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死寂的夜,籠罩在威震鏢局的上空。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難以言語的氣味,這不是血腥味,因為威震鏢局院子裡那些橫七豎八的屍體並未有流一滴血。
院牆上,陸塵似乎有些猶豫要做些什麽,楊沐晴看著陸塵的臉色,問道:“你是不是在想,我們要不要進去一探究竟?”
司徒極和軒華庭也看向了陸塵,不知為何,眼下明明楊沐晴、司徒極和軒華庭應該是老江湖的角色,他們的江湖經驗比陸塵更豐富,可三個人此刻卻似乎在等著陸塵做抉擇。
有時候,其實不必要有過多的相交,隻是刹那間,就會建立起一種很奇特的樞紐關系,說是說不清的,總之心裡就會莫名其妙的突然相信一個人。此時此刻,三位江湖老手,都選擇了相信陸塵這個江湖新秀,都在等著他做決策。
陸塵看著滿院子的屍體,說道:“也許裡面還有人沒死。”
軒華庭道:“那他為什麽不出來呼救?”
司徒極道:“我們要進去查探一番?”
楊沐晴道:“既然遇上了,我們總不能坐視不管。”
陸塵用認可的眼神看著楊沐晴,說道:“沒錯,畢竟這裡是威震鏢局,畢竟這裡還有一個叫做南雄的豪傑。”
軒華庭道:“就算是為了南前輩,我們也不能坐視不理。”
陸塵點了點頭,表示同意。司徒極還是一樣的急切,二話不說,就跳進了威震鏢局的院子裡,而後,其余三人也跟著跳了下來。
威震鏢局的院子不算大,但也非一般普通人家的院子所能比的了。因為這裡除了作為存放鏢車的場所,還充當了練武場。
可是現在這個院子裡,鏢車還在,那些練武的兵器也橫在架子上,不過那些曾經在這裡練武的人,卻無一例外的都倒在了地上。
陸塵來到一具屍體前,蹲下身去,查探了一番。軒華庭似乎已經猜到了什麽,問道:“是不是中毒而亡?”
陸塵點了點頭,說道:“死的很徹底。”
楊沐晴道:“那我們還要不要去裡屋看看?”
陸塵道:“既然進來了,豈有不去之理?”
楊沐晴沒再接話,立即向院子內的裡屋走去。
威震鏢局,是四合院的格局,大門連著大院,大院四面分布著住房、儲物間以及廚房柴房等房間。楊沐晴去的,自然是住人的屋子。之所以想著去裡屋看看,是因為四人把院子裡的屍體都查探了一遍,還沒有看到南雄的屍體。
威震鏢局總鏢頭不再這堆屍體裡,他就還有可能活著。隻要他還活著,這四人都不會放任他不管。畢竟,南雄算得上一位讓人尊重的前輩。
四人從院子裡來到了裡屋,把每一間房子都查探了一遍,可是奇怪的是,每一個房間裡都是空的,沒有一個人。
既然威震鏢局的總鏢頭不在,兩位副鏢頭也沒見人,難道他們是外出了?
陸塵心裡這般想著,院子裡的大門卻響了起來。
四人聽到聲響,隻有司徒極的性子最急,立馬就衝了出去。陸塵正欲阻攔,可他卻已經衝到了院子裡。
陸塵暗自叫苦,心想這下可能麻煩來了。
但是四人一同前來,斷不能讓司徒極一個人去面對,所以三人相互看了看對方,也跟著來到了院子裡。
大門口,站了三個人,一個身高七尺魁梧健壯的五十多歲男子,兩旁則是兩個一胖一瘦跟他年紀差不多的男子。
看到三人,司徒極一臉驚訝,陸塵和楊沐晴、軒華庭也是一臉的震驚。
不過片刻過後,陸塵急忙作揖道:“南總鏢頭……”
陸塵這個江湖新人,南雄自然是不認得的,所以陸塵在給他打招呼時,南雄也是愕然的看著陸塵,似乎還沒有從眼前這滿院子的屍體給他帶來驚恐中緩過神來。
南雄身旁一胖一瘦兩人,正是威震鏢局的兩位副鏢頭。胖的吞山虎劉青,瘦的九段刀張同。
張同看著滿院子的屍體,額頭上的青筋直冒,怒意大增,喝到:“我威震鏢局與你等有何冤仇,你等竟然要滅我威震鏢局?”
軒華庭上前一步,抱拳道:“張鏢頭,你恐怕誤會了。”
劉青也黑著臉,喝到:“誤會,此刻這裡難道還有其他人,不是你們下的毒手,還能有誰?”
南雄的臉色,也已經鐵青了,他的怒火似乎隨時都會迸發出來,將這裡的一切燒的乾乾淨淨。
威震鏢局的威名,在江湖上無人不知,不管是黑道還是白道,都沒有人會打威震鏢局的主意。可是現在,威震鏢局卻堆滿了屍體,整個鏢局只剩下三位鏢頭。
南雄身為威震鏢局的總鏢頭,無論如何也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可是眼前的一幕,卻實實在在的呈現在他面前。威震鏢局竟然被人差點滅門。
就在幾人沉默之際,一道銀光從軒華庭身後射出,直射南雄咽喉。
南雄在江湖上闖蕩數十年,對各種暗器都了然於心。他反手一揮,一陣掌風推來,那飛向他的暗器,便偏離了軌道,落在了地上。南雄定睛一看,那釘入泥土中的,竟然是鎖魂針,一時睜大了雙眼,喝道:“鎖魂針,你們竟是暗殺林盟主之人,找死……”
此刻,南雄終於爆發了,因為他已經很確認,眼前的四人不僅殺害了威震鏢局的所有鏢師,還要加害於自己。
他一個箭步衝上,雙手化爪,竟是少林的虎爪功。劉青和張同看南雄一動,二人也各自抽出了自己的兵器,一同衝向了陸塵一行四人。
這一刻,陸塵卻異常的冷靜,他當即對其余三人說道:“此地不宜久留,退……”
四人似乎心有靈犀,同時向上一躍,跳上了屋簷,而後趁著夜幕的掩護,快速的施展輕功逃離而去。
劉青張同二人還想追擊,可南雄卻攔住了二人,說道:“快,你們一人看看是否還有活口,一人去密室查看東西還在不在。”
二人停下了追擊的腳步,馬上開始各自分工,威震鏢局,似乎還有什麽東西,比整個鏢局的人命更重要。
天色微亮,東邊的旭日還未露頭,雞鳴卻早已響起。
一處山丘的林子裡,陸塵四人各自靠著一棵松樹坐在地上閉著眼睛歇息。
陸塵閉著雙眼,說道:“看來,我們被人算計了,成了別人的替罪羊。”
軒華庭苦笑道:“而且,我們還成了殺害林盟主的凶手……”
司徒極有些困惑,說道:“眼下我們該如何是好?”
楊沐晴卻顯得很輕松,她似乎對這樣的結果不以為然,說道:“既然是有人要我們做替罪羊,隻要我們找出這人,一切不就真相大白了。”
陸塵道:“可是從今天開始,我們的通緝令恐怕就要出現在各州郡的告示欄上,也許藏劍山莊的懸賞令上的人頭,也會變成我們。現在要想再有所行動,恐怕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軒華庭道:“我一向不喜歡坐以待斃。”
司徒極歎息道:“這單賣買可真是有點虧了,懸賞令的賞金沒拿到,自己反倒成了凶手,哎……”
陸塵突然睜開了雙眼,站了起來,眼睛裡閃現著一絲興奮,看著楊沐晴說道:“沐晴,你還記不記得三年前的那個想法?”
楊沐晴也站了起來,想了想,說道:“你真的想這樣做?”
陸塵道:“如今我們已經別無選擇,何不索性就把那個想法變成現實?”
楊沐晴似乎有些猶豫,說道:“可是就憑我們兩,會不會太難了些?”
陸塵看向了軒華庭和司徒極,笑著道:“我想我們這個想法, 軒兄和司徒兄也會認可的。”
軒華庭和司徒極一臉詫然,不知道這兩人到底說的是什麽意思。
軒華庭道:“還請陸兄明示。”
陸塵臉上的興奮之意更濃,好像某個沉澱多年的夢想馬上就要實現一般,說道:“不知軒兄和司徒兄有沒有聽過暗夜門?”
司徒極聽到這三個字,立馬也站了起來,滿臉敬意的說道:“你說的可是貞觀年間,以暗夜為名,上誅朝廷貪官汙吏,下殺民間強盜惡匪,內安江湖,外抗國敵的神秘組織暗夜門?”
陸塵點了點頭,說道:“正是。”
軒華庭也站了起來,問道:“暗夜門不是早在後梁之際,就因門中內亂,消失在江湖中了嗎?”
陸塵道:“暗夜門做的任意一件事,都是應民心,順民意,歸天命。其精神正是江湖俠之精髓,隻要我們有這等行俠仗義之心,我等豈不就是暗夜門之所舉?”
楊沐晴接道:“眼下恐怕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陸塵再次點頭,說道:“正是……”
軒華庭還是有些猶豫,說道:“就憑我們四人?要知道,當年暗夜門可是九十九位江湖頂尖的高手所組成的,我們四人要去做暗夜門一樣的行動,會不會有些為難?”
陸塵道:“不是四人,而是七人,還有三個人在等著我們,你們若是見了他們三人,便可知道我這想法可不可行了。”
楊沐晴道:“哦,還有三人,在哪?”
陸塵笑著說道:“走,我這就帶你們去見我那三位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