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你們是?”
黃秋月看到外面那麽多人,有些不解的問。
當先一人說:“你好,我是一高的校長,王文遠,這位是省教育廳的領導,丁陽同志,這是燕大的老師,徐聰,這是清北大學的老師李志高,這是市教育局的……”
“啊?哦……”黃秋月光聽這一個個的名頭都感覺腦子不夠用了,半晌猛然反應過來,說:“對不起對不起,一時間沒反應不過來,快請進。”
葉家本來就小,這一下湧進七八個人,客廳就顯得十分狹小了,大伯葉昌源也讓了座,感覺有點懵。
葉家客廳不大,家裡的椅子都搬了出來也沒能讓每人都有一個,有幾個年紀看上去小一點的站在那裡。
弄完之後,黃秋月有些局促的抓著手,滿臉歉然的說:“對不起,家裡實在太小了,讓各位領導委屈了。”
“不礙事,越是寒門,越是能出貴子!”一個看上去年紀比較大的男人,滿臉堆笑的說。黃秋月記得校長介紹過他,好像是省教育廳的,叫丁陽。
王文遠也跟著說:“別林斯基說過,苦難是一所最好的大學,咱們老祖宗也說過,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我對此深信不疑。想當年,我也是苦孩子出身呢。”
王文遠的一句話,引來了一群人的點頭,紛紛稱是。
黃秋月聽著這一群人的對話,完全插不上話,十分尷尬,仿佛這不是自己家一樣。等一群人說的差不多了,黃秋月才問:“各位領導,您剛才說,省狀元是什麽意思?”
“啊?你還不知道?”王文遠詫異的問。
黃秋月一頭霧水:“我該知道些什麽?”
“校長,這事兒我還沒來得及跟我爸媽說,所以他們還不知道。”葉秋站了出來,笑著說。
“嗯,不錯,不驕不躁,光是這份沉穩,就遠超其他年輕人了。”這時,丁陽讚歎一句,笑著對王文遠說:“王校長,你們學校這次教出來一個好學生啊!他日必然是社會棟梁。”
王文遠也點頭,對黃秋月說:“既然他說,那就讓我代替他向你們宣布吧。葉秋同學在這次的高考中,以總分741分的優異成績,成為本屆的省理科狀元。”
“真是741分?!還是狀元!”黃秋月還沒來得及發出感歎,葉昌源已經驚呼了出來。
“這是?”王文遠疑惑的說。
“這是我大伯,今天來我家做客的。”葉秋說。
王文遠點頭,沒再繼續這個問題,說:“葉秋同學是我校有史以來第一位省狀元,也是咱們市裡第三位狀元,為了表彰葉秋同學,市教育局和學校為你頒發了一個獎狀,還有一筆二十萬的助學金。”
說著,一個老師將東西全都拿出來了。
證書倒也算了,可當那一摞摞的鈔票擺放在面前,還是讓葉昌源震驚無比。他雖然年收入不低,年景好的時候,也能掙個二三十萬。可誰知道,葉秋只是簡簡單單的考個試,就能一下得到這麽多的獎勵。
一想到自己之前的種種行為,葉昌源的臉上都感覺火辣辣的疼。
黃秋月也是懵了,一連說了好幾個謝謝,半天才平靜下來。
……
葉秋成了本年度的高考省狀元,這個消息震撼了葉秋的父母,也震撼了原本帶著兒子來炫耀的葉昌源。
葉昌民回來後得知了消息,也是震驚了好久,原本計劃在家裡吃飯的事情,也改成了到江源大酒店。
飯桌上,
葉秋成為了主角,各大領導一個接一個與葉秋說話,仿佛這是自家的子侄,清北和燕大的老師,也是你方唱罷我登台,都希望能將葉秋拉到自己的學校。條件是一個接著一個開。原本的主角葉昌源一家子,連個配角都算不上,只能算個背景牆。 ……
“媽,好了沒?”
次日,早晨七點多,葉秋就穿戴整齊,今天,是學校為了給葉秋慶功的日子,為此,學校也特地邀請了葉秋的父母一同出席。
難得自家兒子有如此風光的一面,全家人隆重以待。老媽從六點多就開始翻箱倒櫃,衣服換了一套又一套,到現在還沒找到稱心如意的衣服。而父親也拿出跟老媽結婚時的西裝套在身上,頭髮也難得的梳理的一絲不苟,正襟危坐著。
現在已經到了六月底,氣溫開始升高,葉昌民的額頭上都冒汗了。葉秋忍不住問:“爸,不用這麽正式吧?今天還挺熱的,三十多度呢,等會兒慶功會在操場上舉行,那太陽很大。你穿這身坐太陽底下,會熱的受不了的。”
“沒事,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爸怎麽說也不能給你丟這個臉,必須隆重點。”葉昌民很堅持。
葉秋有些無語,什麽大喜的日子,我結婚嗎?
看著時間一點點流逝,老媽還沒有半點出來的意思,葉秋忍不住又催促一聲:“媽,你再不快點,表彰會就要開始了。”
“催什麽催,我這不就好了嘛!”老媽也穿戴整齊,一臉不爽的瞪著自家兒子。
黃秋月的打扮比葉昌民還過分,平時不舍得戴上的金項鏈金鐲子,此刻隆重登場,一身衣服也是好幾年前買的,一般不是重大的事情都不舍得穿。
看著老媽這個樣子,葉秋忍不住笑著說:“媽,你穿這麽漂亮,是打算相親嗎?”
“臭小子,沒大沒小的,怎麽說話的!”黃秋月瞪著自家兒子,雖然嘴上在罵,可心裡卻甜滋滋的。
“臭小子,考上狀元就敢翻天了?!”葉昌民也罵了一聲。
“好了好了,咱們該走了。”葉秋說了一聲,一家人出了門。葉秋走的時候還帶著一個大包,葉昌民問:“你帶的這是啥玩意兒?”
葉秋說:“演講時要用的東西。”
葉昌民雖然感覺奇怪,但也沒再多問。
一出門,葉昌民立馬感到了夏天的滋味兒,有點後悔今天穿這麽厚了。
從來沒打過車的一家人,今天也難得奢侈了一把。
坐著出租車到了學校,班主任羅葉松已經在校門口等著了,幾人握手客套一番後,就帶著一家人在前排坐了下來。
最前排的是校長、副校長和各年級主任的位置,第二排基本上是屬於老師的位置,葉秋一家人就坐在第二排。再往後面,就坐滿了一群年級不一的學生,數千人坐在偌大的操場上,還是顯得十分熱鬧的。
八點一到,學校請來的市教育局的領導開始上前講話,講的又臭又長,學生們都不耐煩了,教育局的領導講了十幾分鍾,校長緊接著上台,也發表了一堆老生常談的東西,這會兒太陽漸漸升高,溫度逐漸上來了,學生們在台下流著汗,心裡想著啥時候能結束這玩意兒。
終於,在過了將近四十分鍾的各位重要級領導的講話後,主持人大聲的說著:“今年高考,一高再次綻放異彩,尤其是葉秋同學,以741分的成績,成為了我省狀元,更是我校建校八十多年來,唯一一名的省狀元!接下來,讓我們熱烈歡迎葉秋同學上來講話,與大家分享一下讀書的心得。”
台下掌聲響起,葉秋背著一個大包,緩緩的上了台。掌聲漸漸停歇,葉秋在話筒面前停下,朝著台下鞠了一躬,又是一陣掌聲。
隨後,他用手虛壓一下,掌聲慢慢停下,他這才緩緩說道:“首先,感謝教育局的領導,學校的校長和各年級主任,尤其是我的班主任,羅葉松老師對我的關心與呵護,我才能取得如此傲人的成績,為學校爭光,為老師增添榮譽,回饋父母的不辭辛勞供我讀書。”
葉秋的講話沒什麽太大的水準,可光是聽著這話,台下的黃秋月已經泛紅了眼睛,父親在一旁遞上了手帕,輕松安慰著。
葉秋繼續說:“今天,學校為了我而召開這場表彰會,這讓我感到十分恐慌,我不過是取得這點小小的成績,又如何能讓學校如此重視呢?我的班主任羅葉松老師也在我上台之前就曾千叮嚀萬囑咐的告訴我,讓我把自己的學習經驗分享出來,我感到有些羞愧。我何德何能,去傳授在座的各位學習的經驗呢?”
葉秋這番話說的台下的各位領導紛紛點頭,謙遜,姿態低,且把學校和老師都誇了一遍,沒有居功自傲。
可就在這時,卻聽葉秋繼續說:“可望著台下那一張張帶著迷茫的臉,我覺得或許我該做點什麽。同學們,我想問問你們,學習是為了什麽?是為了成為社會上的棟梁?是為了不辜負學校和老師對你的期望?還是為了完成父母心中的願望?”
他這一連三問,所有人都懵了,學校的老師們覺得有點不對,可也說不上哪裡不對。
場下一片安靜,葉秋卻忽然大喊一聲:“我告訴你們,都不是!什麽棟梁,什麽期望, 全都是狗屁!年輕是什麽?年輕就是放縱,年輕就是暴躁!同學們,跟我一起,躁起來吧!”
葉秋大喊著,背包裡的東西頓時露了出來——吉他。
他抱著吉他,彈奏著《追夢赤子心》的前奏。
這首歌早在幾個月前就成了學校的校歌,沒有學生不會唱的。一聽見這熟悉的前奏,所有人都忍不住站了起來,跟著葉秋一起唱了起來:
“充滿鮮花的世界到底在哪裡
如果它真的存在那麽我一定會去
我想在那裡最高的山峰矗立
不在乎它是不是懸崖峭壁
用力活著用力愛哪怕肝腦塗地”
……
一時間,好好的一場慶功會,頓時變成了數千人的大合唱,歌聲飄了好遠。
台下的老師們反應了過來,想要衝上來,葉秋指著那老師,哈哈大笑著:“同學們,給我攔住他們!”
起初同學們還不敢,可誰知道有個學生試著拽了一下那老師的袖子之後,就有大膽的學生去拽了一下老師的衣服……瞬間,原來的小動作變成了大幅度的拉扯,老師被淹沒在學生的人海中。
這樣的場景,偌大的操場上隨處可見。
葉秋一邊咧著嘴,一邊聲嘶力竭的吼著:
“向前跑迎著冷眼和嘲笑
生命的廣闊不歷經磨難怎能感到
命運它無法讓我們跪地求饒
就算鮮血灑滿了懷抱
繼續跑帶著赤子的驕傲
生命的閃耀不堅持到底怎能看到
與其苟延殘喘不如縱情燃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