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小東和村民王亮在院子裡說話的時候,房間一側出來兩個孩子,謝小東一眼便認了出來,一個叫王小亮的孩子,曾在李家塔小學讀書,小女孩王小倩也剛剛上學,以前村裡那段懸崖峭壁沒有被打通的時候,都是王小亮送兩個孩子上學,現在是哥妹兩個經常一起拉著手去上學,謝小東曾經到教師張芷若那裡了解過,當時還留在了縣委組織部給大學生村官印發的村官日志上。
“你們兩個過來下,還能認得我是村長不?”謝小東看著這兩娃笑著說。
這兩娃看著今天這麽多人來到自己家不知道做什麽,臉上還是有些恐懼,村裡的娃眼神和城裡的不同,從小帶著一種自卑的眼神,這種自卑或許能帶著一生,這是人文生態環境造成的。
父親王亮看自己兩個娃沒反應就罵著:“給勞資過裡啊,這是村長!”
王亮是農民教育孩子就是喊和打,謝小東看到這場景立刻起來阻止了王亮道:“不能這樣教育孩子,你每天不是喊就是打,這樣孩子更加自卑。”
王亮聽著謝小東這麽說,便摸了摸頭道:“都怪我沒文化,像我們這樣都是這樣教育孩子,你說能有啥辦法呢?”
此時王小亮和王小倩被父親罵了一頓,頓時都原地站著靠著老家的牆角,眼神呆滯,始終不敢前進,生怕自己的父親打自己。
“村裡現在在李家塔上學的孩子我統計了,除了大苗去縣城度初中之外,還有年齡不同的孩子在那個村裡讀書,這些孩子學校我去過了,課桌都是村民好多年前做的,學校周圍四周環山,基本上只有一個打籃球的藍架,這件事情你放心,我會和村裡的駐村第一書記鵬飛商量解決的,現在教育扶貧也是村裡的六大扶貧之一,而且只要教育上去,你們不會幾代人連續貧困,明白嗎?”謝小東給王亮講著,王小亮雖然沒啥文化,就是修理地球的農村人,但是他對眼前這個年輕人充滿了信心,不斷的點頭。
謝小東也明白給村民做思想工作,首先不能按照法律的手段,該處理就處理,必須溫和講明白,也要給村民實際乾點事情,這才能樹立口碑,贏得村民的支持。
王小亮握了握謝小東的手道:“謝村長,征地這事情就說好了,我這事就脫給你,還有那個我五畝地上的玉米也不要了,只要你能解決我孩子上學的事情,這事我怎麽說也同意。”
“這樣不行,該補償的必須補償你,地上的玉米按照青苗補償規則,一次性補償到位,也就是未來這玉米地的收入提前一次性補償到位,你放心吧,這都的按照這文件補償標準說了算。”謝小東解釋著,感覺王亮終於被自己說服了。
王亮聽著都感謝謝小東了,以前會計二蛋和王小東說王亮不好說話,是因為他們沒有搞清楚農民為什麽這麽做,如果是窮,那麽如何解決好窮,做點實事才能得到村民的支持,現在是實乾時代,隻用嘴皮子不行,老百姓是不會相信的。
離開王亮家之後,到了被征地的李少平家裡,四個人一進門,就看到李少平拿著一本文學書讀著,看到謝小東一批人進來,趕緊把書扔了,然後直接衝過來跪在謝小東面前喊著:“華山派弟子李少平給掌門人下跪,歡迎教主一統江湖。‘’
村民李少平這一舉動把謝小東和唐小葉都驚呆了,接著會計二蛋給謝小東耳邊解釋:“小東,我給你說啊,之前你還不知道他,2005年的時候他連續四年高考落榜,然後自從那次之後,就回到村裡整天瘋瘋癲癲的樣子,聽說學校的的老師說他很有文采,但是受了刺激,只要村裡來了陌生人他都會叫掌門。”
謝小東一聽還有這種人才,想想肯定是受刺激了,2005年成為這個樣子,也就是他2001年就高三開始考大學一直考到2005年,考了四年時間。
謝小東突然有點感慨,自己是2004年考上大學2008年畢業的,也就是和李少平差不多的年紀,他卻因為各種原因和心裡壓力沒考上大學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那個就沒找醫生看過嗎?”謝小東問會計。
“看是看過,醫生說這種病十分罕見,後來他就一直在村裡種地,不過種的地卻很好,就是滿嘴都是書上的東西,剛才你也看到了他叫你掌門人。”
謝小東把李少平扶起來道:“好,起來吧,你今天就叫我掌門人吧!”
“謝掌門人,掌門人裡邊請!”李少平仍然這麽說。
唐小葉突然看著李少平有點可愛,像個小孩子一樣,沒想到人一旦受了刺激就會回到兒童時代,看著80後村民李少平謝小東哭笑不得,不過內心還是很同情,畢竟自己也是差不多那個時間段考上大學的, 想起當年的考高謝小東還是心中有點記憶,那個時間心裡只有學習,無論睡覺還是吃飯,最讓謝小東記憶深刻的是冬天一下雪,打飯的時候大家敲打著碗筷,懂得雙腿不停的顫抖。
李少平或許是很多沒有考上大學的其中一員,但是謝小東想著條條大道通羅馬,他此時還是不相信李少平就真的瘋了,或許他一直在自己另外一個世界裡,不想被世俗看到自己的內心,把自己和現實世界隔開來。
進了李少平的家裡之後,他突然拿出一把劍遞給謝小東道:“弟子少平一直在這裡等候掌門人,今日是萬劍重鑄之日,請接受弟子一拜!”
會計二蛋喊著:“李少平,這是謝村長,是大學生村官,不是什麽掌門人,你能不能正經一點,這麽多年了,你為什麽一直說這樣的話,瘋子!”
李少平自從考高落榜之後,就一直在村裡種地,頭髮已經長的很長了,滿臉的胡渣,但是很有精神氣,聽到眼前這個年輕人是大學生的時候,李少平竟然眼神變得突然呆滯了,望著遠處,露出滿臉的滄桑道:“大學生?”大學生村官十年扶貧筆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