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格森,下次繼續來,人家等你哦。”微醺的女郎靠在酒吧門口,用她的性感小紅唇給懷特打飛吻。
懷特恩格森走了幾步,聽到後面的軟軟聲音,搖搖晃晃停腳轉頭,一雙綠色的眼睛浮上了戲謔的笑意,“嗯!這次就放過你了,下次一定讓你求饒。”
女郎微張著紅唇:“真的嗎?別一分鍾就下來了。”
懷特冷哼一聲:“今天不是急著回去,哪還有你囂張的份。好啦,好啦。再見!芭芭拉。”
女郎嘟著嘴十分不滿:“我叫安吉拉啦。”
懷特恩格森又搖搖晃晃走了幾步,幾大杯威士忌的漲酸苦澀忽然湧上喉頭,跌跌撞撞來到一面樂高牆畫旁,扶著牆哇啦哇啦吐了起來。
“搞什麽,今天酒量也太差了。”懷特恩格森用手掌揉著腦袋。眼前一陣眩暈,加上體力不支,他直接靠著牆面滑坐到了地上,喉結上下滾動吞咽口水。
“嘿,帥哥,你看上去很難受。要到我家坐坐嗎?就在這附近。”路邊走來了一個被懷特吸引的年輕女郎。
懷特眼睛也不抬,招著手很不耐煩道:“沒事別煩我。”
女郎愣了愣,生氣道:“你實在太沒紳士風度了。”說完怒氣衝衝地轉身走遠,高跟鞋踩在腳下啪啪啪地響。
懷特心裡也想著,今天自己這是怎麽了,不僅喝酒,連平日最喜歡的酒吧趴也絲毫提不起興致。總覺得有沉悶悶的東西壓著胸口,隱隱覺得有什麽大事即將發生。
口袋裡的手機一直嗡嗡作響,懷特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自己那個從信息學轉到金融學的舍友打來的,平常這個時候他應該在酒吧當陪酒侍,這是個花了半年就考出陪酒侍證書的家夥。
懷特恩格森沒有理會手機,因為他知道,艾弗森沒什麽大事,肯定又是物色到了什麽漂亮女人,來急著和他分享。
“先回公寓,明天上午還有課……對了,是教授的課。差點就忘了。”懷特恩格森直起腰身子,靠著牆慢慢站了起來,嘴裡嘟囔著旁人聽不懂的話,他就是這麽個稀奇古怪之人。
然而他沒走幾步,一輛打著大燈的大巴迎面衝來,懷特恩格森一時間反應不過來,心想著舊金山的半夜還有大巴經過?
短短的電光石火間,大巴擦著他的額頭飛快駛了過去。懷特恩格森捂著腦袋,在原地左轉了一圈,又轉了兩圈,被風這麽一吹,酒精的作用倒是小了一點,眼前的景物也不那麽模糊了。
“Fuck,開這麽快急著趕喪?”懷特恩格森惡狠狠地詛咒了一聲,唾罵了一句,用大掌搓了搓臉,雙手插進黑色大風衣,頭也不回地走向公寓。
舊金山的租用公寓建在離矽谷不遠的地方,懷特恩格森和舍友就住在這裡,這是個每個月租費三千刀的單人小公寓,像他們這種大學生一個人肯定租不起,兩人想辦法便湊湊補補一起住了進來。
懷特恩格森走上水泥樓梯的時候,隔壁那對小情侶的床又搖晃了起來,他嫌得膩歪,直接掀出裡面的衛衣,把長扣子塞進了耳朵。
世界忽然安靜了下來,他很滿意地點了點頭,拿出鑰匙乒乒乓乓地開門。
暗黑的小空間,一絲光亮都沒有,連平常的月光今日也不光臨這個逼仄的小房間。
陳恩垂頭喪氣地走進房子,徑直摸黑走進了洗手間,憑著感覺扯下毛巾,沾了水就往頭上敷。
“什麽狗娘的運氣,不但差點被老板炒魷魚,
加班回家還被車撞?”最可氣的是,那個肇事者居然直接就走了,一點兒招呼都不打? 沾了水的毛巾從眉頭開始敷,受傷的傷口碰了水產生銳利尖細的疼痛,陳恩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把水龍頭打開,擰著毛巾洗了一遍,又把它貼上了額頭。
光線太暗了,毛巾總是從額頭上滑下來,貼不好,陳恩乾脆開了燈,又把毛巾換洗了一次。
等他重新抬頭看著鏡子,正打算給自己好好敷敷的時候,陳恩整個人血液凝固,整張臉唰地瞬間變得慘白,四肢僵硬一動不動。
鏡子裡的是誰?
那個有綠眼睛灰睫毛,眉毛淡得幾乎看不清的白人從哪裡來的?
小偷?
陳恩趕緊左右四下張望一番, 根本沒這個人,松口氣再次抬頭時,與鏡子裡的男人來了個四目交對,這下子背頭的冷汗涔涔直流了出來。
難道說,是鬼……
不不不,這世上沒有鬼。這麽說,鏡子裡的人,難道是他陳恩?
陳恩摸了摸臉,又摸了摸額頭,無論他做什麽動作,鏡子裡的男人都跟著照做,若房子裡有第三個人,看到這番情景恐怕要嚇得半死。
一分鍾後。陳恩急衝衝從衛生間闖了出來,啪啪啪把房子所有的燈都開了,一瞬間,一個寬窄擁擠的北美風格建築展現眼前。
高大擺滿了整間客廳的書架,半米來高的灰色臥塌,地上的筆記本和旁邊散落一地的英文雜志。
陳恩躥到了筆記本前,打坐了下來,翻開筆記本一看,果然,整個界面都是英文組成的文章,密密麻麻地呈現在了眼前。
再看右下角的時間,凌晨一點,CA,USA。
“……”陳恩一時間說不出話,不一會兒立刻反應過來,自己這是靈魂重生了麽。
難道說,自己的靈魂在被車撞到的瞬間直接就脫了殼,來到了這個綠眼睛白皮膚的美國人身上?
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想,陳恩開始翻找這個房間的所有相關書籍資料,包括抽屜裡堆放的那些寫著女孩兒電話的信紙條兒。
凌晨兩點整,陳恩曲腿坐在了地上,精疲力竭得像打了一場惡戰。他咽了口唾沫,大致是明白了自己重生的這個美國人所有資料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