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道鴿了弗蘭德?其實不是的。
他是先和弗蘭德打了聲招呼的,要不然索托城那麽大,他們能不能找到蘇小道都是個問題。
而且,不通知弗蘭德就走,總歸是不好的。
糯米一直在鬧,直到見了弗蘭德,這個炸毛的貓咪才安靜下來。
他道髻凌亂,幾縷發絲散落下來,蘇小道也懶得整理,直接找到了弗蘭德。
跟弗蘭德說了在索托城大鬥魂場外面的茶鋪等他們,在弗蘭德準許下,直接離開了。
弗蘭德面色平淡,也沒有提財務的事,李老的遊說,似乎對他無關痛癢。
蘇小道徑直到了索托城。
史萊克學院到索托城並不遠,按蘇小道的速度,沒過一會就到了。
索托城位於巴拉克王國內部,並不會受到任何外來的威脅,所以這裡的城門是全天候開放的。
他從索托城南城門進入,一瞬間就感覺仿若換了個天地。
與史萊克學院的靜謐不同,這裡,縱然是到了晚上,街上的行人也不算少,燈火通明下,熱鬧程度一點也不亞於白天的程度。
一些只在晚上才出來營業的小商販們找到自己最習慣的地方,賣一些小吃或者是小物件之類的東西。
人頭攢動,蘇小道穿行在其中。
索托城他來過很多次,這一切早已熟悉的不得了。
但糯米不同,它毛茸茸小腦袋探出兜帽,眼睛中仿佛蘊藏著星星,閃閃發光。
想來,這般紅塵滾滾的景象,對糯米來說是非常具有吸引力的。
它本是坐擁世界的那位,卻對這世間沒有看過一眼。
凡塵是一種毒,染上一點,就會粘連上全部,越陷越深,最終逃脫不得。
蘇小道任由糯米不斷的張望,他尋了街道旁一家不起眼的茶鋪之中,找了一個位置,要了一壺上好的茶水,又要了七個杯子,等待弗蘭德他們的到來。
他一向不喜歡虧待自己,自己的錢也有些富裕,不像弗蘭德一樣有史萊克學院要養,生活拮據,每次出來喝茶,都要點劣質的茶水。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這茶雖不是幽香陣陣,聞之醒腦。
但也是兩頰生津,回之甘甜了。
蘇小道輕抿了一口茶,道:“糯米,感覺怎麽樣?”
“還好......“糯米答道:“感覺很熱鬧,很新奇。雖然有些溫暖,又難掩厭惡。”
這聲音是從蘇小道腦海裡響起,而不是糯米直接說出來的。
簽訂契約後,他和糯米便能從精神層面溝通了。
蘇小道沉默不語,隻是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時不時的輕抿一口茶水。
等待間,人群中的兩人,一下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這是一個瘦子和一個胖子。
瘦的像竹竿,而胖的似冬瓜。
兩人身著黑袍,戴著兜帽,看不清面目。
那瘦子拿著一本黑皮書,不時的用手指輕輕的撫摸,動作之輕柔,好似情人之間的愛撫。
腳步輕快,動作歡脫。
胖子則是肩扛大砍刀,這大砍刀上布滿暗紅的色彩,其刀柄處還有血色的鏽蝕,經過他的人都不自覺的遠離他,有些人還面露驚恐的神色。
兩人行進的方向,正好向蘇小道而來。
“小友,能拚桌嗎?”瘦子向蘇小道問,他的聲音帶有磁性並且低沉,“我感覺到神的指引,神告訴我,小友與我們有緣。”
“可以。
”蘇小道微眯起雙眸,“兩位要喝茶嗎?” 他感覺一股血腥味撲面而來,那股濃鬱的味道幾欲讓人作嘔。
向店家又要了兩個杯子,推到兩人面前。
“既然小友盛情以待,那我二人便恭敬不如從命了。”那瘦子向蘇小道行了一禮,便和胖子施施然的坐下了。
瘦子撩起兜帽向蘇小道笑了笑,便喝起茶水,而胖子則是把砍刀放到雙膝上,如同老僧入定一般。
那胖子的面目雖然不知是何模樣,但瘦子的面容卻是一目了然。
他五官普通,唯一吸引人的地方隻有兩個。
一個是眼睛,而另一個便是眉心。
眼睛是純黑的,沒有雜色,宛如黑洞。眉心則有印記,好似蜘蛛,顏色是那種詭異的深紫色。
“還不知兩位的名諱。”蘇小道看著瘦子,“當然,若是不方便的話,兩位不說也是可以的。”
“這沒有什麽不方便的。”瘦子輕抿茶水,嘴角掛起笑意,“我叫羅一,他叫殺二,小友直接稱呼便可。”
“多謝小友的茶水了,我和殺二走了多日,已經好久沒有碰見像小友這樣慷慨的人了。”似想到了旅途中的事,羅一面上展現出苦惱的神色,“我們旅途中所見到的人,卻是不像小友這般和善,看來我們還需努力,讓我神的教義溫暖人世間啊。”
羅一滿臉哀痛,手指輕輕摩擦著黑皮書的封皮,甚至黑漆漆的眼中還流出了淚水,仿佛對神的旨意沒有貫徹到的極度悔恨,還有對世間的無聲控訴。
他口中不斷的呢喃著, “我有罪....”“神的意志必將在世間貫徹!”諸如此類的這些話。
蘇小道喝著茶,平靜的看向兩人。
這兩位身上的血腥味濃鬱的都快要實質化了,普通人又怎麽敢接待,君不見,這店鋪的人早就走走了大半,倒是老板很淡定,可能是以為這兩人剛從大鬥魂場的生死鬥下場吧。
畢竟是在大鬥魂場外面,這種身上帶有濃鬱血腥味的人,也是時常能見到的。
“啊,抱歉!”直到他被殺二用刀柄碰了一下,這才驚醒過來,他趕忙道歉,“一下子又有些入神了,
還請原諒。”
“沒關系。”蘇小道手指輕敲桌面道:“兩位是繼續走下去,還是在索托城歇一歇腳,然後繼續趕路呢。”
“我們打算在索托城待一段時間。”羅一開口道:“這裡的世人還需了解我們的教義,我們會找到志同道合的人,並引導他們投向我神的懷抱。”
接著他便看向人群,眼神憐憫好似看見一個個迷途的羔羊。
“我們該走了。”羅一站起身來,戴上兜帽,“多謝小友的款待,願神祝福於你。”
他伸出兩根手指輕點眉心印記,然後順勢而下,在雙眼上虛抹了一下,拍了拍胸口,行了個禮,便帶著殺二這個矮冬瓜,離開了。
兩人眨眼間,便消失在人群中。
“這兩人,總感覺怪怪的。”糯米伸出小腦袋,輕搭在蘇小道的肩膀上,大眼睛裡流露出困惑的神情。
兩人氣息確實是神的使者,但氣息卻讓糯米很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