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南柯一夢
深秋很快就過去了。
冬天凜冽的寒風吹的天寒地凍,吹的草木蕭瑟。街上的行人都穿著臃腫的棉衣,戴著厚厚的棉帽。人們呼吸間一股股白色哈氣從口鼻裡冒出來,打霧了鼻梁上的鏡片,掛在男人的胡須上形成一層冰茬子。
學校條件很差,沒有暖氣,低矮的平房是用鐵爐生火取暖的。鐵爐的煙道是由一節一節圓桶形的白鐵皮打造而成,從教室中間位置的鐵爐開始,橫跨半個教室從青磚平房窗戶上門的圓洞鑽出去。
課間操的時候,同學們一出教室就不禁打了個寒噤,大家下意識地拉緊了衣領口。身上的熱氣在不斷地散去,口鼻上升騰著白霧。同學們陸續到操場上集合,按班級位置,前後站好,拉開距離,開始做早操。
不一會兒,校園的上空就響起了喇叭聲:“第X套中學生廣播體操開始了......“。
操場上黑壓壓的人群開始隨著音樂擺動著身體,參差不齊。
許多同學都是懶洋洋的,僅僅是象征性地伸伸手,展展腰,抬一抬腿。
十幾分鍾的課間操一結束,大家都蜂擁著跑回班裡,圍在班裡的火爐取暖。跑的快的就搬著板凳坐在火爐旁,伸出雙手放在爐蓋上方取暖,來的遲的就只能站在人群後,從人群中探出手去接近火爐或煙衝。還有些同學坐回座位,教室裡總是比外面暖和的太多。
教室外面堆著黑的油亮的塊煤,早上值日生負責生爐子,上學期間負責給爐子加煤,放學後弄完班級衛生還要負責清理爐灰。
班裡人多,雖然冬天一個月每個同學輪不到幾次值日,可是生爐子卻是個讓同學們有些畏懼的辛苦活。生火的材料:引火的紙張、碎木塊、火柴是要從家裡自帶。
“明天我們值日!”楊婷提醒著同桌王小柯。
“知道了。”王小柯心裡一緊,又要生爐子了。考驗技術的時候到了。
第二天早上天還沒亮,兩個人早早就到了學校。教室裡冷冰冰的,雙手凍的發僵。王小柯解開昨晚父母給準備好的生火材料,他把爐條安好,把引火的紙張平鋪在爐條上。楊婷劃著了火柴棍點燃引火紙。引火紙轟地一下就著起來,火苗一下子就躥了起來。兩個人慌亂地把碎木塊一根一根放入火舌中,碎木塊有長條型的,有方的,有窄窄的在火舌中開始發出劈裡啪啦地響聲。
“少放點,少放點,看把火壓滅的。”
“煙出來了,嗆死了,快蓋爐蓋。”
“去,準備點碎煤渣。”
兩個人互相提醒著,分工合作。
一會兒爐裡的木材引著了細碎的塊煤,塊煤燒成紅紅的一片,把新添加進來的大點的塊煤引著了,爐膛裡發出煤態熊燃燒發出的劈啪聲,火舌呼呼地向火爐的嗓子眼裡鑽去,一會兒的功夫,靠近火爐的那一段煙衝用手摸上去熱了,溫度越來越高,漸漸被燒紅了,變成紅通通的顏色,像燒紅的炭火。
班裡漸漸有了溫度,同學們陸續來了,大家搓著手,走近火爐,先烤烤手,有人把腳也伸出去靠近爐子,一不小心鞋子挨住的火紅的爐膛,一股難聞的燒膠皮的味道在教室裡擴散,好多人都唔著口鼻,皺著眉頭。
王小柯和楊婷看著紅通通的火爐欣慰地笑了。
“周六請你看電影,去嗎?”王小柯壓低了聲音和楊婷耳語著。
"你還當真了?不去!把你的書借我看看就得了!"楊婷小聲地回應。
王小柯天生就有個好記性,初中各科的知識點,他不費什麽事兒,只要簡單默記一下就好了。在寫作業的時候,有些沒掌握的知識點,翻翻書,找到對應的公式,定義等再加深下印象,那麽一種持久的記憶就形成了。
記住各科的知識點,再加上勤加做題,考試的時候心就不會虛。
王小柯做作業的時候,尤其是數學、物理之類,常常廢寢忘食。思路打開的時候,他便進入了一種入迷的境界,大腦極度亢奮,雖花費了大量的時間,進行了種種複雜的運算,可是人卻絲毫不覺得累。
下雪了,天空沒有一絲風。大片大片的雪花飄落下來,整個世界一片銀裝素裹。雪越下越厚,地上的積雪足有一尺深。放學回家的路上,雪未融化,路還好走。 王小柯匯入人流車流裡,小心地騎行著。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同學們家遠的都是早早起身,步行去學校。早上天蒙蒙亮時,街面上到處是拖著、扛著、拎著鐵鍬的學生們,三五成群步行著。學校組織掃雪,掃雪的工具自備。
期中考試結束後,班主任李威在班裡公布了同學們的成績排名。
”第一名:劉大名、第二名:王小柯、第三名:焦麗娟......。“
一陣雷鳴般的掌聲響了起來。
“馬建軍英語考了8分!″
教室裡一陣哄笑聲。馬建軍的臉紅的發紫,頭低的恨不得有個地縫鑽進去。
“閉了眼睛劃拉也不止考這麽點分吧?”班主任李威感慨著說。
......
突然,王小柯身體一陣抖動,他像禦劍飛行的大俠憑空飛了起來,最後的落點是位於C城東郊的豪華別墅裡,他躺在寬大的床榻上酣睡著,有人在搖晃著他的胳膊,耳邊一股熱氣吹過來,他一個激靈醒了過來。
“小王,醒一醒,醒一醒!"
一個中等身材的男人彎著腰,把嘴湊在王小柯耳朵邊說著什麽。
“小王,怎麽樣了?”
王小柯眼前是一些雜亂無章的電腦主機箱、主板盒子扔的到處都是,地上有幾台通了電的台式主機,LG 17寸顯示器上顯示著黑底白字的英文字母,他倦縮在一張破舊的皮沙發上,睡眼腥松,胡子拉茬的。
王小柯掐了掐自己的胳膊,有痛感,一切都是真實的,狐疑地問自己:“我這是在哪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