂體來說彌足珍貴,一旦源盡則魂滅。
顯見林銘的憤怒已到了一個無以複加的程度。
何以至此?
只因樊天逆已觸犯到他心中的逆鱗,別的先不說,單是他爹林震海就是他逆鱗中的逆鱗。
別以為他曾想借清聖門這條爛船跟林震海對著乾,就以為他對林震海不在乎,或有怨恨什麽的,其實恰恰相反,正是因為他太過在乎林震海,所以容不下林震海欺騙了他。
或許說他太崇拜自己的老爹,容不下自己老爹身上有一絲一毫的汙垢。
自他懂事開始,林震海在他心中的形象,就是那種高大的鐵血男兒,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大丈夫。
可那次利用‘靈界通’聯系時,卻讓他親眼目睹到了自己老爹猥瑣下流的一面,且還讓他見識到自己老爹孤寒吝嗇的一面。
這些,他都不能接受,所以產生了一點點叛逆的念頭。
話說林銘現在的年齡,正是少年叛逆初期,雖說他有著萬年的記憶,但那些畢竟不是他本來的記憶,少年人該有的,他還是會有。
那時他還以為林震海只有自己一個兒子,曾暗道:“你那麽孤寒吝嗇幹什麽?
財富再多,將來你‘瓜’後還不是要留給我?難不成你還想要留給你的私生子們?”
可林銘做夢也沒想到,他自己才是林震海的私生子,但也正因為如此,林震海竟然沒有拋棄他,反而花了十一年的時間陪伴他,可見林震海對他的重視。
如此之下,他對林震海的感情越發深厚。
林震海自然也就成了他逆鱗中的逆鱗。
現在樊天逆動他也就算了,竟還想要動他爹,豈能再忍?
別說是將來會成為神秘小珠的棋子,就是要入魔,縱使淪為萬劫不複,他又何懼?
樊天逆感受到林銘的驚天殺意,不禁有些心驚肉跳,怎麽回事?
自己的純陽真火雖然遠不及真陽之火來得恐怖,但給神魂靈體所造成的痛苦卻足以恐怖,那為何他的氣息反而越來越強?
難不成他這是回光返照?……嗯!很有可能,他的眼中不是已經有魂源淌落了嗎?
或許自己再加一把火,就能讓他屈服了。
“年輕人,投降吧!你守護不了任何人。
老夫到時弄完你爹娘之後,再弄你的朋友。
嘿嘿……不知道你是否已有雙修女友?若有,嘿嘿……老夫到時定會幫你好好照顧她的……”
“老狗,我要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啊!啊!啊!……”林銘突然直起身體,渾身冒著縷縷黑煙,長發狂舞,瞪大著淌落魂源的雙眼,死死地盯著樊天逆,如瘋似魔般地怒吼道,似乎無視神魂靈體內熊熊燃燒的純陽真火。
樊天逆頓時被嚇得差點魂飛魄散,張口結舌,呆若木雞。
忍不住呢喃道:“不可能……這不可能的……”
“吼!”
林銘又突然大吼一聲,跟著張開雙手抱向樊天逆的神魂靈體,一邊用心念溝通白色小珠。
這一刻,他的腦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就是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滅掉樊天逆這個忘恩負義、恩將仇報、殘忍無道的老狗。
縱然成為別人的棋子又何懼?
縱然入魔又何懼?
只要有強大的力量,誰敢說自己無法守護任何人?
樊天逆陡然驚慌失措地說道:“你……你想幹什麽?我會打你的喔!”舉著個右拳頭,還沒來得及揮出去,卻已經被林銘的神魂靈體抱個正著。
“喔喔喔!喔你娘的,準備去死吧!……小珠!”
隨著林銘的話音剛落,早已偷偷靠近的神秘小珠,突然顯露出一個巨大的黑洞,當著兩人的頭蓋下,瞬間把兩具神魂靈體都給罩住。
唯符文化成的五頭凶獸不受影響,再次化作符文回歸林銘的身體內。
“這是要去哪裡?”好不容易回過神的樊天逆,看著周圍的漆黑,驚慌又疑惑地問道。
“桀桀……地獄,無間地獄!”林銘陰森森地笑道。
“啊……你……你別唬我,我有心臟病的……”樊天逆心神顫動,瘋言瘋語般道。
“桀桀……”林銘沒有理會他,只是陰森森地笑著。
眨眼間,兩人的神魂靈體都進入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樊天逆臉上的表情誠惶誠恐,神魂靈體都在瑟瑟發抖。
林銘把他推開,然後打量這裡的環境,看到那個花無語不在,不禁暗松一口氣,但同時又有些悵然若失。
“少俠,少俠,我錯了,你放我出去吧!我再也不敢了。”樊天逆看著白茫茫的世界,臉露驚恐地說道。
他不知道自己在什麽地方,但是他知道自己已經成為階下囚,只因他發現自己竟然一動不能動,就連拍入林銘神魂靈體內的純陽真火,也失去了聯系。
這意味著什麽?意味著自己已經被什麽力量給禁錮了!
當下心中大感懊悔,自己這次實在太過大意了,若早知這小子不好惹,一腳把他的神魂靈體踢出他的體外,憑他的修為境界,除了乖乖去投胎之外,哪還有別的路走?
到時自己慢慢奪舍他身體就好了,何必貪心呢?
唉!再好的功法和寶物,能有自己的命重要嗎?
林銘沒有理會他,而是神色古怪起來。
心念一動,手中忽然多了一團純陽真火。
“啊!這是我的本命真火,已經祭煉了一萬多年,少俠可否歸還……”樊天逆有些激動、又不好意思地說道。
“嗯?”林銘怒瞪著他。
“哈……少俠,這火跟你有緣啊!既然你喜歡,那我送你了,送你了!”樊天逆忙不迭地陪笑著說道。
“這本來就是我的,跟你有個毛關系。”林銘隨口說道,目光卻又盯著手中的純陽真火,這東西若是離開這個世界,自己似乎就不能用。
剛剛進入這個世界時,自己不但可以掌控這團火焰,且還分明察覺到神魂靈體已經變得更強大了一點。
難道說這火還能對神魂靈體有用?
樊天逆看著林銘沒有理會自己,反而盯著純陽真火,隻道是林銘想要拿純陽真火來報復他,頓時象老鼠遇到了貓一般,顫抖著苦苦告饒不停。
林銘微微感受一番,確定神魂靈體不但沒有受傷,反而還真的強大了,這才想起神秘小珠給他的新信息。
逆天造化珠?!這裡是造化空間?!
時間流速是外界的一百倍?!即是在這裡呆上一百天,外界也僅是過去一天?!
而這裡自己就是主宰?!但怎麽沒有詳細介紹逆天造化珠的功能?
自己之前所知道的功能,只怕不全是真的。
難不成還要等小氣鬼出世?
想到這裡,林銘心念一動,竟把樊天逆隔空挪到自己的面前。
沒理會他的求饒,林銘對他咧嘴笑了笑,默默地把手中的純陽真火緩緩地拍向他的神魂靈體。
樊天逆目光陡然露出驚恐萬狀之色,哆嗦著道:“你在做什麽?快停下來,不要!”
“別擔心,僅是做個試驗而已”林銘平靜地說道,手中的動作沒有停。
“少俠,不要這麽做,我會死的,別鬧,這真會出人命,可真不是鬧著玩的……啊啊啊……”樊天逆還沒說完,純陽真火已經被林銘拍入他的神魂靈體內,頓時慘叫連連。
純陽真火本是他的東西,若是在外界,林銘這樣做,不但不會對他造成傷害,還會讓他輕易把純陽真火給收回去,可惜這裡不是外界,這裡是林銘主宰的世界。
花無語一個堂堂至尊在這裡都不能反抗, 更何況區區一個入聖境?
林銘沒有理會樊天逆的哀嚎慘叫,只是咧嘴笑著道:“這叫做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唉!話說你為何總是逼我乾些不想乾的事情?
我說不想要什麽大機遇,你又逼我助你解脫,真助你解脫,你又恩將仇報。
我早已告訴你,我若是發起火來,連自己都怕,可你又不相信,還要一味地逼我。
現在你相信了嗎?桀桀……”
隨著時間的流逝,樊天逆的聲音越來越微弱,直到最後微不可查。
“唉!你怎麽這麽不中用?連百息的時間都捱不過,真是個廢物。”
估計差不多了,林銘心念一動,純陽真火從樊天逆的神魂靈體內飛了出來,停在半空中。
“多謝……多謝少俠不……不殺之恩。”過了好半晌,樊天逆才稍微恢復些元氣,不但不在乎林銘罵他廢物,還連忙瑟瑟發抖地道謝。
現在的他,好似是被狂風暴雨摧殘過的小樹苗一般,虛弱的一塌糊塗,若非是被林銘禁錮著身體,只怕早已成為一團‘麻花’。
“我什麽時候說過不殺你?”林銘淡淡地問道。
但心思卻不在殺不殺樊天逆的問題上,而是在想,這純陽真火是會對神魂靈體造成很嚴重的傷害的,可為何自己不但毛事沒有,還感到神魂靈體變強大了呢?
“少……少俠,別殺我……留下我對你有大用……”樊天逆連忙有氣無力地哀求著道。
林銘搖搖頭,“該出去了!門主他們早擔心壞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