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跟著我到什麽時候！”

　　沈家小姐停下身來，忍不住轉過頭去對著身後的齊然抱怨。

　　齊然的追蹤功夫不錯，再加上沈家小姐是女子，時間久了，體力真氣有些不支，被他死死地纏住。

　　叮……

　　《諸天》的提示項再次響起。

　　“結算與司徒奇作戰所得，獲得劍法經驗五十，按照分配路徑，已經投入‘玄冥霜凍’額外修煉經驗之中。現在總計七十/一萬九千七百，該劍法點數可用於提前獲得真意傳承。此外結算小世界劍魔之女沈芳好感，初始設定八十，狀態為‘感謝’。”

　　“在下齊然，別名阿飛，初出江湖，對劍魔前輩的風采心向往之。”齊然一本正經地說道:“別無他求，聽說劍魔前輩要北上神州，與劍聖傅青冥於天雷峰一戰。在下武功還算不錯，希望可以沿途護送。”

　　沈家小姐疑惑地看著齊然。

　　“你究竟有什麽想法，或者企圖?”

　　齊然的武功路數不同於現在天下正邪任一一派，可以說是別出心裁，自成風格。而且，他表現得樣子看上去也不像是對劍魔生死有企圖。

　　齊然想了想，認真回答:“我扮作劍客，營救劍魔前輩。護送北上之後，他看我同為劍者的份上，說不定會把一身絕技傾囊相授。請小姐為我著想，帶我去見你的父親。”

　　你……！沈家小姐氣得笑了出來。

　　齊然說的是真心話，但是在這種情況下說出這樣的話，反而有一種荒謬到極點的不真實感。

　　就好像是竊賊走到了主人家面前大咧咧地說:“我看上你家的財物，今晚請不要鎖門，方便我去獲取。”

　　他這麽說，倒是顯得坦誠……沈家小姐這麽想著。

　　看了看天色，她知道如果再拖延下去，只會延誤行程。

　　“若你是敵人一夥的，你是斷不會救我的，對嗎?”沈家小姐歎了口氣，自我介紹:“我是沈芳，沈其才之女。剛才謝過齊少俠救命之恩。”

　　齊然搖了搖頭:“還請小姐三思，若我是敵人，現在是刻意假扮好意，你如何是好?”

　　沈芳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好了好了，多了一個不要錢的苦力，我看也是可以的。現在我沒有選擇，隻能相信你。”

　　沈芳看了看齊然的面相。

　　頭髮披束各半，臉龐有邪邪的魅力。

　　“你看上去真不像是個好人。”沈芳感慨一句。

　　“我知道，”齊然苦著臉:“所以我才要以實際行動彌補他人對我的偏見。”

　　都怪當時捏臉的時候要捏出亦正亦邪的風采……齊然內心感慨到:在以貌取人的年代中，自己這張臉似乎有的時候副作用不小。

　　劍魔等人釋放出假消息，說自己等人在山腳破廟。

　　其實他們的真身已經北上一段路程，到了更前的地方，現在在一處山坳出修整。

　　沈芳帶著齊然一路向北。

　　這一次她沒有掩飾行蹤，嗖嗖嗖地飛快。反正齊然武藝高強，似乎也不怕什麽一般的江湖人物。

　　“小姐回來了！”靠近山坳的時候，齊然看見了一隻大概有十幾人的隊伍。

　　看見沈芳歸來，那些人有些安心地歡呼說道。

　　這個時候，有一個相貌和齊然有著七八分相似的人站了出來，他有一雙招女人喜歡的桃花眼，勾人極了，隻不過在歲數上看上去已經四十多了。

　　在齊然的年代，有不少年輕的女孩子都喜歡這人的相貌，

美型大叔。　　“小姐，此人是誰?”

　　那人站了出來，抽出手中的長劍，隱含戒備。

　　“郭鏢主，把劍收起來。”沈芳輕松地說道:“我在路上為人所劫持，是這位齊然少俠救了我。對了，你也可以叫他阿飛。他自己說的，用劍的時候，希望別人稱呼他阿飛。”

　　被稱為‘郭鏢主’的人疑惑地看著齊然。

　　“他年紀尚輕，怎麽會有什麽本事?怕不是江湖上的年輕後生，聽到了些風吹草動，就想要學著故事裡的人，過來求名的。”

　　沈芳笑眯眯地說道:“不是呢，他殺了司徒奇，嗯，用劍殺的。”

　　郭鏢主眼睛微縮。

　　司徒奇自十年前武功大成以來，一手靈神指不知道破了多少刀劍高手的成名招式，號稱同等境界下，指下無遺漏之兵。眼前這人看上去年紀輕輕，如果真的能夠以劍法殺了司徒奇，那麽說明他的造詣極高，已經是超一流的劍手！

　　天下刀劍高手之中，劍魔劍聖自然是毫無疑問的當世並稱之雄，他們二人獨立於所有劍手刀客之上。在刀劍上稱之為超一流，已經就在劍聖劍魔之下了。

　　“這位是‘浪子劍’郭壞。”沈芳並不介意郭鏢主的想法，若不是親眼看見，她自己也不會相信齊然會以劍法殺了司徒奇。

　　雖然他殺司徒奇的時候是取巧使詐的……內心中補充了一句，沈芳四處看看，問道:“郭鏢主，我爹親呢?”

　　郭壞手指放在嘴前，噓了一聲。

　　“恩人他睡著了，服用了‘散功散’之後，恩人的精神一向不大好。”

　　齊然皺著眉頭:“散功散是什麽?我聽說劍魔前輩是自閉功法，怎麽會用這種藥?”

　　郭壞冷冷一笑:“所以說年輕人就是年輕人，武功再高，對於江湖上的典故和靈藥居然一無所知。”

　　他緊跟著對齊然解釋說道:“散功散聽上去雖然可怖，但是本質是醫療內傷時候的一種手段。服用之後，九天之內，真氣蟄伏，如同普通人。有的人中了真氣之傷，以此藥劑服用，在九日之中可以從容施救。恩人被人以‘劍魔令’要挾，要他吃下散功散，九日之中，如同凡人。”

　　沈芳有些疲勞了，找了個乾淨地方坐下。

　　“既然爹親睡著了，我也不好去打擾，先烤烤火，暖和暖和身子。”

　　…………

　　齊然精神甚好。

　　沈芳已經沉沉睡去了，一行人之中，齊然和郭壞一起守夜。

　　“阿飛，你的劍呢?”郭壞看著齊然盤膝坐在火旁，身無長物，忍不住問道。

　　身為劍客，怎麽連刀劍都看不見?

　　“我本來有一把絕世好劍，但是走得急了，沒帶在身邊。”齊然一指沈芳，後者已經抱著自己的長劍，睡著了。“和司徒奇對峙時候，是用的沈小姐的劍。”

　　絕世好劍?郭壞有些好奇了。

　　“你的劍是什麽樣的?”

　　齊然惡趣味再次發作，嗯了一聲，說道:“嚴格說來，那實在不能算是一柄劍，那隻是一條三尺多長的鐵片，既沒有劍鋒，也沒有劍鄂，甚至連劍柄都沒有，隻用兩片軟木釘在上面，就算是劍柄了。”

　　郭壞錯愕。

　　那算什麽‘絕世好劍’?

　　“那你練劍多少年了?”郭壞問道。

　　“半年。”齊然想了想，這個角色從入太嶽派開始，直到現在，有百五十日左右。每日練劍不輟，確實勉強可以稱得上半年。

　　半，半年……郭壞張了張嘴，眼中分明寫著不信。

　　半年練劍，一朝出山就殺了修煉靈神指大成的司徒奇?

　　抱歉，凹點無數遍才拿到的高悟小號在修煉上而言是可以為所欲為的……齊然看著郭壞懷疑的眼神，隻是笑笑。古有令狐衝數日學獨孤九劍無敵天下，為什麽現在就不能有小號半年練刀劍成為高手?

　　“郭鏢主稱劍魔前輩為恩人，他對你有什麽關照之處嗎?”眼看兩者間的氣氛就要朝著尬聊的方向而去，齊然無話找話，開口問道。

　　郭壞咳嗽一聲:“不說也罷。”

　　齊然有些促狹地說道:“郭鏢主之前還在說我這樣的年輕人應當多聽聽江湖上的典故，我想你說的對極了。”

　　郭壞臉龐一紅。

　　“我號稱‘浪子劍’是有緣由的。二十多年前，我還是你這個年紀的時候，生性風流倜儻，惹了不少桃花債。什麽如意居的阿環，還有春滿樓的如意，都是我的心頭愛。”

　　你可真是博愛……齊然腹誹一句，含笑聽著。

　　“那個時候，我閑著無聊，聽說玉京裡面有一位師師姑娘，有絕色，就前往追求……”郭壞回憶:“後來一見如故，也曾花前月下，耳鬢廝磨的。沒有想到，卻和現在的皇帝成了連襟。”

　　“那麽一定是皇帝不忿自己和你成了連襟，惱怒你給他送了一頂大大的帽子，要廢了你。”齊然神情古怪，猜測說道。

　　郭壞臉色尷尬。

　　“差不多了，總之我就手筋腳筋都被挑斷，被人丟到‘玉煙羅’裡面做龜公。”郭壞哈哈一笑，現在想來也放開了心胸，不禁自我打趣:“現在想來，我這一表人才，即使做了龜公，也是天下第一等的龜公。”

　　“後來呢?”齊然問道。

　　“皇帝心眼比他下面的馬眼還小，弄了我不說，還要牽扯到我的父母，金風鏢局那段時間被查抄了。就在我父母被朝廷鷹犬追殺時候，恰好遇到了恩人在喝酒。恩人嫌棄自己酒興被擾，出手退了那些黑皮。後來他一股性子上來了，單人隻劍，闖入玉京，當著十幾萬禁軍的面，把我救了出來。”

　　這麽說來，劍魔是一位任俠之人?齊然聽了郭壞描述之後，對於沈其才有所猜想。

　　“劍魔前輩看來是一位古道熱心之人?看來是位俠客。”

　　郭壞聽了齊然的發言，古怪地搖搖頭。

　　“劍魔行事，全憑自己的一股念頭。除開武道之外，恩人沒有其他任何牽掛之物。他救我，隻是因為他酒興被擾。除了我之外，被你殺了的司徒奇，當年也是因為劍魔在客棧休息時候，被追殺司徒奇的人打擾了睡眠才出手的。隻不過，司徒奇那小子太不是東西，忘恩負義。”

　　齊然點了點頭。

　　“那麽說，前輩你才是一位古道熱心之人，知恩圖報。即使知道劍魔他當年隻是為了一股悶氣，順帶救你，你現在也肯豁出性命，送其北上。”

　　郭壞哈哈大笑:“阿飛，你說這話，很中聽！”

　　兩個人聊著天，齊然盡力從郭壞這邊套出一些情報。郭壞和齊然聊到後來，頗為投機。

　　“阿飛，你這人我看得順眼。這樣如何，此次護送恩公北上之後，你我一起去玉京中看看。我現在也武功有成了，倒不怕皇帝來追殺我。讓我當年的天下第一美男子帶著你，去‘玉煙羅’，看看這天底下最漂亮的姑娘！你相貌不錯，和你哥哥我當年有些神似……你我一同出手，保管什麽姑娘都逃不出去。”

　　且容我拒絕……齊然微笑，並不說話。

　　此時，有一名金風鏢局的人跑了過來。

　　“鏢主，劍魔恩公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