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小東跟著王二三一直跑步到了李桂芳老人家裡。
李桂芳家謝小東去過一次,隻記得她現在是孤寡老人一個,有一個兒子和兒媳在外打工,她80多歲了,年紀大了,行動很不方便,但是說話卻很流利,和人之間交流並沒有障礙,走坡路的時候,還需要爬。
這個老人算是村裡年紀比較大的了,主要是兒子和兒媳都長期不在家裡,只有過年的時候才回來,所以現在讓謝小東特別猶豫的是萬一這老人在家中去世之後,人們還不知道怎麽辦?
到了家裡之後,謝小東才看到李桂花此時正在吐血,好像快不行了。
老人爬在炕上看到謝小東和村裡的負責人來了,就笑著結巴道:“你們過來,我給你們說一下……”
看著這情況,謝小東趕緊喊著:“鵬飛,你去鎮衛生院找劉詩怡!”
謝小東知道現在老人的情況非常不妙,這種吐血謝小東還從來沒有見過,雖然自己很害怕,但畢竟這是自己村的村民,心裡很過不去。
謝小東按照老人的意思過去,接著老人一把就抓住了謝小東,喘著氣說:“等我死了,你把這錢給我兒子,我兒子現在生了個孫女,將來上學能用的上。”
老人的錢包在手巾中,那手巾裝在她的內衣裡邊,很吃力的拿出來,紅色的手巾上面有很多褶皺,看起來老人已經把錢攢了很久很久。
謝小東看著差點哭出來,因為他沒想到老人在最後一刻,還想著自己的孫女和兒子,而且這錢雖然很少,卻是當母親一輩子積攢下來的錢,特別的不容易。
謝小東看著李桂花顫抖雙手,臉色蒼白,很不忍心接下這錢,便道:“大嬸,你放心,我們的人開車叫醫生去了,你再堅持會!”
她手上的青筋仍然在抖動,謝小東看著這雙手,好像看到了自己小時候奶奶的手,一幕幕的回憶起來了,時間真的好快,自己考上大學之後,一直沒有去奶奶的墳前磕頭告訴她這個消息,現在參加工作幾年了,再次遇到這樣的場景,真的讓謝小東很感慨,年輕人再給老人承諾什麽的時候,最好別說等著以後,當說即做是最好的選擇,因為一切等不及,一切都變化的那麽快。
老人此時停止了嘔吐,拉住謝小東的手說:“你像我兒子,我兒子現在年紀和你也差不多,他在工地上打工,只有過年的時候,騎著摩托車回家……”
說到這裡的時候,這個老奶奶眼睛紅紅的,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謝小東握住老人的手說:“你放心,你兒子的日子肯定會過得好起來的,你看看,我現在是大學生來村裡這麽幾年,變化都挺大的。”
“我家兒子沒本事啊,這是我一輩子積攢下來的錢,就給他,看看能有什麽幫他的,我不行了。”老人突然感慨的聊起自己的兒子。
謝小東緊緊的握著老人的手,聽她說每一句話,村委副書記王二三給謝小東說:“他兒子實際上現在也是很貧困,我上次去過他的工地,一天只是一個饅頭,這家人家底一直不好。”
接著老人好像眼花了,竟然對謝小東喊著:“二娃,你回來了,真的是你?”
可能老人失血過多,此時一時間竟然把謝小東當成是自己的兒子了,謝小東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看了王二三一眼之後,才問:“二三,這是怎麽回事?”
“謝村長,她把你當成是她兒子了。”
王二三一解釋,謝小東立刻說:“是我,媽,是我,我挺好的。”
接著李桂花用顫抖的手摸著謝小東的臉,突然又說:“不,這不像像是二娃的臉,二娃的左臉上還長著一個豆呢,是我生他的時候留下的,哎呀都怪我!”
謝小東真沒想到她在糊塗之中還能記清楚自己兒子長的啥樣子,這讓謝小東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天下的母親是最親的,母親只有一個。
謝小東想起自己和母親說得最多的一個字就是“媽!”
小時候放學回家之後,就直接喊“媽”
無論幹什麽都是媽的喊著,只是自己參加工作之後卻只能在墳前喊著媽,想到這裡的時候,謝小東一陣撕心裂肺。
謝小東的母親小時候就希望自己的兒子長大以後有個公家的正式工作,而謝小東基本上算是實現了,可是再也吃不到母親做的飯了,一切的酸甜苦辣只有自己心裡知道。
駐村第一書記郝鵬飛把劉詩怡給叫來了,同時來的還有鎮衛生院的一個主治大夫,沒好打120的原因是因為縣城距離小河村100多公裡,即便是聯系到縣醫院的救護車也來不及,所以最快的速度就是請到衛生院的醫生。
劉詩怡來了之後,首先拿著聽診器給老人診斷了下說:“不行!”
“什麽不行?”謝小東問。
“這大嬸年紀大了,所以我擔心……”劉詩怡還沒說完,謝小東就捂住了她的嘴巴,謝小東不想把這個消息讓所有人聽到。
“那這樣吧,趕緊聯系大嬸的兒子二娃,讓他立刻回來見自己的母親最後一面!”謝小東從屋內走出來之後給會計二蛋說。
“這……我聽說是在市裡工地上打工,這麽晚了,我擔心來不及村長。”會計覺得這個不太現實, 這麽晚了,剛才郝鵬飛在開車的時候,差點撞樹上,如果要去市裡把她兒子接回來,恐怕真的需要2天時間,而這2天時間變數太多,許多事情來不及考慮。
“必須聯系到,人現在不到的話,就把電話給我打通,一定要大嬸和自己的兒子在電話裡通話!”謝小東使勁的喊著。
會計也著急的點了一根煙又是一根,最後對謝小東說:“我想起來了,我家裡還有一個電話本聯系方式,看能找到不,去年過年的時候,我讓二娃給我捎的買過鞭炮。”
會計二蛋去家裡找聯系方式了。
謝小東此時對王二三說:“都怪我,當時沒有把老人送到縣養老院去。”
“我才不去呢……我又不是沒兒……”老人吐了一口喊著。
大米縣是一個傳統社會,認為把自己的母親放在養老院那是不孝,所以李桂花一直不肯去養老院。大學生村官十年扶貧筆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