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格表演完一番眉毛舞後揚長離去。
半晌,懷特把手放到眉毛上,那裡還貼著創可貼。
只要動一動眉毛,傷口就會撕裂開來。
就是挑挑眉這麽簡單的動作也無法做到。
懷特重重呼出一口氣,在凳子上坐了下來。
當懷特將目光重新投注在team的夥伴上,懷特才在這時發現,這幾人紛紛朝他伸出了大拇指來。
“看不出來,你還有這麽強硬的一面!”萊克千裡迢迢過來,就是為了聳他一胳膊肘子。
懷特捂著肩膀,愁眉苦臉道:“眉毛上已經有一傷了。”
“男人嘛,多添點疤痕反而帥氣。”萊克頗不在意說道。
一會兒,萊克注視著餐廳的氛圍,等確認了威格的身影徹底從這裡消失後,萊克的聲音才忽然沉了下來。
萊克把雙手放在桌前,面色沉重。
“你們有沒有發現,威格這幾天特別奇怪?”萊克抬頭掃視了一圈,道。
萊克話一出,team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一會兒之後,一直默不作聲的本傑明開口了。
“威格應該早有下家去處了。”本傑明說。
一旁的薩瓦輕呼道:“他也太大膽了?”
“應該從很早開始了。”本傑明分析道,“從一開始,威格不來公司上班,卻定點定時交報告可以看出,他對於自己的本職工作還是有很清楚的定位。”本傑明說。
萊克點頭:“我和本傑明,以及威格基本是同一時期進谷歌,可以說是同期競爭最激烈的對手。當時威格的光環相當大,讓我們都無法忽視,因此他的一舉一動都特別受我們的注意。”
“正是一年前,威格對於交報告這件事也懶了起來。他在計算機上的不勤奮,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以及,他在別家工作,應該也是鐵板錚錚之事。”
“這樣也可以麽?”
“目前谷歌的員工協議上並沒有說明這項,所以威格的行為並不能說錯。然而他現在能表現得比當初年少時還要猖狂,這應是其中一個很大原因。”
懷特心想,確實,如果有兩份高薪可以拿,他也願意這麽做。在不違反的前提下,讓錢來得更容易。威格這麽做看起來無可厚非,重要的是,他的對象公司是哪一家?
作為一名本身就從事軟件工程的人員來說,保密工作放在首位。威格雖狂妄自大,然而他的實力並不容小覷。如果威格不自己說,很難能夠知道他的下家。
然而即使再精密的工程,也會有出錯的漏洞,因此需要漏洞檢查師進行修補。
那麽威格的漏洞又在哪?
懷特思索著,現在還不得而知。
關於威格的這件事,萊克只是當作一個茶余飯後的八卦閑聊,就有如他們平常討論某女明星的顏色一樣聽過就算。
萊克在最後提醒大家:“千萬不要和威格動手。總之,有理說理,沒理走開。和這種人沒必要多說。”
懷特懂得這個道理,一面點頭的同時,一面不禁腹誹。
就威格的那個體型,要想和他動手,還真需要一點兒實力。
等到上午十點三十,正值午餐前的第一次報告時間,team來到三樓這間進出不知多少次的會議室。
萊克開門走進去,裡面一片明亮。
四周都是嶄新明亮的玻璃,把會議室桌邊坐著的人們倒映得一清二楚。
和以往每一次的產品推出相同,
會議桌邊通常會坐上各專業的技術人員代表,有公司高層人員如蘇特博爾,有谷歌業內的許多專家。 通常一個產品的推出,需要經過他們的同意和建議,來進行篩選和改良。
當然,也有駁回。
懷特一進門,就看見了坐在左側桌邊的威格。有趣的是,他的團隊只有他一個人,甚至稱不上是團隊。
當team走進來,按座位依次坐到右側桌邊時,威格一如既往沒有將他們放在眼裡。
威格身體側著,一隻手拿著簽字筆,靠在桌邊靈活地轉著筆頭。
直到蘇特博爾走到台上,威格才施施然抬起了身子,用漫不經心的眼神朝他們一一掃來。
當目光焦距在懷特身上時,威格直起了身子,用冷冷的眼神注視著懷特。
他手中的簽字筆轉得飛快,簡直讓人眼花繚亂。
是快,而且凌亂,毫無章法。
不僅如此,懷特還看到他不斷地收筆,隨後再打開。
威格的身體正傾側向門口,他的臉上毫無表情,他的喉嚨口不斷咽著口水。
這一切,懷特都恰好看在了眼裡。
他在緊張,而且非常緊張。
懷特下了這個定論,低下頭,拉開手上的資料文書。
當萊克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時,懷特知道,他不該再把注意力放在威格身上。
遺憾的是,Fi產品項目雖然流暢運行,然而內部因沒有完整的結構體系,而使整個結構理念顯得極為粗糙。
即使萊克在業內專家人士的不斷炮轟下仍能對答如流,然而在技術和業務方面,過度的渲染讓谷歌和許多專業人士認為是不可能的。
在最後環節的用戶滿意度猜測時,甚至隻給出了百分之六十這樣並不算高的分數。
望著黑板上CSAT的數值,懷特包括team在內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很顯然,威格不發一言,他僅僅只是作為旁觀,卻見證了在Fi產品項目上team的整個失敗。
若說輸給威格,不如說輸給他們自己的產品更為恰當。
當蘇特博爾提出是否進行首次開發之時,整個team顯得沉默而僵硬。
是吃了敗仗後的沉默嗎?
懷特不斷地翻找著資料上的數據和圖文,他們甚至列出了所有可能的錯誤反饋,然而在最後的CSAT上,專家給出的數值僅僅只是百分之六十。
毫無疑問,一旦推出,產品將遭受很大的非議。
這時候,公司所遭受的經濟損失該由誰來承受?
他們五人面面相覷。
當懷特以為就這麽結束時,他看到了本傑明握緊的拳頭和不斷顫抖的嘴唇。
這時候,會議室內已經響起了整理文件,人從椅子上走開,椅子與椅子在地上摩擦的聲音。
會議室內呈現人走鳥散的場景。
本傑明在說什麽,但聲音很輕,以至於他把頭垂得那麽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