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特很快記起了這串號碼,如果沒有記錯,是恩格森的妹妹瑪麗。
瑪麗現在打電話來做什麽?難道她就在附近?
懷特接起了電話,對方一陣沉默之後,爆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喊叫聲。
“懷特!”
果然是瑪麗恩格森。
懷特雖沒有見過這個妹妹,可從紐約寄來的幾封信中,依稀看出了瑪麗的性格。
瑪麗的聲音就如她人一般熱情洋溢,懷特幾乎看見,一個十六七歲的女生就站在自己跟頭的模樣。
“你現在在哪裡?”
“我就快到了……”
“啊!不要動,我發現你了。”
懷特“啊”了一聲,站在了原地,左顧右盼。
四周一片樹林,穿過這個公園,就可以來到曼哈頓聚集的富人區。
此刻這樹林中一片寂靜,除了手機那頭傳來的呼吸聲,懷特便聽不到其他聲音。
懷特站在這片樹林中,頗有些被自然吞噬的味道。
陽光泄下枝頭。
“我找到你了!”
電話那頭聲音飛快掠過。
當懷特反應過來時,電話已經切了斷,隨之一抹黃色的影子躍了過來,小鳥一般蹦蹦跳跳,兩條長臂飽滿雪白。
“呃……”
懷特被撲了個滿懷,鼻子,眼前,耳旁,都是少女的清香。
“瑪麗……”懷特嗆了一聲,微微掙扎,拉開了距離。
瑪麗抬起臉,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兩排牙齒又白又整齊,銀色的牙套就嵌在上面,還有鼻頭的小雀斑,顯得十分嬌憨。
瑪麗的眼睛也是綠色的,她和懷特有著一張相似的面孔,身穿著一身黃色的運動服,兩條辮子又蹦又跳。
“我之前一直給你打電話,你怎麽不接呀?”瑪麗攬著懷特的肩膀。
“哦……那個啊。”
應該是在出租車上的時候,為了不影響,懷特提前把手機關掉了。
現在看來,這真是個明智的選擇。
“這一年你很少給我們回信,害得我和弟弟們,還有媽媽都以為你在加州出什麽事了。直到後來,斯坦福的戈麥斯教授給我們致電,才放下心來。”
“戈麥斯教授?他說了什麽?”
“都是些好話。什麽,你正在人生的起步中,讓我們不用太擔心。”
“是你們先給戈麥斯教授發了郵件吧?”
“你不回我們,就只有這個辦法了呀。”
懷特和瑪麗慢慢來到了恩格森的住宅,這是棟獨立的大別墅,別墅內經營著自己的小花園。白色的圍牆用金色的閘門阻攔,外面幾棵大樹又高又茂盛,樹枝直伸進了二樓。
“我們快進去吧。大家都在等你呢。”
瑪麗拉著懷特走進了家門。
和電影上看到的一樣,這個祖上從愛爾蘭移民來的家族,擁有自己的菲傭和下人。
瑪麗在前頭先進去,和這些菲傭們友善地打招呼。
懷特就顯得隨意了許多,跟在後頭不緊不慢地走著。
他不認識這些菲傭實在正常,恩格森家庭每半年就會換一批傭人,而懷特剛好差不多半年來一趟。
菲傭們的眼見力也實在驚人,一見瑪麗小姐與身後的男人關系匪淺,又見他們生得相似,不必旁人多加解釋,便已整整齊齊地喊道:“懷特少爺。”
這麽個鋪天蓋地的迎接仗勢,懷特還是第一次瞧見。
這僅僅只是個開頭。
恩格森的父親在紐約是有名的律師,母親又是大出版社的主編,加上祖上留下來的產業,就不難理解他們如何應對這麽大家庭的支出了。
別墅呈兩層複式,連接一樓和二樓的樓梯如螺旋狀一般,充滿氣派和可觀性。
懷特的房間在二樓,一直有傭人定期打掃,因此不顯得雜亂肮髒,反而一片整齊乾淨,窗台上不見一絲灰塵,可見近幾天她們也剛剛打掃過這個房間,專門用來迎接懷特。
懷特聽了瑪麗的,將東西都放在了這個房間之後,走下了一樓和瑪麗聚首。
一樓布置得充滿過節氣氛,張燈結彩,巨大的聖誕樹上掛滿了禮物。
瑪麗說:“小時候最喜歡在聖誕樹上摘禮物玩兒了,現在,輪到我們把禮物掛上去給那些小鬼了。”
懷特哭笑不得:“你也不大吧?”
“都十六了,兩年後我也要考到加州去。”
“好啊,這志向很不錯。”
“我想學你的專業,但是爸爸不認同。他希望我能進入法學院。”瑪麗悶悶不樂,“爸爸哪點都好,就是太過死板。”
懷特這才發現,瑪麗叫他從不喊哥哥,而是若無其事地直呼其名。
他們正這麽說著,大門開了, 之前那群菲傭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先生——”
“夫人——”
不約而同,整齊劃一。
懷特轉頭一看,只見一對舉止端莊的夫妻走了進來。男性穿著西裝,留著一字胡,頭上還戴著帽子。女性則一身黑裙,顯得肅穆無比,左手挎著一隻小包。
這便是恩格森家庭的主人。
穆爾恩格森,瑪卡恩格森。
瞧見了懷特,正在脫鞋的男主人動作停了停,嘴唇動了兩動,正準備說話之時,旁邊的妻子已率先驚喜出聲,打斷了他父愛如山的情感的醞釀。
“我看看這是誰?這不是懷特嗎?路上我還和你爸爸說起你回來的事,他非得和我強,你要晚上才回來。結果呢,你果然在下午來了,是我對了。”
瑪卡恩格森迎了上來,顯得十分歡喜地說。
懷特倒是沒有想到,瑪卡會如此年輕,在他的猜想中,恩格森的母親至少得有五十好幾了,如今這麽看來,卻只有四十幾。
這時的瑪卡已過了當初的少女年齡,一舉一動充滿大家風范,頗有些上流名媛的氣質。
瑪麗顯然與瑪卡是從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並且更有瑪卡當年的少女氣質。
瑪麗聽了媽媽這麽說,便說著跳著迎了上去。
“今天晚上我們可以過一個團圓的聖誕季了。”
瑪卡氣魄很高,直言不諱:“這是好事兒。”
她們母女親密之時,懷特終於有了機會和身後的父親交談上幾分鍾。穆爾恩格森坐到了客廳的大沙發上,揮手把懷特招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