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和，若是沒有他人專門介紹，一定不少人會認為這是一家銀號。

　　然而這是一家賭坊。

　　天下間那裡有能夠做到‘通和’的賭坊?十賭九輸，莊家可以說穩賺不賠。而對於賭客而言，他們追求的是那十不存一的瞬間爽快。

　　齊然改換裝扮之後，頭髮披散，臉上有一道可怖刀疤。

　　他穿著一身麻衣，看上去就像是江湖中的凶惡流寇。

　　“兄弟。”

　　齊然大搖大擺地向著通和賭坊內部走去，卻被守門的兩個大漢攔下。

　　“看你的樣子，不像是賭客，像是來找茬的。”

　　齊然冷眼謝看其中一人，右手挪動，似乎要拔劍。

　　兩名大漢嚴陣以待。

　　“呵呵，看你們兩個，膽小如鼠，怎麽替人看場子?”齊然一張口，就是滿嘴的黑話。他右手從懷中掏出一袋銀子，約莫有三十多兩。

　　齊然把那袋散銀放在手中上下掂量了一下，發出了聲響。

　　“讓開，我可是來賺大錢的。”

　　兩個大漢互相看了一眼，心裡好笑。

　　媽的，一個窮鬼，帶著三十多兩就想來發財?莫不是把我們通和賭坊當成了善堂?

　　他要作死，就讓他進去！

　　“呵，請進請進，大爺進去多多發財。”大漢們換上了另外一幅嘴臉，各自推開，微微躬身，指引齊然向內。

　　齊然冷哼了一聲:“算你們識相，等我贏了大錢，出來後，隨便賞你們三瓜兩棗的，都足夠你們月用了。”

　　“好好好，我們哥們等著大爺的賞錢。但是，我可有一句醜話說在前面，如果大爺輸了個底朝天，我們哥們可不管你是誰，照樣把你往外甩！”

　　好小子，有你的，待會你輸光了錢，爺門二們再教你做人！

　　在大漢的別樣心思之中，齊然進了賭坊。

　　…………

　　嘈雜，煙熏火燎，混雜著部分汗味，這是齊然對於通和賭坊的第一印象。

　　“買大買小?買定離手了！”

　　“抓好了，抓好了，開牌開牌！”

　　“啄它，啄它！”

　　“咬它的翅兒，咬它的翅兒！”

　　齊然沒有急著動手，他粗略看了看周圍的情況。

　　大體來說，通和賭坊經營的項目不少:骰子，牌九，葉子戲，馬吊，行棋，紙牌，升官圖，鬥鵪鶉，鬥蛐蛐……

　　葉子戲也好，馬吊也好，這些一局下來耗時太多，並不在齊然的考慮范圍之內。而無論是鬥鵪鶉，還是鬥蛐蛐，齊然都不太懂。

　　數來數去，齊然想了想，還是從骰子和牌九入手。

　　“這位客官，您下注?”

　　齊然走到了一桌骰子局之前，荷官笑著問齊然。

　　“不急，我先看看氣候。”齊然搖搖頭，示意繼續。

　　實際上，齊然在聽音。

　　三隻骰子，共一十八面，齊然正在記憶其中每一面落停下的特殊之音。

　　“一，四，五，十點小！”

　　“五，五，七，十七點大！”

　　“三，三，三，莊家通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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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五，四，十一點大！”

　　這是‘甲骰子’的‘一’發出的聲音，這是‘乙骰’的‘六’，這是‘丙骰子’的‘四’……在齊然的腦海中，三枚骰子的特征被迅速掌握，記憶。

　　在數十局之後，齊然決定實驗一下自己抓到的規律如何。

　　清脆的骰子聲傳來，

落定之後，齊然心裡說道:一，五，三，九點小。　　“一，五，三，九點小！”

　　三，六，三，十二點大……

　　“三，六，三，十二點大！”

　　骰子是一個比較簡單的賭博形式，正因為簡單，所以才能吸引到不少的賭客。賭桌前的客人走了一批又來一批，就像是割韭菜，一茬接一茬。

　　“來來來，下注了！”

　　齊然這一次出手了。

　　他決定慢慢出手，先從最簡單的猜大小開始。

　　三，四，四，十一點大……

　　聽清楚骰盅裡面的動靜之後，齊然取出了五兩散銀，丟在了‘大’上。

　　“三，四，四，十一點大！”

　　骰官看了看，用分錢的細枝子把錢分還贏錢的人。

　　“客官運道不錯，請繼續。”骰官是一個眼光六路的人，他看見齊然第一次出手就拿到了勝利，不僅‘出言鼓勵’。

　　這是賭場的老套路了，先讓人吃吃甜頭。

　　無妨，只要你不出千，我這錢是穩賺不賠……齊然腦海中如今有一副三乘六的圖表，圖表中的每一個單位中‘儲存’著音質各異的聲響。有此利器在手，齊然絲毫不懼。

　　我必須加快進度了……

　　齊然的想法是透過迅速贏錢吸引賭坊主人注意，最後再看看有沒有機會，能夠以此為跳板，向著那神秘之地進發。

　　“我押雙五。”

　　“單四。”

　　“十三點。”

　　“十五點。”

　　“四點。”

　　越是賭博，骰官額頭滲出汗水越多。眼前的齊然如今已經坐在了莊家對面，身前放著一堆贏來的銀子，右手隨意敲擊桌面。

　　“快來看啊，這有個骰神！”

　　“我的老天爺，這才多少把，這人就贏了這麽多！”

　　“我的個乖乖，不得了，不得了，今晚真讓我開了眼！”

　　如今的骰子桌上，已經沒有其他的賭客了，齊然一人獨自和骰官面對面，形成一對一的局面。

　　骰官吞了一口水，他有些顫抖地搖起了骰盅。

　　“下，下注！”

　　齊然瞥了一眼骰官，從懷中取出一枚銅板，右手拇指輕輕一挑，那枚銅板落在賭桌上，並不在任何一欄之內。

　　“六六六，豹子通吃。”

　　骰官顫抖著把骰盅打開，三枚骰子赫然顯示為‘六’‘六’‘六’！

　　眾人嘩然！

　　齊然看也不看，站起身來，把身前的銀兩聚攏。

　　“沒意思，把這些銀兩換成銀票，我要走了。”

　　齊然贏得都是大賠率的局，不到十把，他就贏了一千五百兩左右。

　　對不起，九十七‘慧’的小號是可以為所欲為的……就在齊然等著賭坊的人把銀票送來的時候，一個身材高大的漢子走了過來。

　　“且慢。”高大漢子止住了齊然，皮笑肉不笑地說道:“賭坊的規矩，贏了超過千兩的客人要玩夠十五把才能走。兄台你才用了七局，且還有八局呢。”

　　那人說話語氣雖然平靜，但是全數透著一個意思:贏了想走?沒門！

　　齊然做惡人狀，冷笑:“好，那我多余的六百不要了，你就把其中九百兩給我兌換銀票。我向來隻信‘瑞豐合’的信用，就給我換成他家的票子好了。”

　　高大漢子雙手緊握，他的背後胸前，肌肉虯結，迅速隆起。

　　哢嚓嚓……

　　漢子腳下地板碎裂成粉，此人外功驚人！

　　“我奉勸閣下還是不要這麽的好，老老實實地賭完剩下八局，到時候，有多少，你就拿多少走。”

　　現場安靜了下來。

　　其他的玩家，或者說賭客全都停了下來，他們聚在一起看向了齊然。

　　媽的，和他賭啊……

　　和他賭，和他賭，和他賭！

　　賭客們看見了齊然的驚人表現，心癢難搔。

　　這人能夠在骰子上贏，就能在其他上面贏！

　　來，讓我們看看，你究竟是賭中的仙人，還是說是氣運之子！

　　“呵呵，”齊然忽然笑了:“好好好，繼續，還賭骰子嗎?”

　　漢子看了一眼骰官，此時的骰官臉色煞白，已經不堪再戰。

　　“牌九，最簡單的，一人抽二，比大小！”

　　齊然點點頭。

　　“可以。”

　　…………

　　漢子親自出馬，取出一副牌九。

　　“你自看一遍。”他和齊然對面而坐。

　　齊然看了一眼，眼前有三十二章骨牌，他隻輕輕一掃，就全數幾下了所有牌序。他右手一按桌子邊緣，那三十二章牌九盡數翻轉。長劍劍鞘探上賭桌，以真氣帶動，三十二章骨牌齊齊轉動，如同被漩渦吸引。

　　“洗牌之事，我就代勞了。”齊然唰地一下，長劍收回，再看三十二章骨牌，每二章重疊，已經碼好。

　　高大漢子心裡一凜。

　　這人，有功夫在身！

　　賭場其他人還不明白這手的奧妙，隻以為這是高段的賭技，齊聲叫好。

　　“三百兩一注， 這是五局！”漢子低沉說道。

　　齊然點點頭，不以為意。

　　“隨意，我無所謂，第一局怎麽取牌也不用骰子了，就按你說的辦。”

　　牌九之中，雙方要互相投骰，小數者可要求對方如何取牌:如從頭取，從中段取，從後段取。

　　然而齊然如今表現得鎮定無比，似乎不把眼前賭局當成大事。

　　好小子，你找死！

　　高大漢子大笑:“好膽氣，好。你從尾取！”

　　齊然右手搭在賭桌邊緣，真氣一攝，最尾處的骨牌已經到了手中。

　　他看也不看，心裡默念:雙紅頭。

　　“雙紅頭。”齊然隨意吧骨牌翻轉過來，正是一對紅頭牌，這在牌九中有講頭，是‘雙紅頭’，在牌九中是第十順序的對牌，算是不錯了。

　　“運氣不錯，”高大漢子也翻轉骨牌:“可惜了，我是雙板凳。”

　　眾人看得熱血沸騰！

　　上來就是對牌對決，精彩！

　　齊然歎了口氣，把三百兩推向了高大漢子。

　　“你運氣真好，我在想要不要現在就跑。不然等會輸得精光。”

　　“還有七局，你且有時間好好運作。”高大漢子冷笑。

　　第二局開始，雙方就要骰子了。

　　齊然抓過骰子三枚，輕輕一擲:“一，一，一，三點。”

　　高大漢子面容一愣，沒有想到齊然的骰子功力也這麽好！

　　“不用看了，你說我要抓哪副?”

　　“我要你抓開頭第三幅牌。”齊然說道:“三這個數字，我喜歡的。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