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中,白雪飄飄,地上皚皚,幾棵古樹的枝丫上堆滿了雪花,如同開了花一樣。
碧瑤眼中充滿欣喜,道:“你看那些怪樹,枝丫向上延伸,就是為了白雪而生存,當雪花落下時,怪樹就像是開了白色的花葉一樣,在這雪國中,如此常見又非常特別,它帶給人希望,也給了那個人希望。”
“嗯?”沐子鳴有些跟不上她的思維。
“子鳴,你發現了沒,仙人廟中除了那口古井外,還有那一棵光禿禿的怪樹,我猜測那棵怪樹就是開啟古井的鑰匙。”
沐子鳴沉思了一會,回憶起剛才所見的景象,那棵怪樹似乎是這明日城中唯一一棵沒有枝丫的怪樹。
沐子鳴眼睛慢慢放亮,神色微喜,道:“你是想要把那棵怪樹的枝丫補齊?”
碧瑤含笑點頭,眼睛炯炯,細長的睫毛微微上翹,寒風刮了過來,她微眯著眼,睫毛輕輕晃動。
沐子鳴走上前,替她擋下了凜冽的寒風。
“走”碧瑤看了他一眼,而後又觀察著院外的雪景,微笑道:“我們去準備下,也許下一場大雪到來,我們就能開啟那個古井了。”
“嗯!”
他們趁著大雪紛飛,路上鮮少行人,偷偷在四處折下一些怪樹枝丫,每棵怪樹隻折下數根。
本來,沐子鳴還嫌麻煩,想就近弄棵怪樹過去,可碧瑤不肯,按她的話說,不能因為為了自己的一絲私欲,而壞了別人經年累月所寄托的希望。
騰空上樹折枝丫的工作只能是沐子鳴一人做,而碧瑤則撐著傘,站樹下含笑看著他。
沐子鳴偶爾生起玩鬧之心,便在樹上抓起一個雪團扔向她,碧瑤也不甘示弱,收了傘,也抓著白雪與沐子鳴打起雪戰。
沐子鳴此番來苦寒冰原,原意是為了復活之法,可尋覓了這麽久,經歷了一些事,雖然心裡還放不下,但也有些看開了。
而眼前之人才是他現在要珍惜的,拚了命去守護的存在。碧瑤的命運已經改變了,他一直執著於那個噩夢,也許是受了原著的影響,也許是太過於喜歡碧瑤,讓他不得不把最後一絲希望緊緊握在手中。
雪漸漸稀少了,不久,雪便停了。
沐子鳴和碧瑤就在仙人廟院子中,面向著大門方向站在一起,抬頭看著泛白的天空,一絲絲期許漸漸升起。
“開始吧!”
“嗯!”
沐子鳴爬上怪樹,碧瑤則在下面給他遞上枝丫。
他將一根枝丫固定在枝乾上,用紅繩牢牢綁住,從上往下,沐子鳴一根根的系好。
碧瑤站在怪樹下笑話他,道:“子鳴,你看,綁得怪難看的。”
沐子鳴沒回頭,手中不停的綁著紅繩,道:“沒事,反正怪樹長得古怪難看。”
花了好長的一段時間,他們才把這棵怪樹裝扮好,此時遠遠望去,條條紅繩系在樹上,長長的繩尾下垂,這是沐子鳴特意存留的。
一陣風吹來,紅繩就像是柳絮一樣,隨風飄飛,火紅的飄絮,在這只有灰白黑等色調的雪國中,就顯得特立獨行了。
沐子鳴和碧瑤一起坐在怪樹下,彼此緊靠著,望著上面飄動的紅繩。
“子鳴,等這次過後,我們還要去哪裡?”
“我們應該要離開苦寒冰原,回去吧。”
碧瑤轉頭看著他,道:“回哪裡?”
“中原啊,這裡苦寒,比不上中原之地豐美肥沃。”
碧瑤低下頭,
手中拿著金鈴,搖晃了幾下,道:“可是,我很喜歡這裡。” 碧瑤說得很平淡,沐子鳴也沒聽出她的用意,道:“要是喜歡,我們下次再來。”
“嗯!”碧瑤點了點頭,看了他一眼後,繼續搖晃著金鈴。
“子鳴,你看那些紅繩,好不好看?”
“那當然了,這可是你挑選的。”
沐子鳴轉頭看她,可碧瑤還是低著頭,細細的看著金鈴。
“你說,我們像不像是給他們做媒,用紅繩寄托他們的相思之情?”
沐子鳴微笑道:“碧瑤,你是不是早就謀劃好了要給他們做媒,才選的紅繩?”
碧瑤點了點頭,似乎沒有什麽表情,道:“紅繩還有剩下嗎?”
“沒了,”沐子鳴轉頭看著上面,道:“我綁的時候就想到了,成人之美嘛,當然多多益善,所以都用上了。”
碧瑤的手頓了下,轉頭看他,有些生氣,而後又繼續搖晃著金鈴,這一次金鈴發出的脆響有些急促,似乎表達了它主人的不滿。
“金鈴的聲音很好聽。”沐子鳴看著她玩鬧著,笑道:“金鈴清脆噬血誤,我這手中的噬血,可不會‘誤’!”
搖晃金鈴的手停頓了下來,碧瑤轉頭與他對視著。
兩人微笑著,彼此的眼中都只有對方。
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一個人影隱藏在廟中,他悄然的看了一眼樹下的兩人,目光閃爍,而後又悄悄的隱去了,令人難以置信的是,他的身子竟能憑空消失。
不知過了多久,碧瑤有些累了,頭側靠在他的肩膀上,沐子鳴微笑著,頭微微傾斜,臉龐貼著她的頭,一道淡淡的幽香傳來,他閉著眼睛,與她一起進入夢鄉。
冷風吹來,樹上紅繩翻飛,樹下兩人若無所覺,恬靜安詳,嘴角帶著微笑。
良久,一朵潔白純淨的雪花飄落下來,輕觸在白潔光潤的肌膚上,隱而不見,微涼的觸覺讓碧瑤的眼睫毛微動,而後睜開眼睛,天空又下起了雪。
她輕搖著沐子鳴的胳膊,微笑道:“子鳴,下雪了!”
沐子鳴看著眼前白茫茫的世界,又看著那些紅繩,心裡有些觸動,總是白色,難免會有些死氣沉沉,有了這鮮紅的顏色,才有了一絲熱鬧活躍的氣息。
“哈哈”
”叮當~~”
碧瑤張開雙臂,整個身子翩然而動,有了這一抹水綠,世界也變得柔和美好了。
雪越下越大,沐子鳴也不想讓碧瑤久處於大雪中,便為她撐起了傘。
兩人看著怪樹上的積雪越來越多,內心有些期盼。
就這樣,兩人靜靜的看著這個被改造過的怪樹,直到第一團積雪落下時,他們回身去看了古井,波瀾不驚。
兩人有些默然,怔怔的看著眼前。
“碧瑤,我們失敗了。”沐子鳴的聲音很平淡,說不上是失落,也說不上是坦蕩。
碧瑤蹙眉沉思著,道:“不對,我們想得不對,一定還有什麽遺漏的地方。”
“是希望,是期許,對,一定是這樣的。”
說著她突然站在古樹前,跪下,雙手合十,期許著。
片刻,古井並無變化。
沐子鳴忍不住叫了她一聲:“碧瑤!”
碧瑤轉頭上看,對他微笑道:“你也和我一起來,就像我們之前在仙人廟中的一樣。”
沐子鳴凝視著她一會兒,微笑點頭,收起傘放在身側,和她一起跪下,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心裡默默禱告著。
在他們兩人閉目禱告時,廟宇中那個人忽然閃了出來,看著那怪樹忽然一陣變化,原本只是被用紅繩捆綁的枝丫,此時已和枝乾融合在一起,樹上堆積的白雪頓時化為白煙,飄散四溢,遮住四周窺來的視線,鮮紅的繩絮飄蕩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