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箭雨落下,讓本就殘破的風雨樓,瞬間就變成了一個更破爛的箭靶子。許多物件,都在箭雨中被損壞,摧毀。
此刻落座在風雨樓的幾人,都是高手級別的人物,所幸眾人及時得到了掌櫃的提示,才無人受傷。
到底是什麽人,竟敢冒犯風雨樓,又到底是什麽人,會對風雨樓的人下殺手?這一點,此刻還無人所知。可若是有人想要殺你,而你又不想死,最好的辦法就是把這個人找出來,讓他死在你的前面。
被這陣箭雨襲擊,今晚的酒恐怕是喝不成了。陸塵歎息道:“真是掃興,好酒還未喝幾杯,就被人給攪黃了。”
楊沐晴一臉肅意,說道:“看來在這裡,也有人想喝你的血。”
司徒極握著刀柄的手臂上,青筋冒起,他似乎很憤怒,說道:“我的斷魂刀既然出鞘了,就得喂它喝點人血。”
軒華庭看著司徒極,說道:“你的刀是那些藏在暗處的放箭之人逼出來的,所以你也應該去找他們,用他們的血來喂飽你的刀。”
司徒極道:“你是不是也想跟我一起去?”
軒華庭道:“我向來不喜歡麻煩,可這一次,我卻也想去湊個熱鬧。”
楊沐晴看了看二人,說道:“看樣子這次的懸賞令有人不想讓我們完成。”
陸塵在這種情況下,竟然還把桌上被箭雨打翻的酒壺拿了起來,把酒壺中還未灑出來的酒倒在了嘴裡,一口喝下去後,說道:“我雖然不喜歡打架,可是誰要是打翻了我想喝的美酒,我總會找他理論一番才是。”
二樓的幾人正在談論間,一樓的幾人,卻早已奔了出去。
陸塵看了看突然間就空蕩蕩的一樓大堂,笑著道:“看來有人比我們還要著急。”
司徒極道:“能找出這放箭的人,就有機會找到殺害林盟主凶手的線索,而能找這個線索,就有機會找到暗殺林盟主的這個人,若是找到了這個人,就能完成藏劍山莊的懸賞令。這般說來,著急也是說得過去的。”
陸塵道:“這般說來,我們幾個是不是也應該著急一點才行?”
四人不再說話,對視了一眼,便即飛身一掠,從二樓的窗戶跳了出去,四道黑影在小鎮的街道快速穿梭,向著箭雨來的方向奔去。
四人內力都不差,輕功也相差不多,一路疾馳而去,眨眼之間,就朝著箭雨的方向來到了一座山頭。
到了山頭後,陸塵借著月光的明亮,看了看站在山頭上那的幾人,說道:“看來比我們著急的人來的雖然早,可還是沒有抓到放箭之人。”
司徒極看了看四周,說道:“顯然,那些放箭之人早已走的遠了。”
軒華庭冷冷的笑了笑,說道:“未必,司徒兄,你的刀還沒喝人血,他們又怎麽舍得走了。”
司徒極看了看軒華庭,眉頭一皺,說道:“你是說他們還沒走?”
軒華庭沒有接話,是陸塵接了過來,陸塵淡然道:“確實沒走,而且就在不遠的地方盯著我們,隻要我們一動,肯定還會有一陣箭雨向我們飛過來。”
楊沐晴握緊了手中的梨花槍,打探了一眼四周,又看了看比自己先來的那六人,不由的微微歎息,說道:“看來一向自傲的馬家三兄妹,黑白雙煞鬼氏兄弟,還有酒中仙薛雨這三位高手,都已經中了他們的圈套。”
陸塵再次看了看前面的六人,不由的升起一絲悲涼之意,說道:“可惜了,六位風雨樓的高手,
竟然在片刻之間就這麽沒了。” 司徒極更是驚訝,說道:“他們六人都死了?”
軒華庭道:“死了,死的還很徹底,到是可惜了那馬青虹,還未出嫁,就這麽不明不白的死了。”
司徒極握著刀柄的手更緊了些,說道:“我們隻是來的晚了片刻,竟然就能在這麽一會的功夫,將那六人都置於死地?就算是江湖錄前十的高手,恐怕也很難做到吧。”
陸塵道:“若是明著打,就算是江湖錄排行榜首的武聖虛空前輩也很難在這麽一會,就將那六人置於死地。可若是暗著來,就很難說了。”
軒華庭點了點頭,說道:“沒錯,在暗處殺人,總歸是更快一些。”
楊沐晴道:“看樣子,但凡是想要完成藏劍山莊懸賞令的人,他們都不會放過。”
陸塵接道:“那我們豈不是也得死?”
司徒極道:“死到不怕,就怕不明不白的死了。”
楊沐晴提起了梨花嵌金槍,說道:“既然不想死的不明不白,那我們何不去把那些暗處的人找出來。”
陸塵點了點頭,說道:“這到是個好法子。”
如果有人想至你於死地,而你又不想死,最好的法子必然是先讓對方死在你前面。
這四人有三人,都是絕對的老江湖,而這個看似文弱的陸塵,雖然不及楊沐晴、司徒極和軒華庭這三人的經驗老道,可他也決然不是一盞省油的燈。因為若是有人知道,五毒教的第一高手合歡散人就是死在他的手裡,恐怕誰都不敢把他看做江湖新人了。
四人的輕功都不差,內力也不弱,聽聲辯位這等事對他們而言也不是什麽難事了。
四個人分四個不同的方位,快速的竄了出去,眨眼之間已經去到了十丈之外。緊接著,夜幕之中就不斷的傳來驚吼尖叫聲。隻有在面臨死亡之際,才會發出這樣的聲音。是的,已經有人開始去閻王殿報到了。
司徒極的斷魂刀,終於如願以償的喝到了人血,刀鋒足夠的鋒利,刀風也足夠的快,每一刀下去,斷魂刀都會喝上一口熱騰騰新鮮的人血。
軒華庭的劍,好像隻有十六招,可是這十六招裡,卻已經死了十六個人,十六個身著夜行衣的蒙面弓箭手。
楊沐晴的梨花槍,槍頭一橫,三人當即斃命,槍尖一點,又有三人倒在了地上。當她拉槍回步之間,竟然又死了三人。
這就是高手出招的代價,他們的一招一式,都會要人的命。
再看陸塵,似乎並未拿出兵器,與之一同前來的其余三人,都已經解決了藏在暗處的弓箭手,可陸塵卻還未出招。
難道他不想殺人?不是,其實他隻是不想殺那些太脆弱的人。所以他直接來到了一個比較空曠的地方,這裡隻躲藏了一個人,而這個人,才是他想殺的人。
陸塵是朝著二十余丈外的一棵槐樹掠去的,就在即將抵達槐樹邊緣之際,一陣細入牛毛的暗器疾風般向他射來。
陸塵將他手裡的折扇一開一合,那些飛來的暗器便沒了蹤影,而後,他再次發力一躍,總算是來到了槐樹前面的一塊空地上。
落地之後,陸塵冷冷一笑,並未回頭,似乎他已經知道躲在這槐樹後面的是什麽人了。
陸塵道:“想不到,五毒教的壇主眼鏡蛇,竟然也是刺殺林盟主的幫凶。”
眼鏡蛇,劇毒,敏銳而迅捷。五毒教的壇主有四人,四人都是用毒的高手,最厲害的,就要數北原壇主眼鏡蛇了。據說他揮一揮手指,眨一眨眼睛,甚至張嘴說一句話,都可能是在用毒。
所以很多人在他手底下,連死都不知道是怎麽死的。
眼鏡蛇沒有動,手指沒動,眼睛也沒有眨,嘴巴也沒有張開,所以此刻他還沒有用毒。
慢慢的,陸塵轉過了身,在寂靜的夜裡,借著月光看向了那張扭曲變形,極度驚恐的臉,這個被稱為江湖毒王的五毒教北原壇主眼鏡蛇。
陸塵看了看眼鏡蛇,不由的笑了笑,而後走到他身前,用手裡的扇托在眼鏡蛇身上的啞穴點了一下,說道:“現在,你可以說話了,我知道你肯定有話想對我說。”
眼鏡蛇看著陸塵,就像看見了閻王爺一樣,臉色如同死灰,恐懼而震驚。他實在想不通眼前這個明明在江湖上名不見經傳的年輕男人,到底是什麽來頭。方才自己明明在暗處,還是先行出手,而且用的還是淬滿了劇毒的奪命噬血針這等難以躲避的暗器。可這個男人卻輕松的就躲開了,並且還能在轉瞬之間,從自己身旁躍過之際就點了自己身上十三處穴位。
這等身法,這等速度,在當今的江湖中,實屬沒有誰能讓眼鏡蛇能夠想的起來。
眼鏡蛇已經可以張口說話,可是他依舊不能動彈,就連手指都不能動一下。不過既然此刻能說話,他自然是要張口的。
眼鏡蛇正欲張口之際,陸塵立即向後退了幾步,說道:“我勸你最好不要在我面前耍小動作,不然,你會死的比你師傅合歡散人更難受。”
聽到這句話,眼鏡蛇心裡的恐懼又多了不知道多少倍,他原本眼中還有一絲希望,可在這句話後,眼神中也徹底的絕望了。
眼鏡蛇最拿手的就是小動作,用毒的行家,需要的就是小動作來讓自己的對手中招。但是眼前的陸塵,卻像是看透了他的一切,所以眼鏡蛇心裡閃過一萬種做小動作的念頭,可他明白,眼前的這個男人,斷然有一萬零一種識破他小動作的法子。
眼鏡蛇終於開口了,他已經沒有一丁點做小動作的心思,他看著陸塵,說道:“你到底是什麽人。”
陸塵自信的笑了笑, 說道:“一個男人,愛喝酒的男人。”
眼鏡蛇聽到這話,也是無奈的笑了笑,說道:“看來風雨樓的上一張懸賞令,就是你完成的了。”
是的,如果沒有跟這個男人對招之前,眼鏡蛇決然不敢相信,自己的師傅會死在這樣一個看似文弱的書生手裡。可是這也隻是前一分鍾的想法,現在,他信了,從他感覺到這個男人的那一刻起,他就絕對的信了。
陸塵臉上那從容不迫的笑容依舊在,說道:“如果我是你,我一定會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這樣,也許還能有一線活著的機會。”
眼鏡蛇道:“我還不想死。”
陸塵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看來你是個聰明人。”
眼鏡蛇道:“我一直不覺得自己笨。”
陸塵道:“很好,那現在我就要問你一個問題,你最好如實回答。”
眼鏡蛇沒有在張口,他在等著陸塵發問。
陸塵道:“到底是什麽人派你們來的?”
眼鏡蛇沉默了一會,他臉色變得難看了,似乎這個答案讓他很害怕。可是眼前的這個男人,卻讓他更不能心安。他沉默了片刻,終於還是想通了,他還不想死,所以他準備把答案說出來。
眼鏡蛇嘴唇剛張開,話還未起,突然眼珠子一陣抖動,嘴唇也開始痙攣起來,而後便向槐樹的方向倒了下去,再也站不起來了。
陸塵看到眼鏡蛇倒下後,臉上彌漫出一絲怒意,喝道:“看樣子用毒厲害的人還真不少,我到要看看今天到底是什麽人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