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為了跟蹤余諾，蘇小白煞費苦心打扮了一番。

　她戴上圓框眼鏡、鴨舌帽、口罩，所有能把面貌遮住的工具，她都用上了。

　蘇小白坐在白氏附近的咖啡館裡，聚精會神地盯著白氏的大門口。

　過了不久，余諾的身影出現在她的視線之中。

　她把圍巾往上拉了一拉，遮住整個下巴，隨後偷偷摸摸地跟在余諾的身後。

　蘇小白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余諾的身上，對身後跟上來的身影毫無所覺。

　余諾走進了一家會所，蘇小白剛想要跟上去，手腕就被一股力量給拽住。

　她回轉身，眼前的人讓她不由得微微吃驚。

　慕容?

　他怎麽會在這裡?

　她都打扮成這樣了，他居然還認得出來?

　慕容轉而牽住她的手，強硬地把她塞進車裡。

　蘇小白拉了拉車門把手，發現車門上了鎖。她轉過頭，看向慕容的眼神算不上很溫柔。

　他這一鬧，就讓她錯失了跟蹤余諾的良機。

　慕容朝她傾身而去，大手在她的座位附近摸索，拉出安全帶把她牢牢束縛在座位上。

　可是，他卻沒有及時退回去，反而往蘇小白的方向湊近幾分，幾乎和她鼻尖相抵。

　蘇小白頓覺驚慌，雙手抵著他的胸膛，不讓他再靠近半分。

　他上下掃了一眼蘇小白的穿著，柔聲問道:“小白，你打扮成這幅模樣幹嘛?”

　她把頭扭向一邊，沒好氣地說:“不關你的事，你走開。”

　慕容輕笑一聲，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和從前相比，蘇小白對他的態度，可真是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你在跟蹤那個女人?”慕容的問話一針見血。

　剛才看見蘇小白一直跟著那個女人，她已經被發現了卻還渾然不覺，真是個傻子。要不是他及時把她拉住，她說不定就會跟著那女人進了狼窩。

　蘇小白把頭稍微低下，做好了打死也不承認的準備。

　隨他怎麽問，她都不會說。

　跟蹤別人這種事，終究見不得光。

　要不是她想不到其它的辦法，也不會出此下策。

　慕容一手抓住蘇小白的手腕，任憑她怎樣掙扎都不放開。

　他的臉上是極其認真的表情:“回答我。”

　慕容很想知道，蘇小白跟蹤那個女人的理由。

　她這個傻子，連跟蹤這種小事都做不好，真是讓人擔心。

　無論如何，他都會選擇幫她，但前提是他要知道理由。

　蘇小白厲色道:“慕容，你在幹什麽啊，你放開我，我的事與你無關。”

　慕容不為所動，大有一種她不說他就不放的堅決。

　他不容許蘇小白做那種危險的事，絕不容許！

　“你說不說?”和她耗了這麽久，慕容也終於有了點不滿。

　蘇小白被他的語氣唬住，一時間竟然忘記了掙扎。

　慕容的脾氣一向很好，很少會見到他生氣的模樣。他一旦生氣起來，比白之寒有過之而無不及。

　蘇小白曾經親眼見過，慕容發火的畫面。

　而他發火，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在她身上。

　她不願意回想起那一段往事，就是因為那件事，他們的關系才變成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看到她害怕的神情，慕容懊悔不已。他放開了蘇小白，重新恢復了溫柔似水的模樣。

　他自責地說道:“小白，我只是想要幫你。”

　他的話瞬間吸引了蘇小白的注意力，蘇小白望著他，雙眼裡滿是疑惑。

　想要幫她?

　他能幫上什麽?

　難道他要幫她跟蹤余諾嗎?

　堂堂慕氏集團的總裁去跟蹤一個小小的秘書，這要是傳出去，他的形象估計就毀了。

　蘇小白絕對不會答應，她不會讓他為了自己犯險。

　“我不用你幫忙。”她冷冷地拒絕著。

　慕容半揚唇角，勾出個苦澀的笑容:“你就那麽不想欠我的人情?”

　他以前怎麽就沒發現，蘇小白這麽決絕，拒絕他的時候一點也不拖泥帶水，似乎有點白之寒的影子。

　蘇小白幾乎是脫口而出:“是。”

　她已經欠了他太多太多，不能再欠他的人情了。

　再欠下去，恐怕一生都還不清。

　說到底，蘇小白還是害怕，她怕慕容會用人情逼她離開白之寒。

　她雖然不想惡意揣測慕容，可萬事小心為上，這是她從余配的身上吸取的教訓。

　慕容轉過頭，神色複雜地看著她，似乎要把她的容貌鐫刻進心裡。

　“我想幫你，不求回報。”

　蘇小白不想尋求他的幫助，無非就是不想欠他。他幫她，心甘情願，無所謂回報。

　“慕容，你為什麽不肯放過我?比我好的女孩多得是，你何必……”蘇小白垂下頭，語氣很是無奈。

　何必在她這棵樹上吊死。

　他的等待，換不回他想要的結果。

　從始至終，蘇小白都不會是他的，永遠不會。

　慕容也問過自己很多次，為什麽非她不可呢?他找不到答案，卻執著地認定了她。

　就算她嫁給了別人，他也甘願暗中守護她。

　慕容歎了口氣，喃喃自語:“比你好的人很多，可我隻傾心於你一個，怎麽辦?”

　他忽然望向蘇小白，深色的瞳仁中有深情款款:“小白，我早就已經放過你了，我現在只是想要幫你而已，難道你不相信我嗎?”

　她怎麽可能不相信他呢。

　就算她相信他，她也不能。

　她無法說服自己利用慕容對她的愛慕來達到目的。

　蘇小白一直認為她和余配不同，因為她有心，她不願意讓所有人都變成她前行路上的棋子。

　即使慕容心甘情願地付出， 她也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

　“慕容，你放我走，我不會接受你的幫助。”蘇小白態度堅定，不容撼動。

　他沉默了很久，最後淡淡吐出一個字:“好。”

　蘇小白拉開車門，隻留下一個決絕的背影給他。

　漫天飛雪堆積起來，把擋風玻璃蒙上了一層薄雪。蘇小白的背影漸漸模糊，直直被雪花一點點掩蓋。

　慕容趴在方向盤上，唇角不可抑製地揚起，苦澀的味道在他的心裡蔓延而過。

　他該拿她怎麽辦?

　他的歎息聲被一陣輕微的敲窗聲所掩蓋。

　慕容打開車門，一雙桃花眼裡流出了震驚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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