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柯,放學後帶你去見個高人,去不?”吳一凡神秘兮兮地轉頭悄悄地對王小柯說。
“去就去,去哪兒見?”王小柯也小聲問。
在班裡,吳一凡坐第一位,王小柯在他的後面。兩人坐的近,又都好武,所有成了莫逆之交。
”山上。“吳一凡小聲說。
”哎,你們兩個,注意聽講“講台上的班主任梁老師看到了他們交頭接耳,瞪了吳一凡和王小柯一眼,繼續說:”今天我們學習幾個生字:稼、墨、纖、寄......。“
吳一凡轉回頭,吐了吐舌頭,把目光轉向了黑板。
放學了,王小柯站隊的時候,走到吳一凡跟前,問:“一凡,你從哪兒認識的高人?厲害嗎?”
“不告訴你。”吳一凡扮了一個鬼臉,說:“見了你就知道了。”
王小柯回到家,草草地弄完作業,把書本隨便一丟就出門去找吳一凡了。
“這孩子,書包也不懂的收拾。”媽媽從裡屋走出來,看到桌子上雜亂攤著的書本、文具自言自語。
王小柯一陣風似的向吳一凡家的方向跑去。吳一凡的爸爸正在用大竹掃把掃著院子,吳一凡還在悶頭寫著作業。
吳一凡的家在舊院的偏東方向,也是兩間正房,一處小院,一間小房。吳一凡家的房子要比王小柯家的新一些,屋子裡收拾的乾乾淨淨。吳家是GX人,媽媽還在老家留守,吳一凡和他的兩個姐姐都隨爸爸到了舊院。
“快走吧,快走吧,一會兒我媽要叫我回家聽飯了。“王小柯催促著正在收拾書包的吳一凡。
兩個孩子快步流星地向小土山奔去,天色還早,落日的余暉散滿了整個舊院。
院子裡剛下班的職工正在往家裡走,三三兩兩的孩子們在街上溜達著,嬉戲著。還沒有歸巢的麻雀立在樹枝上嘰嘰喳喳地叫著。
土山最西邊的一間臨時搭建的簡易房裡亮著燈光,炒菜的香味從裡面飄出來,王小柯的肚子開始咕咕叫了。
”師傅,這就是我昨天跟您說的同學,王小柯。”吳一凡把我介紹給了一個約摸40歲左右的中年人。他長的清瘦,中等身材。
“嗯。”師傅答應了一聲,道:“進來坐吧。”
這個簡易房子實際上就是一個臨時工棚,裡面除了一張床和一個爐子就別無他物了。爐子上架著一個鐵鍋,香味就是從鐵鍋裡傳出來的。
床邊上還坐著一個人,兩個孩子都認識,他是比他們大幾歲的趙小年。他也是個武癡。
幾個孩子一邊看著師傅做飯,一邊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天。
師傅姓王,臨時在這個工地看場子,多則一年,少則半年就會離開。
趙小年和吳一凡已經拜王師傅為師了,今天是收王小柯做關門弟子。
“我不收你們的學費,你們隻要用心練功就行。”王師傅淡淡地說。
王小柯以為拜師要像電影上的情節,三拜九叩,沒想到程序如此簡單。
王師傅簡單吃了口飯,就到工棚外,讓王小柯踢踢腳,下下腰,考察他的筋骨,看是不是練武的料。趙小年和吳一凡在旁邊旁觀著。王師傅隻是微微點點頭。
王師傅把一隻腳高高抬起,把腳跟靠在一堵圍牆上,身體向下彎曲,他的腿就壓成了一個孤,關節直溜溜的。王師傅保持著這個姿勢和三個孩子繼續聊天,聊了很長時間,身子一動一動。他說:“每天這樣壓一壓很舒服,一天不壓還不舒服。
” 王小柯注意到:王師傅的腿上遍布青筋,隆起的青筋還盤著卷,一卷一卷的。開始的時候王小柯以為這是武學造詣高深的人才會有這種青筋。現在他知道那是一種疾病,靜脈曲張。
趙小年比王小柯他們大幾歲,所以不屑於跟這些小毛孩打交道,他的話很少,冷冷的。
“明天早上5點半,準時來這兒”。天黑了,王師傅把早上練功的時間安排了一下。王小柯和吳一凡就下山回家了。路上,兩個孩子喜滋滋的。“這下可好了,得了高人指點,武功會大進的。”吳一凡說。
王小柯也幻想著,他們遇到了奇人,結了奇緣,就像張無忌被打下山崖,在昆侖山仙境蒼猿腹中找到九陽神功一樣,最終成了一代武學宗師......。
吃了飯,王小柯到舊院裡去找媽媽養的豬。豬躲在房後面的水坑裡,渾身上下都是泥。“你怎就這麽不愛乾淨呢?呆哪兒不好,非要呆在泥坑兒裡!,說你什麽好呢?哪兒不比這泥坑裡強!”王小柯一邊用手裡拿的一截小樹枝趕著豬,一邊罵。豬長的粉白粉白的,幾個月下來就長了好幾十斤肉。
明兒要趕早起,王小柯早早就睡了。
睡夢中,王小柯聽到自家小院裡有異常的響動,他爬起來,走到屋角的紅色馬桶旁邊嘩啦啦地小便,然後睡眼朦朧地透過破舊木門上的孔洞向院子裡觀瞧。
這一看可嚇了王小柯一個激靈,院子中有個古怪的和尚,手裡倒拖著一把禪杖和什麽人說著話:”劍聖,你們夫妻在這躲了幾十年,躲得了一時,能躲得了一世嗎?“
咦,爸爸和媽媽怎麽也在院子裡。王小柯小聲嘀咕著。
他看到爸爸手裡握著一把鐵揪,媽媽手裡拿著一把掃院的竹掃把和和尚對峙著。
“禿驢,我們夫婦早已金盆洗手,你還來找我們做甚?”
一言不合,兩邊就開打了。和尚揮起禪杖就向媽媽輪過來,媽媽舉掃帚相迎上去。高挑身材的劍聖,也就是爸爸單手持鍬,把鍬當劍使,斜刺刺地殺向和尚。三個人混戰在一起。那普通的鐵鍬在爸爸手裡耍成了一條白龍,但見寒光閃閃,劍雨紛飛,煞是好看。招招直撲和尚要害,那古怪的和尚不敢大意,額頭上滲出大滴大滴的汗水。媽媽手裡的竹掃把本是軟物,可是媽媽氣運掃把上,一時那掃把尖竟似鋼鐵般堅硬,也是一招緊似一招,直殺的和尚隻有招架之功,並無還手之力。看的王小柯目瞪口呆。
終於,那和尚躲過了媽媽的掃把,卻沒躲過爸爸的鐵鍬,爸爸一鍬正拍在了和尚的腿部,和尚“哎呦”大叫一聲,跌倒在三步之外。隻十幾個回合就敗下陣來。
那古怪的和尚羞紅了臉,扔掉禪杖,歎道:“哎,還是我技藝不精,想不到你們夫婦躲到這裡幾十年,武功竟然達到如此境界。這個仇我是報不了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冤冤相報何時了?玉昆大師,請回吧。"爸爸撿起禪杖扔給了和尚。
”就這麽便宜了這小子?“媽媽在一邊怒嗔道。
和尚滿面通紅,接住扔過來的禪杖,一瘸一拐地跨出了小院。
王小柯這才回過神來。感情爸爸媽媽是隱在民間的武聖,我是名副其實的武二代!想到這裡,王小柯心裡美滋滋的。心底裡升騰起的滿足感膨脹起來,飄飄欲仙。
“天亮了嗎?我不會起遲了吧?”王小柯一個激靈從夢中驚醒。
爸爸的鼾聲一聲比一聲高,媽媽也睡的死沉死沉的。
“那和尚走了嗎?”王小柯心裡尋思著,昨夜的夢境還浮現在他的腦海裡,原來這一切都是南柯一夢。
天還黑著的時候,王小柯就起了床。簡單收拾一下,王小柯就向土山上的那間工棚奔去。趙小年剛到,王師傅也起來了。
“圍這個空地先慢跑三圈,熱下身。”師傅對二個孩子說。
天還有點黑,二個人跑的深一腳淺一腳的。
“我來了,師傅”一會兒,吳一凡氣喘噓噓地跑過來,加入了我們慢跑的隊伍。
幾圈慢跑下來,身子微微有點發汗。師傅把一條腿撣在一個齊胸高的土台子上,示范動作並講解要領:“膝關節伸直,腳尖勾起,上身前傾,雙手盡量向腳尖前方伸......。“
大家跟著師傅一起壓著腿,王師傅又解釋道:”先慢跑三圈是為了防止韌帶拉傷。”
壓完腿後,大家跟著師傅踢腿:前踢、後踢,側踢。前踢的時候是把一隻腳向前邁出一小步,另一隻腳膝關節伸直快速向前踢出,和踢出的腳同側的手掌水平伸出,手掌和腳面接觸碰撞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動作就到位了。
......
早上的操練全部完成。王師傅上上下下拍打著大腿對大家說:”練完功一定要做放松練習,不然韌帶會收縮......。 “
”練習基本功枯燥、乏味。沒有扎實的基本功,所有的套路就沒了依托,南拳北腿就都耍成了花把式。“王師傅說。
經過幾個月的訓練,王小柯身體的柔軟度、力量都有了長足的提高。趙小年因年齡有點大,身體韌性一時拉不開,動作始終有些生硬。吳一凡是有一陣來,有一陣不來,三天打魚二天曬網。
王師傅只在這個工棚呆了半年,時間太短,他隻簡單地教了三個孩子一套長拳,這套長拳王小柯後來練了十幾年。
......
”王小柯,再來個空翻!“在土山上,一群孩子興奮地圍著王小柯吆喝著。
此刻,土牆上正站著一個瘦小的男孩。只見他單足點地,頭往下栽,身子騰空而起,輕盈地飄落在土牆下的空地上。一陣熱烈的掌聲爆發了出來。”好呀!好呀!“叫好聲一片。
”王小柯,你真行呀!“在人群裡的吳一凡忍不住也叫了起來。
王小柯覺得自己就像是那個拜碧眼狐為師的玉姣龍,學了高深的內功,走路都是輕飄飄的。
王師傅走後,王小柯還是起的比雞早,天還黑黢黢的,他就在自家小院裡練基本功。日子長了,身子越來越輕,爆發力卻很強。很快他就掌握了前空翻、後空翻、側空翻等高難度的動作。
力量與柔韌相結合就形成了飄逸的空翻。
吳一凡非常羨慕卻受不了練基本功的那份辛苦。
沒了高人指點,王小柯的勤學苦練隻是練就了一個硬朗的身子骨,還有就是練就了類似於體操的花架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