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錢萬鈞的辦事效率極高,只是撥通了幾個電話之後,不到一個小時就查出了這個王老大的下落。
讓阮小柒吃驚的是,這個王老大本名王樂,根本就是徹頭徹尾的一個小混混。
整天遊手好閑,坑蒙拐騙,派出所裡他累積的案底,可以說就是他的個人簡歷。
鄧安跟著這麽個家夥去做工程,還指望著一夜暴富?
婉拒了錢萬鈞想要跟他一起去處理這件事的要求,在確認了王樂的住址和經常出沒的地方後,阮小柒道了聲謝,就起身離開了刑偵大隊。
一個街頭混混能拿下政府翻修景區的活兒,鄧安又認為通過這個工程可以發家致富。
這兩件在正常人看來,都是天方夜譚的事情,可偏偏就還發生了,恐怕就算連個傻子都能看出來,這裡面絕對有些不為人知的貓膩。
而阮小柒暫時還不想因為這件委托,跟官方產生太多的糾葛。
按照錢萬鈞給他的地址,阮小柒打著車轉悠了一個多小時,這才找到了王樂的老巢。
“這家夥,還真會找地方躲。”
阮小柒望著眼前一片殘破的舊樓,無奈的苦笑了兩聲。
這是個世紀80年代,江市鋼鐵廠還處在它人生的巔峰,這片職工住宅樓就是在那個時候興建起來的。
只是隨著後來的經濟蕭條,別說物業管理了,就是收垃圾的人,都還是政府最後出面才得以解決,所以但凡有點經濟實力的人,早就搬離了這裡。
阮小柒躡手躡腳,在狹長的過道裡,好不容易繞開了一堆堆的雜物舊貨,看清楚了門上搖搖欲墜的門牌後,重重朝門上踹了兩腳。
“誰啊?大白天的,還特麽讓不讓人睡覺了?”
從門裡傳出個不耐煩的聲音,然後就是一陣罵罵咧咧,“反正老子沒錢,要斷水斷電你們隨便,別來打擾我睡覺。”。
“社區義工,送水送溫暖。”
阮小柒黑著一張老臉,鄧安難道是腦子進水了?否則他憑什麽覺得,跟著這樣的家夥能夠一夜暴富?
“社區?這破地方還有社區義工?”
王樂顯然沒遇到過這樣的事情,罵娘的話戛然而止,緊接著屋裡就是叮鈴哐啷,好像是鍋碗瓢盆被打翻在地。
“社區送溫暖?送錢嗎?你看我家都快揭不開鍋了,肯定符合你們的救助條件。”
門剛剛打開,一張猥瑣的臉就出現在阮小柒眼前,還頂著個雞窩頭,身上散發著陣陣霉餿味兒,鬼知道這家夥有多久沒洗過澡了。
“你就是王樂?本地住戶還是租住戶?”
阮小柒捏著鼻子,接連往後退了幾步,這股酸爽勁頭,比老壇酸菜加芥末來的還要刺激。
“當然是本地住戶了,老子生在這長在這,你去打聽打聽,這一片兒誰不認識我王老大?”
王樂拍了拍胸脯,說的信誓旦旦,社區上門送溫暖這種好事,他還只在電視裡見過,沒想到在這麽個三不管的破小區裡還能遇到。
他這幾天斷水斷糧,把家裡醃製的陳年老泡菜,都給一股腦兒吃了個乾淨,在這麽餓下去,他怕就要把家裡的耗子窩都給端了。
至於是清蒸還是紅燒,他現在倒還沒有想好。
“那看來我是沒找錯人了,你小子的犯的事被捅出來了,說說吧,鄧安到底是怎麽死的?”
阮小柒捏著鼻子,往門口站上前了一步。
而王樂原本還是睡意朦朧的眼睛,
聽到鄧安兩個字,瞳孔頓時猛地收縮,忽然撞開了阮小柒,就想奪門而逃。 阮小柒被功德系統改造後的身體,早已今非昔比,他順手一探,在王樂撞開他的一瞬間,就抓住了這家夥的衣領。
稍稍用上了幾分力氣,王樂直接就來了個屁股向後,平沙落雁式。
被摔在地上的王樂,發出了一聲殺豬般的嚎叫,看上去哪裡像是個餓了好幾天的人?
“嘿嘿,能從我手上過去的,要麽就是缺胳膊斷腿,要麽就是一具屍體,你想選哪個?”
阮小柒剛剛松開鼻子,就被王樂身上的那股餿味兒,給熏的差點背過氣去,翻了個大白眼後,繼續捂著鼻子,上前朝他惡狠狠的踹了一腳。
“你,你不是警察?”
王樂扶住牆,哼哼唧唧的艱難從地上爬起來,看著面前的這個年輕人,眼中全是驚悚。
他好歹也是一百幾十斤的漢子,讓人就像拎小雞仔般的拎起來,然後順手扔在地上,這還是人類的力氣嗎?
“廢話,我要是警察,現在就拿槍指著你的腦袋了,涉嫌謀殺你懂不懂?”
阮小柒冷笑了一聲,對付這種小混混,基本上不用講什麽道理,上來直接開打就對了,只要把他打服氣了,接下來萬事好商量。
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挨上一刀,什麽都招!這是他在《古惑仔》系列電影裡,學到最簡單粗暴的方法。
“謀,謀殺?你開什麽國際玩笑?鄧安的死跟我一分錢關系都沒有!”
王樂一聽這話,也顧不上快被摔成八瓣的屁股,跳著腳就對阮小柒乾瞪眼,“他是自己沒操作好,電錘漏電把他打死的,這事兒可不能賴在我身上啊!”
“哼哼,我有說過是懷疑你殺的鄧安嗎?”
阮小柒氣勢洶洶,把這家夥拎起來就給扔進了屋裡,“這裡面還有沒有其他的事情,你自己心裡沒點數?非要我講給你聽是吧?”
鄧安生前的種種行為,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都是很不符合邏輯的,如果假設有一種可能性,能把這種看似的不符合常理的行為,有邏輯的串聯起來,這才是阮小柒想要找到的重點。
“這,這個,不就是個翻新的小工程嗎?還能有什麽事?”
果然,被阮小柒這麽一詐,王樂的眼神頓時飄忽起來,支支吾吾的開始解釋。
“嘿嘿,翻新的小工程?你應該也聽到了一點風聲,鄧安死後陰魂不散,你猜他會不會找上你?”
阮小柒的目光,在這個不足六十平米的房子裡掃過一圈,很快就發現了端倪。
桌子上擺了個關二爺,牆上貼了一張耶穌畫像,房間裡還傳來陣陣《大悲咒》的音樂。
這貨顯然是已經被嚇破了膽,竟然搞出這麽個不倫不類的中西合璧,就差沒在脖上掛一串大蒜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