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在順康如日中天時您這麽做,我會同意,可現在不行,葉叔叔和梅姨對我始終就像親女兒一般,他們已經因公司破產而遭受重創,這節骨眼再逼著他們退婚,那就是雪上加霜、傷口撒鹽!這既是踐踏他們的尊嚴,也是在侮辱我的人格。”
“可是瑤瑤,退婚是早晚的事,不能總讓葉衝耽誤著你啊!”
“我還在上高中,沒什麽耽誤不耽誤,至於葉衝,尤其是順康破產之後的葉衝,我要不肯嫁他,別人更不可能嫁他,什麽時候退婚,對他而言也談不上耽誤不耽誤。”
統一戰線沒達成,李翠萍歎了口氣:“你真是你爸的好閨女,脾氣跟你爸一樣倔。”
“順康破產後,我就有了勢必堅守的願望,隻有那個願望達成,我才可能退婚。”
“什麽願望?跟順康破產有啥關系啊?”
李翠萍很是好奇,現在的年輕人到底有什麽想法,還真是難以捉摸。
“等我大學畢業之後再告訴您,先去寫作業了。”
說完,許若瑤轉身離開,去了自己的臥室。
看著女兒窈窕的背影,李翠萍使勁咽了口唾沫,一臉煩躁地嘀咕了一句什麽,便去了洗手間。
許若瑤堅守的願望與葉衝有關。
她堅守的不是愛情,更不是婚姻,而是一份擔當、一份責任。
如果順康不破產,葉衝再怎麽廢物,也會衣食無憂的度過一生,以當前的經濟形勢來看,葉家很難東山再起。那麽葉衝將來如何生存?總不能指望父母養他一輩子,因為他父母終有老去的一天。
當那一天到來的時候,別說是照顧好父母,恐怕葉衝連自我生存都做不到。
所以,許若瑤打算擔負起這個責任,葉家人的所作所為,讓她認為自己有這個義務。
葉家對許家的恩德姑且不談,單說葉成軒夫婦,就始終像待親女兒一樣待她。這份情不是一個退婚就能全部抹去的。
因此,將來葉成軒夫婦老了,需要人照料時,她一定會盡到女兒的孝心與責任。
至於葉衝……
她從來沒討厭過葉衝,如果沒有這個婚約,她對待葉衝一定會像對待親哥哥一樣。
因為,葉衝雖然笨拙呆傻,但對她卻是毫無保留的疼愛與謙讓。
她了解葉衝的笨,也了解葉衝的好。
無論是吃的用的還是玩的,葉衝都會把最好的留給她,有時候寧可自己不要,也不能少了她的。
突然下雨了,葉衝會毫不猶豫地脫掉外套,在她身旁側舉著雙臂,為她撐起擋風遮雨的傘。
他愛吃冰糖葫蘆,葉衝隻要碰到賣冰糖葫蘆的,一定會買一串,然後打車給她送過去。盡管打車費夠買二十串糖葫蘆的。
所有人都認為葉衝懦弱無能,但許若瑤隻承認他的無能,卻從來不認為葉衝懦弱。
一個學習成績渣到粉末狀的人,依然那麽頭懸梁錐刺股的學,這份毅力非勇者不可為!
去年暑假,葉衝陪許若瑤去買衣服,遇到一個混混,見許若瑤長得如此美豔,便要動手動腳,被許若瑤不帶髒字的罵了一通,混混惱羞成怒,上去便要打許若瑤。
葉衝猛地衝上前……
不是打對方,而是把許若瑤擋在身後,抱著對方的大腿被對方打!
你必須得打我,不打都不行!因為隻有這樣,你才不會去打瑤瑤!
渾身被打的生疼,鼻子也被打出血,可他還是不松手,
死死抱著對方的大腿!對方打的越發狠了,可葉衝抱著也越發緊了! 整個過程隻能聽到砰砰的拳打腳踢的聲音,葉衝始終都沒哼一聲!也從沒還過一次手!
最後還是許若瑤終於找到了一塊不太平整的板磚,很精準的拍在混混的後腦,才完成了這次冷豔少女搭救傻情郎的橋段。
葉衝的表現,到底是懦弱還是勇敢?這已經是個哲學問題。
但有一點許若瑤可以堅信,如果有人對她開槍,葉衝會毫不猶豫的去擋子彈,不但會擋,還會不停向前、向前!讓子彈穿過他的胸膛後,剩下的余力小一些,免得傷到瑤瑤!
所以許若瑤對葉衝的感情是複雜的。
如果沒有這份婚約,即使葉衝再怎麽笨拙呆傻,許若瑤也不會在意,更不會有半點嫌棄,她會像對待哥哥一樣維護葉衝、幫助葉衝、照顧葉衝。
可讓她嫁給葉衝,就另當別論了。
如果自家哥哥下肢癱瘓且嚴重智障,許若瑤不但不嫌棄,還一定會不遺余力的去照顧去呵護。但這不代表她願意嫁給一個這樣的男人。
對葉衝也是如此。
所以順康藥業破產後,許若瑤開始考慮葉衝的一生該如何度過。
最終就是一個字,錢。
她要賺夠足以養活葉衝一輩子的錢,她認為自己有這個能力。
這是由衷的關愛與心甘情願的承擔,但與愛情無關。
還是當天晚上,許若瑤跟父親說起轉學的事。因為鄭宇軒的言行,嚴重影響了她的學習,而校方也拿鄭宇軒毫無辦法。
惹不起,就隻能躲了。
許維義將女兒視若珍寶,當然是滿應滿許,隻是其他重點高中是絕對進不去的,優秀率能與豐谷一中相提並論的私立學校也隻有啟新中學。
為了延長學習時間,許若瑤從不住校, 可學校附近已經租不到房子,許若瑤也隻好先住在葉衝那裡。至於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是否危險之類的,許若瑤絲毫不擔心,因為葉衝絕不是那樣的人。
葉衝認為是好的,都會分享給許若瑤,雖然許若瑤從沒去過豐南,但手裡卻有出租屋的鑰匙。
當初許若瑤拿到這把鑰匙的時候,跟拿到冰糖葫蘆時的心情是一樣一樣的。
有感動也有無奈,還有一絲莫名的憂鬱。
憂鬱,是因為她真的不願意承載來自葉衝的疼愛。
可沒想到這把鑰匙,如今卻派上了用場。
於是,許若瑤一大早就來到了葉衝的出租屋。她要在第一時間叮囑葉衝一些事情。
她先是按了三下門鈴,然後等待葉衝開門,等了一會兒沒人,她便動用了鑰匙。
屋子裡很安靜,許若瑤認為葉衝還沒起床,便來到葉衝臥室門前,敲了幾下門。
無人回應。
許若瑤有些疑惑,於是她L著膽子推開了臥室的門。
沒有人。
房間不髒,但有些亂。被子沒疊,窗簾沒拉,還有一雙沒洗的襪子正頂在皮涼鞋上。陽台上掛著幾件洗過的衣服,還有一身乾淨的校服,被疊的很整齊,放在床頭櫃上。
床鋪上扔著個書包和幾本散落的書,寫字台上也有書本。
難道是去吃早點了?
許若瑤這麽想著,便向北臥室而去,因為她將要成為那間臥室的主人,不但要先看看,也得好好收拾打掃一下。
不料剛一打開臥室的門,許若瑤立刻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