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慮到黃小紅的這件委托,出現了難以預料的變故,不管是王樂之前詭異的遭遇,還是那個潛藏在他影子裡的東西,都不是現在的阮小柒可以理解。
所以在電話裡跟周北辰簡單溝通了一下之後,阮小柒強迫著王樂洗了個澡,然後換了一身味道不怎麽重的衣服,就帶著這家夥準備一起返回十方文玩。
在目前的情況下,這也是阮小柒此刻唯一能想到,可以保住這家夥小命的地方了。
以周北辰和他家老爺子的尿性,他們的老窩肯定是百毒不侵的那種。
阮小柒不知道的是,在他帶著王樂剛剛離開,就有個人影鬼鬼祟祟的從樓道間探出頭來,見他們兩人走遠了之後,才偷偷摸摸的跑到王樂家門口。
從放在門前的一盆早就乾枯的綠植下面,摸出來個猩紅的布條,這人的嘴角咧出個誇張的弧度,看上去是在得意的大笑,可整個過道都安安靜靜,沒有半點聲音發出來。
走出了破舊的職工樓,阮小柒忽然心中沒來由的悸動了幾下,他幾乎是下意識的回頭,朝王樂家的方向望了一眼,只看到個穿著黃色衣服的纖弱身影一晃而逝。
“大哥,你看什麽呢?”
見阮小柒回頭張望,王樂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卻什麽也沒見到。
“沒什麽,就想問問你住的這棟樓,現在還有幾戶人家啊?”
阮小柒故作輕松的聳了聳肩,不管他看到了什麽,這種時候最好都不要再刺激這家夥了。
“呵呵,能搬走的都搬走了,不能搬走的也就只剩下三四戶老弱病殘。”
王樂苦笑了兩聲,剛才阮小柒牛刀小試,給他露了兩手,讓這段時間都活在惶恐不安中的他,頓時安全感爆棚,“我也是爸媽走的早,不然誰願意住這破地方?”
阮小柒哦了一聲,隨後就不再說話,只是拍了拍王樂的肩膀,算是男人之間的安慰。
洗白白了之後,這家夥的身上總算是下得去手了。
出小區隨便打了輛車,阮小柒帶著王樂安全的回到十方文玩,周北辰早就坐在店裡等著他們。
“在這件事解決之前,你就暫時住在店裡。”
周北辰習慣性扶了扶眼鏡,仔細打量了一下王樂,“記住,店裡任何東西,沒有經過我的同意,你都不能隨便亂動,其次不管發生了什麽,都不準踏出店門半步。”
“違背了這兩點,神仙都保不住你的小命。”
王樂用力的咽了口唾沫,然後臉色無比尷尬的看向阮小柒,就這家夥和這個小店,就能確保他的安全?
“年輕人放寬心,對你而言,這裡是整個江市,我能想到最安全的地方了。”
阮小柒老神在在的說了一句,看上去語重心長,“這家夥可是我的老板,要是連他都護不住你,你乾脆抹脖子上吊算了,好歹還能圖個痛快。”
王樂無語,看了看店鋪外的車水馬龍,又看了看跟他歲數差不多大的周北辰,心裡難免有些打鼓,畢竟小命是自己的,而且就只有這麽一條。
話說現在的高人看上去都這麽年輕了嗎?連開個風水鋪子,都要選在最繁華的鬧市區?
“好了,阮小柒你在店裡看著這家夥,剩下的事我去處理。”
周北辰看都懶得看這兩人,起身就往店外走去。
“我說,你確定不用人幫忙?這件事好像看上去有點麻煩。”
周北辰這段時間,幾乎天天都在外面處理委托,
甚至好幾天晚上都沒有回店裡,阮小柒很擔心他現在的狀態,別一不小心把自己也給搭進去了。 “嗯,我處理不了會及時抽身的,你看好這家夥就行了。”
周北辰依舊面無表情的點點頭,前腳剛剛走出門外,還是回頭叮囑了一句,“記住,不管遇到什麽人和事情,都不要讓他出了這扇門。”
阮小柒揮了揮手,隨意的往藤椅上就躺了下去。
周北辰這家夥做事向來理智,但凡遇到點棘手的問題,都會仔細權衡得失後,最終才會用不同的方式去解決。
所以阮小柒根本就不擔心周北辰會發生什麽意外,通常情況下,他認為這件事超出了自己的能力范圍,他會比任何人都要快的認慫,秒慫。
“大哥,這人看上去文文弱弱的,能做你的老板?”
見識過阮小柒非人類的怪力後,王樂直接就把他們這一類人,都劃成了怪物。
“咳咳,要是說打架的話,十個他都不夠我揍的,但處理這種事情,他是專業的。”
阮小柒乾咳兩聲,全然忘記了就在幾天之前,他還被周北辰追著滿院子的痛毆。
王樂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然後眼珠子又開始滴溜溜的亂轉, 發現整間小店都還是上個世紀的裝修風格,許多陳列的家具,看上去也都充滿了紅色年代的味道。
“把這個拿去裝在衣服裡,能幫你解免去點小麻煩。”
躺在藤椅上的阮小柒,順手從抽屜裡摸出一張符紙,隨意疊了幾下就扔給了王樂。
這是周家最常用的驅邪符籙,跟鄭浩和黃小紅的屬於同款。
王樂急忙抬起頭,手忙腳亂的接了過來,緊接著小心翼翼的疊好裝進自己的貼身褲袋。
在這個節骨眼兒上,不管有用沒用,反正收著總不會錯,就像他在家裡把東西方的神祗,通通給供奉了個遍。
有道是禮多人不怪,神多鬼也愁。
“好了,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睡會。”
阮小柒打了個哈欠,睡意惺忪的在藤椅上搖來搖去,“剛才我老板說的話你都聽清楚了吧?沒事做就看看電視,餓了後面有吃的,總之別傻了吧唧的跑出去。”
“要是自己作死掛了,我們這兒可不管埋。”
王樂把頭點的像小雞啄米,他在心裡暗自打定了主意,就算他早就變成了骨頭灰的父母,出現在這小店門口,他也堅決當是沒看見。
不多時候,阮小柒輕微的呼嚕聲就響了起來,王樂緊張兮兮的捏住褲兜裡的符籙,身體筆直的坐在椅子上,目不斜視的盯著人來人往的門外。
天大地大,自己的小命才是最大,待會一旦有什麽不尋常的事情發生,他毫不猶豫的就會叫醒旁邊的阮小柒。
這種時候還能睡得著覺,這家夥的心果然是大的沒邊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