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謝小東的催促之下,會計二蛋把傻子叫來了,以前村裡人看傻子的時候,基本上目光都是藐視的,就是因為他自從得病之後就傻了,在村民心中他甚至已經不在了,沒想到這次他的地卻在旅遊景區內。
傻子是他奶奶撫養大的,現在也是和他奶奶居住在一起,當村裡人都認為他是傻子的時候,只有他奶奶一直簡直他沒有傻,謝小東以前也去過他家一次,非常窮,基本上就是除了吃飯用的鍋是鐵做的,家裡沒有一樣東西由鐵做的,這件事情謝小東一直記著,以前謝小東拿出自己大學生村官日志看的時候,經常翻到這一頁的時候能滯留很久,傻子和自己的命運有點相似,都是孤兒,所以謝小東看著傻子也會想起自己的身世,畢竟現在這世界上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想起這件事情,謝小東都不知道自己當村官的這些年是如何過來的。
傻子穿得一般,會計叫來的時候,他背上正背著兩條魚是村子西北邊的小河裡邊打撈的。
到了村委會謝小東面前的時候,把魚裝在自己口袋裡,眼睛四周張望,擔心別人把自己的魚給搶了,這點好像有點像曾經的一個故事裡邊,一個男孩養了一條金魚,但是他從來都不給別人看。
村民看到傻子把魚裝在自己口袋裡邊的時候,都哈哈的笑了起來,只有謝小東走近傻子,對傻子道:“明明,你這幹什麽去了?”
村裡人都知道他叫傻子,卻忘了他其實以前還是有名字的,只是漸漸地隨著歲月的流逝,這些名字被村民遺忘了,取而代之的是傻子這兩個字。
“不給你說,你是不是想搶走我的魚?”傻子看著謝小東,於是用手使勁的捏住自己的口袋,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同時也時刻準備自衛。
“你別害怕,以後你不用去村子草原的河上插魚去了,回家去把你奶奶叫來,今天發錢呢!”謝小東只能這麽說。
傻子看到謝小東說自己以後再也不用去河裡插魚了,轉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好像還不相信,便問:“真的?”
謝小東點了點頭道:“是真的,快回家把你奶奶叫來!”
傻子聽了謝小東的話之後,立刻把手裡的插子扔了,喊著:“我不用插魚了!不用插魚了……”
其實,傻子和他奶奶生活這些年,他一直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河裡插魚,村子東北邊的河水算是黃河的一條大支流,裡邊最多的面魚,他平時就用插子去扎魚,每次背著自己的魚,就好像一個農民到了豐收季節。
傻子奶奶來的時候,還沒不知道是什麽事情,謝小東把旅遊項目的事情前後解釋了一遍,告訴她可以以土地入股,以後每年等著分紅就行了,沒想到他還是沒明白,最後村會計直接告訴她就是公家每年給她發錢,她孫子傻子那塊地值錢了。
現在傻子和他奶奶都是村裡的低保戶口,傻子還是五保戶,兩人都是村裡困難群眾,他奶奶是16歲出嫁到這個村子的,小時候也吃了不少苦,那時候是上個世紀70年代,大冬天經常穿著單薄的衣服去山裡找乾柴,因為那時沒有煤炭,家家戶戶用的都是山上的乾柴來燒飯,所以一到大冬天就連山裡的乾柴也光禿禿的,但為了養育家裡的孩子,自己起早貪黑還是爬山下谷。
這些事情都是謝小東以前走訪村戶和她聊天的時候說的話,畢竟對於謝小東來說自己是90後,對於這些事情沒有經歷過,只有在歷史課本上才能得知。
看著這位老奶奶,謝小東突然覺得天下的母親真的不容易,就像是鳥兒一樣,總不能看著自己孩子挨餓,即便外邊風雪再大,自己還是要堅持飛出去給孩子找蟲子吃。
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傻子和老奶奶之後,謝小東繼續召開村委會議,研究最近貧困戶建檔立卡工作,謝小東翻閱了評選上來的貧困戶心中萬般感慨,本來自己大學畢業之後,就感覺自己可能是世界上最窮的人了,沒想到這些村民奮鬥一輩子仍然還是很窮。
謝小東這幾天在縣上跑的時候,這些評選工作,就由第一書記郝鵬飛主持,因為他以前在小河村的隔壁馬家梁當過大學生村官,所以對農村工作還是比較熟悉。
第一書記郝鵬飛看著謝小東翻閱評選的貧困戶名單,便說:“小東,這些我覺得都能評上,還有剩下這些戶是有爭議的,你看看!”
“有爭議,怎麽回事?”謝小東拿起郝鵬飛遞過來的名單問。
“剩下這些戶雖然也寫了貧困申請,但是村民在評議的時候,有爭議,有的說報上來的是假的,有的說是真的,所以我當時就把這些有爭議的名單全部給留了下來,你看這怎麽處理?”郝鵬飛問謝小東。
因為開始的時候,郝鵬飛知道謝小東也處理了幾戶有爭議的,但之後這件事一直是自己主持,現在剩下遞交貧困申請的農戶都有爭議。
謝小東大體上翻閱了一下, 數了一下,大概有十家左右農戶遞交上來的貧困申請在村民評議的時候有爭議,接著寫小東對郝鵬飛說:“這樣吧,咱們得挨家挨戶去看,看這些遞交上來的村民家裡到底是窮還是不窮,你說呢?”
“這不行啊,有的村民在外地打工,收入不給往高了報,你說咱們能怎麽辦?”第一書記郝鵬飛確實說出了這項工作的難度,貧困人口識別難度大,如果不能準確識別和精準識別,這項工作肯定會出大問題。
謝小東點了一根煙,以前大學不抽煙是因為自己不太喜歡,現在抽煙是因為自己需要靜下來思考。
點了煙之後,謝小東長歎一口煙便道:“必須這樣做,如果打工的在省外,咱們也必須去外地調查!”
“什麽?謝村長,你就為了這點小事去外地?”會計質疑了,因為以前村裡的事情一般都是在村裡就迷迷糊糊的解決了,現在就為了貧困申請一個表,就跑到省外,所以會計還是有點不理解。大學生村官十年扶貧筆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