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低血壓的人來說,清晨絕對算不上什麽愉快的時間段,在體循環動脈壓力低於正常的這個時候,發脾氣黑化的現象並不罕見,很不巧,名木城瞳正是其中一員。 總的來說,低血壓的人在睡覺時候被吵醒,大腦多少還處於無意識狀態,所以之後的表現大多和自身性格有關,發脾氣是一個現象,性格較好而安安靜靜等待清醒的也大有人在,可惜對於瞳,認識他的人恐怕都不會好性格三個字放在他身上。
好比瞳的床頭放著兩個鬧鍾,不過,它們的作用和報時這個基本功能壓根扯不上關系,鬧鍾們每天需要做的,就是被某個低血壓的少年抓住再狠狠地砸出去,名為發泄。
以瞳的力氣,普通鬧鍾能撐上兩三回就說明它們質量是過關的,而這兩個特製鬧鍾已在某人手中艱難存活了兩個星期,連瞳都覺得自己扔它們扔得很有手感了。
但是,鬧鍾們是不會承認的,它們現在的理想就是早死早超生。
上學前去同伴家叫門已成為清秀美少年(?)秀吉的習慣,然而,秀吉如今卻有一種‘世界末日不遠了吧’的強烈想念,因為某個不該出現在自家門前的身影真的出現了,而且還提前了十分鍾。
好吧,其實這並不是不可能的,和站在瞳身旁的夜璃打過招呼,秀吉喟然長歎。
“精神不錯。”本以為你會魔王覺醒,可現在看來,妹控終究是壓了低血壓一籌。
“嗯,昨晚做了個好夢。”令我刻骨銘心的夢啊,美少女寫真集瀟灑地離我而去了,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啊啦,清晨總會令人精神清爽的。”難得又見到乙女對付賴床哥哥的手段,唔,以後乾脆多來幾次吧。
三個人心思各異,但不論哪條對於瞳都挺悲哀的,尤其是夜璃,估計瞳這幾天別想睡得安穩了。
安穩不安穩先不說,瞳倒是無語地瞄了自家妹妹一眼,普通人能理解清晨的美好他還信,她嘛……要知道,血緣這種東西在很多方面都能體現出來,比如名木城家的低血壓。
自家妹妹的起床氣比他有過之而無不及,只是鐵乙女比鬧鍾管用多了,今天早上他就又一次領教了,簡單且暴力……
說白了,就是武力征服啦。
揉著後腦杓余留的點點痛楚,瞳和兩人出了公寓,秀吉的雙胞胎姐姐沒和他們在一起,作為一個生活中的優等生,提前到校也算優子的習慣,哪怕她根本不是一個勤快的人。
一路上,三個人化身為移動型電燈泡,吸引了無數同為文月學生的視線,瞳和秀吉都是文月學園裡聲名在外的人,就知名度而言兩人不相上下,一個為女生所熟知,另一個則非常受男生的歡迎。(秀吉語:喂喂!!)
今天鐵打不動的上學二人組又多了一個夜璃,其優雅的氣質、可愛的外表對男女生都有不錯的殺傷力,所以最終產生的效應完全不是二加一可以形容的。
這種情況直到文月校內才有了緩解,因為是A班的學生,夜璃在三樓與瞳分開了。
秀吉開始還有些不解,作為瞳少有的朋友之一,秀吉多少清楚夜璃來文月的目的,反正和學習無關,但如果想有更多時間和瞳在一起,直接進入F班不就好了?
“有哥哥在,F班也不錯啊,”被問到的夜璃露出了思考的神情,但很快又略帶遺憾的搖搖頭,“不過名木城家的人,一定要做最出色的,即使來文月玩也不能例外。”
“原來如此。
”秀吉苦笑,長時間和瞳混在一起,自己差點忘了名木城這個姓氏固有的驕傲。 喂喂,你們這是公然鄙視某人吧?
“沒有事,哥哥只要吃軟飯就行了,不用太認真哦。”善解人意的妹妹立即寬慰她的哥哥。
好吧,瞳大概連被鄙視的資格都沒有才對。
即便這樣,理應被嚴重打擊的瞳卻沒什麽表示,不,準確說是沒有反對。
“嘛嘛,軟飯什麽的最有愛了,乾脆我今後就乾小白臉好了,以愛情的溫潤撫慰少女們悸動的心,順便維持維持自己的生活。嗯,決定了,下一個目標是小白臉之王。”
秀吉拒絕對此做出評價,實在……太糾結了。
“啊,秀吉還有名木城。”
“早晨,名木城同學,木下同學。”
“……早上好。”
更早到達教室的幾人紛紛打起招呼,只是語氣正常,眼神古怪。
瞳若無其事地來到自己的橘子箱前,掏出課本,不過細心的人可以看出他嘴角的一絲絲抽搐。
“你這家夥就認命吧,這不是人力所能抗拒的。”
雄二勾住瞳的肩頭,一副過來人的滄桑語氣。
認命?瞳面癱地看著雄二,其實他早在兩年前就認命了,昨天的事不過是進一步鞏固了這種信念。
“但是僅憑一枚硬幣就做到那種地步,光說好運……”有些不夠啊,該稱作詛咒才合適,幸運的詛咒。
紅發少女心有戚戚地說道。
將昨天的畫面重新回放一遍,夜璃拋出來的硬幣以徹底違犯常理的姿態,先後發生數次詭異的變向與撞擊,例如碰倒櫃子上的相框,按下了遙控器的啟動鍵,總之在幾乎超自然的場景過去後,房內的某塊地板緩緩移開,露出了一個半米左右的暗格。
到了這一步,其實有沒有密碼已經無所謂了,除了和自己的收藏說拜拜,瞳無能為力。
“對了對了,昨天的機關究竟是怎麽弄的?”明久期待地看向瞳,盡管親眼見了一遍,可惜他沒有看明白。
“也沒什麽,只是達到特定條件就會露出暗格。”
瞳聳聳肩,沒作隱瞞,不過明久的樣子表明他想知道更多,包括一旁的姬路等人,那種機關很難一次就讓人看懂,褐發少年隻好一步步講解起來。
“打開那個機關是要嚴格按照步驟進行的,首先是開電視,將櫃子上的相框變為北偏四十五度角,然後關掉客廳的燈,接著放倒裝飾櫃上那本立著的書……做完上面那些,最後一步把電視換到第三頻道就行了。”
瞳連比帶劃地說了一通,期間,眾人的表情由開始的期待變為了驚訝,再到淡定、黑線、木然,最終變為一個‘囧’字。
竟然這麽麻煩,為什麽這麽麻煩,有必要這麽麻煩麽?
一乾人不再驚歎於夜璃的強運,而是對瞳設定的機關感到無言,用來藏工口讀物實在太浪費了, 不對,單是機關本身就足夠浪費了。
“不愧是大將!”
異端審問會的成員們旁聽了瞳的講座,不約而同地露出了虔誠的神色。
F班沒救了,雄二心中暗歎,但他沒準備糾正這群價值觀扭曲的家夥們。
“不愧是名木城啊。”
明久發出了類似的感慨。
然而,也不是所有人都對機關都抱有或否定或附和的態度,土屋就緊緊握住了瞳的手。
“……辛苦了。”
在土屋眼中,瞳的作為凸顯了他對工口滿滿的愛啊。
“這是我輩男兒應該做的。”
瞳回握土屋,兩人產生了強烈的共鳴,熾烈的工口之情噴薄欲發。
太扎眼了,雄二呲牙,“真該讓你妹妹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雄二的話讓土屋臉色大變,一向沉穩的他如臨大敵般,不停地喃喃自語,“……敵人,她是工口的死敵。”
雄二和明久不禁為土屋送上同情的目光,其中也有為他們自己的。
“收藏工口讀物不是哥哥的錯,如果沒有這種東西,那哥哥根本不會看到或者收藏,所以,我會讓出版社和那些畫家們平安地消失哦。”
對方的護短顯而易見,但平安地消失……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雄二寧願將夜璃的意思理解為強製遣送到國外。
不過夜璃的做法對土屋是致命的,她直接掐斷了悶聲色狼的生命來源,無怪乎少年將她視為大敵。
要知道,妹控的另一半,很有可能是兄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