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吆,是外國人喔。”
“給我節製點,伊格法爾吉。保護人類不受魔物侵犯的冒險者沒有國境之分。你這樣對工會創立以來的不成文規定出言抱怨,真讓同樣身為冒險者的我感到羞恥。”
一道斥責再次插嘴的伊格法爾古的聲音響起,知道這是在場所有人的意思後,他才心不甘情不願地住嘴。
“……因為就像這樣,光是來自國外就會經常受到有色眼光對待。”
安茲的這句話讓幾個人的臉上露出苦笑。伊格法爾吉的臉上已經氣到一陣青一陣白,但安茲再次戴起頭盔時,已經沒有人再抱怨了。
“那麽,希望不要再節外生枝了,我想立刻進入正題。”
“都是因為有人遲到,以致於到現在還沒聽到內容。”
“關於這點真是抱歉,還請見諒。”
安茲低下頭來真心道歉。安茲在身為上班族的時候也曾有過類似經驗,被上司說全員到齊後才能開始進行會議,因此只能壓抑著想要回家的那種心情。他真的很能體會。
帶著這種心情坦率道歉的表現,和不斷冷嘲熱諷的伊格法爾吉形成強烈對比,讓安茲看起來更加高尚。一道感歎的聲音響起,讓伊格法爾吉的臉變得更加難看,因為他理解到自己的評價不知道已經變得多低了。
不過,還有一個人比伊格法爾吉還要生氣。
“……夠了沒有啊,如果再繼續插嘴,就給我滾出去。”
那個人當然是艾恩扎克。眼睛充滿明顯的怒火,完全沒有半點剛才的穩重口氣,瞪視的對象當然是伊格法爾吉。
伊格法爾吉輕輕低頭行禮表示抱歉。
看見對方如此坦率的舉動,安茲感到疑惑。如果從他剛才對自己的敵意來看,這時候即使表現出類似國中生反抗父母的態度也不奇怪。那麽,為什麽他會在這種時候退縮呢。
經過短暫思考後,安茲得到一個假設的結論。
在這個聚集了秘銀級冒險者的場所,一個人如果被趕走,那麽他會招來怎樣的批評呢。即使與事實有所出入,但還是有可能會被認為是因為毫無價值才被趕走。這麽一來,他在冒險者內的地位將會一落千丈,這就是他閉嘴的緣故吧。
“先簡單報告一下,約在兩天前的晚上,在耶·蘭提爾近郊街道巡邏的冒險者遇到吸血鬼,其中有五名冒險者遭到吸血鬼殺害。這次召集大家到此就是為了那個吸血鬼的事。”
繼續聽完吸血鬼的外表說明後,安茲的期望輕易地遭到粉碎。
根據劫後余生的冒險者描違,雖然因為太過害怕,隻隱約記住吸血鬼的服裝、發色等外觀,但卻留下「銀發大口」的強烈印象。
即使隻記得模糊的外表,但只要認識夏擬雅的人聽到,很快就能聯想到是她。看來在安茲心中,已經可以確定吸血鬼是誰了。
當安茲皺起幻影眉毛的期間,談論還是不斷持續進行著。
“原來如此。我也不太清楚這件事,不過為我一個人說明也太佔用大家時間,所以再找機會說給我聽,我有問題的話再問你們吧。”
“了解。那麽各位,有沒有什麽問題?”
“所謂的近郊是在哪一帶?”
“從都市北門前進,走路約三小時的地方,那附近有一片很大的森林,就在那座森林裡面。”
“那些冒險者是什麽等級?”
“鐵牌等級。”
“……想請教一下,只為了吸血鬼就召集這麽多冒險者過來嗎?是打算采用競標的方式嗎?”
“就是說啊。
吸血鬼的話,白金等級的冒險者就足以對付了吧?我完全搞不懂為何要召集這麽多的秘銀級冒險者過來。” “原因很簡單啊,因為那個吸血鬼很強。”
拉克希爾插嘴回答,每個人都露出訝異的眼神看向拉克希爾。
“很強的吸血鬼……?”
“你的意思莫非想說,對方是高階吸血鬼……出現在十三英雄譚裡那位著名的吸血鬼王侯『滅國』嗎?”
“不知道對方是不是那位吸血鬼王侯,不過冒險者遇到那吸血鬼時,對方使用了第三位階魔法『創造不死者』。這代表什麽意思,應該不需要向你們這些冒險者說明了吧?”
無話可說。不只如此,他們僵硬的表情已說明了一切。
“唔——我完全不懂是什麽意思,可以告訴我嗎?”
“真是抱歉,市長先生。”
“能夠使用那種領域的魔法,如果單純評價,可以把對方看成是具有白金等級的能力吧。”
大概理解此一解釋的帕納索雷皺起眉頭。
“也就是說……我不用這種方式說話了。”
帕納索雷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光是這樣給人的感覺就為之一變。從剛才懶豬般的怠惰表情變成猙獰的野豬表情。不,這才是帕納索雷真正的面貌吧。
“也就是說,魔法師工會會長你的意思就是如此羅。足以和白金級小隊匹敵的魔物,擁有白金級的能力。”
“您說的沒錯。”
“單純來判斷的話就是強上加強的意思嘴?”
“可以這麽認為沒錯。”
“如果以軍隊來說的話,相常於怎樣的程度?”
“軍隊嗎……這個問題有點難呢。”
拉克希爾有些傷腦筋,接著再度開口。
“這只是我個人的約略想法,先把話說在前頭,這個想法並非絕對。如果把對方當成軍隊來評估的話,不死者不會疲勞也不需飲食……勉強來說應該相當於萬人左右的軍隊吧。”
“你說什麽!”
這個結論讓帕納索雷發出驚愕表情,像是要征求意見般環顧其他冒險者。除了安茲外,其他人都點頭同意魔法師工會會長的說法。
艾恩扎克開口表示「我來接續提歐的話——」,像是接下拉克希爾的棒子一樣開始繼續說道:“一般認為白金等級以上的冒險者,大約佔該國冒險者的百分之二十左右。王國內的冒險者大約有三千人左右,因此在王國全土超過八百萬的人口中,白金級以上的冒險者只有六百人左右。可以理解嗎?白金級以上的冒險者就是這麽少。”
“這樣啊。雖然不想理解,但我已經理解了。那麽,針對這樣的狀況,想要問一下你們這些冒險者。你們有自信能夠前往討伐嗎?如果沒辦法……這個嘛,去請戰士長葛傑夫先生幫忙如何?”
葛傑夫·史托羅諾夫——王國的最強戰士,超過精鋼等級的冒險者,可以稱為王國最後王牌的人物。
不過,艾恩扎克卻立刻出言否定。
“的確,或許沒有戰士能夠戰勝史托羅諾夫先生。不過,比他更弱的冒險者小隊和史托羅諾夫先生對戰的情況,獲勝的一方絕對會是冒險者小隊。因為冒險者小隊具有各種攻守方法——以史托羅諾夫先生為例的話,冒險小隊可以使用的魔法和武技是史托羅諾夫先生的四倍。對付具有特殊能力的魔物時,老實說這樣的差別可說相當巨大。”
“唔……”
“上上之策是召集精鋼級和山銅級的冒險者吧。在此之前,先讓我們這裡這些城鎮最強冒險者,建立防衛網以阻止吸血鬼入侵。”
“這個方法會不會太被動了?”
“考慮到最壞的發展,這應該是上上之策。對方可是一個人便足以匹敵整支軍隊喔?”
“足以和龐大兵力對抗的力量,會突然出現在各種場所的恐怖……實在不願想像。”
如果是萬人的軍隊,可以從行軍形跡輕易發脫對方位於何處,而且為了維持這樣的軍隊,也必須準備適當的大量糧食,這樣就很難進行長期作戰。
可是,如果這是個人的情況,又會變得如何呢?而且還是那種能夠使用「隱形」等各種魔法,擅長秘密行動的個人。
“不過,關於工會會長的意見,以我身為冒險者的身分來說,要建立防衛網是很難的一件事。因為為了配合彼此的行動,需要長期訓練才行……”
“不需那樣,只要能夠共同作戰即可,各位覺得這樣如何?”
冒險者立刻反對市長提出的意見。
“應該辦不到吧。想要有默契地行動,就必須擬定綿密的作戰計劃才行,但計劃愈是綿密,發生意料外的情況時愈是容易出錯。如果是那樣,倒不如別合作各自戰鬥還比較好。說起來,為什麽那個吸血鬼會出現在那種地方?工會方面調查到什麽程度?”
“關於這方面,因為對方是強大的吸血鬼,工會也還沒辦法查到非常詳細。正想要組成調查小組時就發生昨晚那件事,將人力分散到那裡去了。”
“……原來如此,擔心這兩個事件有關聯嗎?”
“正是如此。”
“墓地那件事飛飛先生不是解決了?有從首謀者的遺體和遺物上,調查到像是兩者之間關聯性的線索嗎?”
這個問題讓現場陷入短暫的沉默。
安茲稍感疑惑,之前回答毫不遲疑的工會會長,第一次稍微將眼神轉向市長。那是詢問的眼神。只是,稍微想想,這可是對都市進行恐怖攻擊的犯人的相關資訊,可能有些可以,但有些不可以對冒險者講吧。
“從遺物中得知對方是知拉農。”
三名冒險者的臉色嚴肅起來。
不過對安茲來說,這是初次聽到的名字。他不禁向根本沒在信的神祈禱,希望不會被問到這個自己不懂的事情。
“那個操控不死者的秘密組織啊。那麽果然還是和吸血鬼有關聯吧。”
“在都市內和都市外同時引發問題,目的是想要藉此分散戰力嗎?還是兩者都是幌子,真正的計劃才正要進行……這樣就太糟了呢。”
“當務之急應該要先進行偵察吧。從遊擊兵的報告得知,在發現吸血鬼的地點附近有個洞窟,聽說,那裡是強盜的巢穴……”
“吸血鬼已經離開那裡的可能性比較高……不過還在那裡的可能性也並非為零,應該先派人到那……”
說話的冒險者突然閉嘴。
這是理所當然的反應,因為前往吸血鬼最有可能存在的地方調查,就等於是同意跳進最危險的地方。如果真的遇到,吸血鬼又擁有預測中的戰鬥能力,那麽絕對是必死無疑吧。
剛才那段話,和委婉地叫人去死沒什麽兩樣。
“……這件事先擱下吧。還是先強化都市防衛要緊。因為吸血鬼或許已經在這個瞬間,潛入了城內也說不定。”
“……只要使用魔法,要潛入城內可說是輕而易舉。 這裡不像帝國首都那樣,有天空騎兵和魔法吟唱者到處巡邏。”
可能使用「飛行」從空中潛入都市,也可以使用「隱形」正面入侵。魔法就是這樣棘手,因此先集中戰力進行防禦是極為理所當然的想法。
“可是,在沒有得到任何情報的狀況下也很難對付,還是應該先調查那個洞窟!”
這個極為合理的提議,讓現場的意見漸漸整合起來。
這樣的情況對安茲和伊莉雅來說相當不妙。
夏提雅如今的外貌被人知道會非常糟糕。雖然不知道今後會如何發展,但夏提雅目前的模樣被都市——甚至被王國內廣泛得知,可能會對今後的幕後行動造成很大阻礙。
安茲拚命思考,看有沒有辦法可以將事情引導到其他方向。
結果,只有一個辦法可以讓夏提雅的外表不被泄漏出去。
安茲吞下口中根本不會分泌的唾液,開口說道:“首先,有一個錯誤的地方。那就是吸血鬼和知拉農沒有關系。”
“為什麽?飛飛先生,你知道什麽內幕嗎?”
“我知道那吸血鬼的名字,因為那吸血鬼是我一直以來追殺的對象。”
“什麽?”
現場的空氣震動起來。
安茲快速運轉腦袋,重頭戲接下來才要開始。
“那是非常強的吸血鬼,我會成為冒險者,目的其實也是為了收集他們的情報。”
這個故意散播的情報,讓艾恩扎克立刻上鉤。
“他們?飛飛先生你是說他們嗎?”
“伊莉雅,給大家講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