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因為怕搞砸這樁談判而手足無措,幸好卡洛琳及時蹬著高跟鞋跑上來救了他們。可就是卡洛琳的呼叫也沒能把懷特攔住。
懷特一直快步到了電梯前,身後一陣高跟鞋劈裡啪啦的踩踏聲,隨後卡洛琳氣喘籲籲跟上來,見電梯剛到十五層,而這是第二層,緩慢下降,還有時間。
懷特這才像聽到卡洛琳聲音似的,緩緩轉過身,面上露出猛然醒悟而愧疚的神色:“竟然忘了和您告別,我真是被氣糊塗了。”
懷特一拍腦門,道。
卡洛琳身後那群精英們連外套都忘了拿,隨卡洛琳的停下,他們戛然止步,大氣不敢出一下,更別提上前一步了。
齊刷刷排成一行,跟保鏢似的。
卡洛琳氣得鼻子都變了形,面上卻還保持著微笑:“之前咱們還談得好好,懷特,怎麽忽的就生氣了?是合約哪項不滿意?咱們還能回去談。談判談判嘛,總能改的,對吧?”
“我也想心平氣和地談啊。可是一想到剛開的小公司沒尊重權,這心裡頭便各種不是滋味。這樣吧,卡洛琳。咱們還是朋友,別為工作上的事情多煩惱。日後我有時間再約,怎麽樣?”
電梯下來了,懷特前腳剛邁入,卡洛琳後腳便跟了上。這電梯裡還有其他人,都是男的,卡洛琳咳嗽了一聲,畢竟事關機密,便小聲開了口。
“我那幾個有地方做的不好,還請多多擔待。”卡洛琳壓低聲音道,“我也大致了解了下,是關於董事方的問題。這好辦,下次咱們都能過來。”
“你這麽說,我再不答應,反倒顯得我很沒風度、斤斤計較似的。”懷特歎了口氣,道,“這當面一對一著說,總比讓第二個人傳了話要好得多。就像現在,一個小誤會,我倆這麽一說,不就解決了?”
電梯逼仄,卡洛琳不好發揮,當下只能縮著脖子,小雞啄米似的點頭並附和:“對對對”。
“這——”
卡洛琳還想開口,電梯一樓門開了,懷特招招手:“那我就先走了,有關合作的事下次再談。那桌飲品的錢我早付了,就別跟來了!”
懷特說完就瀟灑走了,最後一句堵得卡洛琳是一臉失魂落魄,話沒地兒講的樣子。
懷特酣暢淋漓地上了車,踩了油門,在這酒店門前疾馳而去,車屁股裡一溜一溜兒地冒出濃煙,在衝出來的卡洛琳眼中,頗像在得意地甩著尾巴。
懷特一邊駕駛著汽車一邊心道,說什麽也得把主導權搶回來,這下算是完美地把事情轉了個折。主要這大公司投資,風險太多,尤其對懷特這疑心病重的人來說。
平常那些人不都趕鴨子上架似的,忙著找投資方注資找得不亦樂乎,懷特剛好相反,他不行,得抵住眼前的誘惑,找到最適合當下公司發展的才是真理。
懷特回去後把這事和艾弗森說了,艾弗森樂得在沙發上打了幾個圈兒,道:“真有你的,懷特。居然想到讓服務員把卡洛琳支走,然後在那群年青的團隊裡討回面子來。”
懷特說:“可不?我自認段數不高,但對付這些還是有一套。人卡洛琳一開始又以高高在上姿態來談,我如果當面殺她威風,到時候兩家公司都不好過!但通過她身邊那些人,就完美地把責任避開了,到時候我再和卡洛琳談,也不會有尷尬。”
“也是,說得對。”艾弗森道,“團隊總會變的,核心骨最重要。”
“這就針對卡洛琳和她的團隊說。
”懷特又給艾弗森打了一劑強心劑,道,“就拿我們LB團隊來說吧,這團隊合作是更重要的事兒。缺了你不行,缺了本傑明或是其他任何一人都不行,咱們最重要的還是合作,各自發揮其能。” 懷特這話把艾弗森聽得熱血沸騰、心裡也癢癢的。懷特則把艾弗森這種心思都看在眼裡了,他怎麽不知道,艾弗森這人老實、可靠,就是自信欠缺,團隊裡有菲利普這樣一個人才在,正是他學習的榜樣。
艾弗森天賦可能沒菲利普高,人脈也不廣,可他勝在有上進心、又勤奮,所謂勤能補拙不是?懷特還是很看好他這個在美帝交的第一個朋友的。
不出三日,卡洛琳和她新組成的談判團隊果然找上門來了。正中懷特下懷,有了前面一記下馬威,這些高層不再表現得高高在上的模樣了,反倒不時放低姿態,來遵循懷特的意見。
人家這麽表示,懷特也謙卑了下來,可談到董事會入盟成員問題上來,懷特卻表現得異常堅定:“倒不是我堅守著自己那點股權不放。大家都在公司工作,平心而論,現在哪還有CEO壟斷思想的決策了,都是董事會互相製衡、評判,我們公司原本安排得好好,你們一下插進來,這首先分配就不是件容易事兒。”
卡洛琳道:“這些咱們都能慢慢談,不急著一時早早下定論。我們之前也有過加起來還不到一家公司百分之三的股份,這都可以慢慢談。”
懷特心道,是啊,一旦你們加進來了,日後以公司名義注資,這些個董事會成員的股份就又跟著漲值了,真是賣得一手好算盤。
“百分之三,加起來?”懷特一臉驚訝,“這還不如一個人的股份來得多呢。”
卡洛琳以為懷特順著她話走了,頓時感慨一聲,道:“就是這麽個理兒啊,所以你別擔心,最該擔心的是我們啊, 對不對,哈哈哈……”
卡洛琳挑挑細長的眉毛,好似已經一臉志在必得,懷特心道,好哇,那我就打你個措手不及。
“各有各的難處,互相體諒,互相體諒。”懷特話鋒一挑,便道:“既然如此,我倒有個好建議,不如讓卡洛琳小姐單獨持有這百分之三的股份,你看怎麽樣?”
這看似是為卡洛琳著想,殊不知一下火力都集中到了卡洛琳身上,那幾個今天一直賣力的人聽了這話,頗有些賣力不得好,很不是滋味地冷下臉來。
卡洛琳精啊,怎看不穿懷特話裡之話,咬咬牙道:“這不好吧,我怎麽說也只是個網絡的主管,在大公司裡還真排不上名行。懷特你可太給我面子了,要論起輩資來,我實在比不上這幾位。”
卡洛琳正打算討好那幾位,哪想那幾位本來也是心高氣傲之人,一整晚給二十來歲的懷特這“小屁孩”又賣力又演說的,還不討好,早就沒了興趣。
當下也不接卡洛琳的話頭,隻冷冷一句:“別,論資輩,誰也比不上格雷厄姆先生。你不如直接說格雷厄姆呢,卡洛琳。”
話裡意思很清楚,這燙手山芋你愛拿你拿,別甩給我們,誰也不願接。這讓卡洛琳好是尷尬,難堪地左右為難,裡外不是人。
懷特挑了面前的甜點,咽下口,站起來充當了安撫情緒的角色:“別,別,一切好說。”他心道,打得好,繼續內戰,我很開心。吞下一口甜點,懷特和事老般說道:“你們二位都有道理,所以我權衡之下,這個角色由格雷厄姆先生來當再好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