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軍基地外圍樹立著六米多高的混凝土圍牆,牆的兩面刷著潔白的油漆,平整光滑,難以攀爬,隔絕一般人的窺探。
基地的西南角,橫豎兩道圍牆相交,由三條相互垂直的線和一個斜三角形所圍成的直三棱錐處,是海軍基地所有電話蟲的死角。
一個披著潔白色鬥篷的身影環顧四周,確認無人注意後,從牆外輕輕躍起,翻了個跟鬥,靜靜地落在死角處。
零零散散設置的電話蟲粗略地瀏覽而過,與牆同色的鬥篷使他似乎與圍牆重合,造成了一個視野的謬誤,一時間竟無人發現廣場上又多了一個人。
尼爾森微微抬起頭,遠遠地望向那個被鐵鏈牢牢困住的熟悉身影。
絕對不可能的,常年的相處之下,他早就知曉,佐斯上校對海軍正義的追求已經近乎偏執。
誰都有可能背叛,唯有他,是萬萬不可能做出那種為了利益就去傷害他人,玷汙海軍正義的事的。
更何況,佐斯上校後來還和他議論過,那次的事件過於蹊蹺,疑點頗多。
無論是海軍士兵為何傷害村民,他們犯下大錯後為何向著森林而不是海邊的方向逃逸,還是山德魯準將當時為何一定要殺了他們,亦或是他們為何好巧不巧地就近搶奪弱勢的平民,而不是專挑富商下手等等。
有些話佐斯上校更是隻與他說過,山德魯的疑點很大,因為他明明有能力當時就留下幾個海兵。
但開始的時候明顯收手,讓那些海兵得以逃離,可後來卻突然改變態度,以強硬手段在一個神秘的角落把他們殺得一個不剩。
可是後來佐斯前去查探時,並未發現戰鬥發生地,這其中絕對是疑竇重重。
不過,他們畢竟是同僚,山德魯平日的做派也與正義的海軍沒有兩樣,佐斯也就把心中的懷疑壓了下去。
可是現在,山德魯準將手下的親信正站在十字架前方,耀武揚威地向著不明真相的群眾宣傳著山德魯的偉大,佐斯的可恨。
這不得不引起了尼爾森的疑慮,會不會是佐斯上校發現了山德魯的醜惡嘴臉,然而棋差一招,反被倒打一耙呢?
依他來看,這種可能性不是沒有,而且可能性還很大。
畢竟那個山德魯準將他總是看不透,別看他對誰都是笑眯眯的,但他總覺得那家夥並不可信。
起碼比起常年帶他的佐斯上校相差甚遠。
他自從幸運地成為果實能力者後,雖不想成為海軍,但也不會成為海賊,而是想要當一個自由自在遨遊世界的冒險家兼職海賊獵人。
偶然了解這一切的佐斯上校沒有反對,而是鼓勵他堅持夢想,並常年抽空帶他進入森林中狩獵猛獸,與他切磋格鬥技藝,並教會他一身本領。
在他的眼中,佐斯上校就是他的導師,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最心向正義的人。
但信以為真的鎮民們一邊高呼支持山德魯準將的做法,一邊對著被綁在十字架上的佐斯連聲唾罵,要不是有大量海軍維持秩序,估計早就有情緒激動的鎮民上前對失去反抗能力的佐斯拳打腳踢了。
見鎮上的人都來的差不多了,儀表堂堂的山德魯準將從大樓裡走出,慢慢登上了來到廣場的高台處,高聲宣讀手中的演講稿:“各位鎮民,各位前來觀看的旅人,大家中午好……”
正當他全神貫注地享受勝利的果實時,誰都沒有注意到,兩道人影卻靜悄悄地來到了海軍大樓的天台。
他們緩緩俯下身子,臥在那裡並向上探出了半個腦袋。
“基德,你看那邊……”基拉用眼神示意廣場西南方。
“嗯?”基德瞪大眼睛瞅了瞅,“什麽都沒有啊。”
“不,你仔細看,”基拉伸出手,指的方位精確了一個層次,“就在那裡,有人用與牆同色的衣物偽裝,但集中注意力的情況下,以你我的觀察力,還是能找到破綻。”
果然,當基德稍加認真後,很容易便發覺了些許的瑕疵。
“我想,那會不會就是我們要找的人。”基拉說出了自己的判斷,“你認真看應該能夠發現,他披上的那件衣物就是鬥篷,雖然改換了顏色,可相似之處頗多。”
“的確,不過基拉,你別忘了咱們這次來的正事是什麽。”
“嗯,忘不掉的,”基拉點點頭,“你的意思不是這是個好機會,趁著守備松懈,你放哨,我溜進海軍大樓,看看有什麽值錢的東西嗎?”
“沒錯,”基德取下不知何時背上的包裹,掏出一大一小兩件鬥篷,大的遞給基拉,小的自己穿上,“趁著這會兒那個海軍頭目長篇大論的好機會,你快潛入進去。”
“明白。”
基拉三兩步來到天台遠離廣場的一面,取出鐮刀充當鑿牆的工具,以像蜘蛛一樣的姿勢倒懸著迅速爬到頂層窗邊,唰唰割開了玻璃一個大口子,翻身躍了進去。
基德也在同一時間放出了隨身攜帶的一大捧鐵砂,彌散開來,幾個呼吸間便充斥在海軍大樓每層各個角落的空氣中,成為他遍布各處的眼線。
就在兩人行動後,志得意滿,再加上尚未掌握見聞色霸氣的山德魯準將對這一切尤不知曉,仍舊按部就班地宣讀著手中的稿子:
“眾所周知,六年前西斯維亞島上發生了一件頗為不幸的事,那場慘劇中相信經歷過的人都不會忘記。
……
今日,經過我攻苦食啖,抓住任何機會追尋昔日留下的種種蛛絲馬跡,終於還原了事情真相。
……”
在基德二人行動不久後,尼爾森看著和自己關系最鐵的佐斯上校孤立無援地被烈日暴曬,心中既焦急又擔心。
於是他緊了緊衣袍,觀察著巡視的電話蟲移動的漏洞,確認了幾遍後,他同樣開始了行動。
他貼牆而遁,當電話蟲的視線投來時,如壁虎般貼在牆壁上濫竽充數,當電話蟲的視線交匯存在短暫空隙後橫向邁步,閃電般向著靠近十字架的移動而去。
……
蒙在鼓裡的山德魯準將依然在照本宣科:
“我本來想將這個背叛了大家,讓海軍正義蒙羞的人渣敗類處刑,或者交與大家自行處理。
可是他畢竟是在維護世界正義的中心,偉大的海軍本部都登記在冊的潛力上校,前陣子更是有風聲說他要升遷離開這裡。
所以我無奈,隻好在不傷及他性命的情況下狠狠教訓了他,並隻提供飲水讓他在太陽下暴曬三天,為大家出口惡氣。
但大家放心,他已經是海軍本部參謀部認定有罪,判處關押進全世界犯罪者的噩夢――推進城的罪犯了。
而迄今為止,還從來沒有罪犯能從那裡逃的出來。
請大家相信海軍,相信每一位正直海軍所堅守的正義。
我謹代表我自己,向大家表示衷心的感謝,今後也將繼續為這座島嶼的和平做出貢獻。
謝謝大家。”
毫無疑問,他的洗腦異常成功。
台下缺乏思考,人雲亦雲的絕大多數鎮民們登時成為了他的腦殘粉。
他們大聲鼓著掌,歡呼尖叫起來。
“說的好!山德魯準將,我們永遠擁護你!”
“海軍萬歲!正義萬歲!罪惡之人終將接受審判!”
“海軍還有空缺嗎?我決定了,我也要當海軍,為島嶼的和平貢獻自己的一份力!”
“……”
聽到民眾一面倒地站在了自己這邊,山德魯走下高台,不禁松了口氣。
暗道這些煩心事已經告一段落,終於把那個愣頭青徹底挫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