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永利在見到警察的那一刻有些震驚。

　　當然，一個與任何犯罪都毫無關聯的人，在被警察提審的時候，也會有這樣的反應。

　　不過潘永利很快恢復了鎮定，嘴角反而露出一絲不屑的冷笑！

　　即使與自己的秘密屬下互動，他也不允許留下任何證據。

　　對此，他有十足的把握。

　　隻憑秘密屬下毫無證據的一面之詞，警方是沒有逮捕權的，最多扣留二十四小時就萬事大吉。

　　事實上，這兩名警察也的確沒拿逮捕證，而是一張傳票。

　　“潘永利先生，您涉嫌一起雇凶殺人案，還請您跟我們走一趟。”

　　“雇凶殺人?”潘永利滿臉的不可思議，“我?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潘先生，我們只是執行任務，對案情並不了解，您還是到局裡再說吧。”

　　潘永利沒有繼續表演下去，而是很配合地上了警車，並讓仆人通知他的律師。

　　可當他被帶往審訊室時，他不光看到了威壓肅穆的警察，也看到了唐懷忠、陳小峰和一個陌生的年輕人。

　　這令他再次震驚，但機智的他卻借著震驚的表情順勢而為道:“懷忠，大半夜的你怎麽在這兒?”

　　陳小峰曾知會過局長王正陽，因此在確定幕後黑手後，他立刻收到了王正陽的消息。

　　但他沒有瞞著唐懷忠，因為嫌疑人是潘永利，唐懷忠多年的摯友，一路扶持起來的商業夥伴。

　　當唐懷忠得知想置他於死地的人是潘永利時，他無比震驚、極度的不可思議！

　　殺人是需要動機的。

　　唐懷忠認為，殺手之所以指認潘永利，一定是幕後黑手所授意的。

　　商場如戰場，如果大唐集團和山水集團開戰，幕後黑手就很可能成為得利的漁翁。

　　因此他聽聞這個消息後，親自給局長王正陽去了電話，第一句話就是……正陽啊，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永利跟我穿一條褲子長大的，他怎麽可能會殺我?

　　可王正陽的語氣毋庸置疑，幕後黑手絕對就是潘永利，只是苦於毫無證據。

　　掛掉電話之後，唐懷忠沉默了老一會兒，他實在想不明白，潘永利為什麽要這麽做。

　　唐懷忠願意旁聽，王正陽欣然同意，一是唐懷忠在側，可以給潘永利帶來更大的心理壓力，甚至導致他的心理防線崩塌;第二點則是有唐懷忠旁聽，即使潘永利被無罪釋放，局裡也會得到充分理解，將來案子傳到領導耳朵裡，也不至於被動。

　　於是，唐懷忠、陳小峰和葉衝便出現在了這裡。

　　此刻見潘永利打招呼，唐懷忠沒有表現出應有的友好，他凝視著那張無比熟悉的臉，突然感覺非常陌生。

　　他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淡淡地道:“因為你來了，所以我在這兒。”

　　潘永利不動聲色，繼續著他的偽裝:“我沒事，這麽多年你還不了解我?我什麽時候乾過違法犯罪的事?你身體不好快回去休息吧，等完事了我給你打電話。”

　　“我本以為很了解你，但現在看來，我對你很不了解。”

　　局長王正陽感覺當事雙方的簡單對話分量已經足夠，於是給唐懷忠使了個眼色，命令民警將潘永利帶進了審訊室。

　　王正陽、周慶勇和唐懷忠等人都戴上了耳麥，包括葉衝。

　　這件事涉及到了他的生命，他不能等閑視之。

　　審訊室內。

　　審訊員、記錄員早已等候在那裡，待潘永利坐下後，

那個被捕的殺手已被帶到了旁聽室的玻璃窗外。　　審訊員指著玻璃窗外的殺手，問道:“潘先生，這個人你認識嗎?”

　　“不認識。”潘永利回答的非常乾脆。

　　“可他卻指認你是他的老板，而他是你的秘密屬下，不但在你的指使下參與過綁架，還曾經為你殺了兩個人。”

　　潘永利笑了:“呵呵，他編的故事真的很荒謬，希望您不要再浪費咱們彼此的時間，還是趕緊出示證據吧，毫無證據的一面之詞沒有任何意義。”

　　“證據當然有！”審訊員的回應非常乾脆也非常肯定，實質上警方還真沒有確鑿的證據，之所以說有，不過是最基本的審訊技巧，以攻擊嫌疑人的心理防線，令嫌疑人自露馬腳，“你方才說並不認識此人，可證據表明，就在今晚，你們通過QQ驗證信息聯系過！”

　　“呵呵，潘某從來都沒用過什麽QQ，恐怕這證據也是杜撰出來的吧?”

　　潘永利始終帶著胸有成竹的微笑，雙眼也沒有因審訊員的氣勢而產生任何異樣的波動。

　　審訊員神情不變，心裡卻不得不承認，潘永利的確是個厲害角色！

　　說他厲害，不是因為他的泰然自若、處變不驚，而是他在違法犯罪的時候，能夠事先銷毀所有的物證。

　　極度縝密的心思，讓他頗具反偵察的天賦。

　　在跟秘密屬下互動的過程中，他沒有留下過任何銀行轉帳記錄、通話記錄以及網絡聊天記錄。

　　招攬並豢養秘密屬下，他也總是親力親為，除了他本人，沒有任何人知道這兩名屬下的存在。

　　沒有證據，便無法讓他認罪。

　　不過審訊員還是做了進一步的努力:“杜撰?參與綁架案和殺人案，他注定被判處死刑！他編故事和杜撰證據的目的，就是為了死嗎?他為什麽這麽做?”

　　“警察先生，”潘永利不急不緩地道，“這個問題您應該問他。”

　　審訊員微微皺了皺眉，這是他最不想聽到的回復。倘若潘永利說出“陷害”“我的仇家指使”之類的話，那麽他就可以順藤摸瓜，獲得更多的信息。

　　可是潘永利的回答，等於什麽都沒說，而是又把球給踢了回來。

　　審訊員依然沒有退縮:“潘先生，我很疑惑，你和唐先生是多年的摯友，你的山水集團也是他一手扶持起來的，可你為什麽要殺他呢?”

　　“懷忠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的恩人，我為什麽要殺他?”

　　審訊員有些無奈，沒有證據，再有技巧的盤問，在這種老奸巨猾的嫌疑人面前，也不會有實質性作用。

　　他隻好走出審訊室，跟局長請示。

　　“王局，能不能考慮用刑?”周慶勇忍不住道。

　　“不行，”王正陽否定的很乾脆，“絕不能違反罪行法定原則。”

　　“可是王局，我斷定那個殺手沒有撒謊，”周慶勇有些急了，“如果是陷害，他不可能把細節說的那麽詳細，而且第二遍陳述時，跟第一遍完全吻合。”

　　王正陽點了一根煙，狠狠吸了一口，肅然點頭道:“沒錯，潘永利絕對是幕後黑手，可我們真的沒有證據，也只能無罪釋放了。”

　　這話既是對周慶勇的答覆，也是說給唐懷忠聽的。

　　聽王正陽這麽說，葉衝等人都摘下了耳麥。

　　唐懷忠面色深沉如水，雙眼透發著滔天恨意！

　　原來女兒是被潘永利綁架的！自己交出一個億的贖金，他還是害了女兒！

　　如今他又想害死自己！甚至遷怒到葉衝身上！

　　這個恩將仇報、陰險惡毒、戕害女兒的敗類就在眼前，可自己卻拿他沒有絲毫辦法！

　　因為毫無證據！

　　陳小峰無奈地搖了搖頭，繼而雙眸中閃過一絲狠戾！為了唐懷忠，他可以做任何事。

　　葉衝始終一言未發，將右掌按在了唐懷忠的後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