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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秋智對這句話很反感，沒好氣地說:“為了自己的前途就不顧親情嗎?剛剛我說了，我三哥不能就這麽不明不白的死了！”他的聲音幾乎在吼了。

李奇平靜地看著他，給他遞過去一支煙，點上，自己也拿出一隻把玩著，好像不經意地說了一句:“那秦秋潔就死的明明白白嗎?”這句話聲音壓得極低，可是在秋智聽來，猶如平地一聲驚雷，瞪大了眼睛看著李奇，還是那麽平靜地看著自己。明白了，秦秋智徹底明白了，村裡人什麽都看的明白。這李奇對自己是親哥哥一樣，這樣的話不是關系極其親密，誰肯說?

秦秋智哽咽著說:“大哥，我懂了。”兩個人喝了一點啤酒，和大智一起把東西放到了兩位部長的後備箱裡。李奇又告訴了他兩件事，一個是何根生兄弟倆反目成仇了，他媽病危了，已經在預備後事了，看架勢就這幾天的事，春蘇也回來了;另一件事，他遇見了耿福，耿福說三年前春蘇回來找過秋智。

在市政府禮堂開過見面會後，秦秋智還是在熟悉環境和業務，他畢竟是秘書出身，一些具體業務還需要磨煉。每天帶著葛洪舉在市區裡轉，對市區有了整體的認識。平德雖然變化很大，但基礎設施相對滯後，排水、供暖等設施老化，供暖小鍋爐遍地開花，完全不符合國家的排汙標準。

公交系統還停留在上世紀九十年代的水準。那天坐了那幾次，晚點、掉線、擁擠、扒手和司機的素質幾大問題非常突出。各個工廠礦山等隨意排放，還是老一套，惟gdp論英雄，根本沒人真正領會可持續發展觀的內涵。

城西的焦化廠、印染廠，郊區的造紙廠、水泥廠，再加上經濟開發區的各種軋鋼廠，加上城區的蜘蛛網似的煙囪，老百姓怎麽可能見到昔日的藍天！兩百多萬人口的城市，每天在灰蒙蒙的天空下生活。秦秋智十分痛心、著急。又沿著細沙河轉了幾次，水流量還沒有他記憶中大秦莊的細沙河大，在市區段上遊到處都是小礦山、小煤窯，河道裡到處都是挖沙船。河面上漂浮著五顏六色的垃圾和油汙，這可是平德的母親河、又是市區的取水源啊。他覺得應該做點什麽了，他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他也想過，那麽多領導、官員呢，他們就看不到嗎?可王書記特意叮囑他，在全市兩會召開前隻作調研，不做具體事務，也不要操之過急。

秦秋智明白這是在保護他，恐怕在兩會時出現意外，在票數上出問題。其實從中他也嗅到了背後的味道，那就是王克聲還不能掌控全局。他還發現，這很多問題都涉及到天誠國際。他已經改變主意，兩會過後必須找何根生談一下。他也知道，何根生背後是王書記，那天他分明聽到了王書記吩咐秘書，親自見天誠國際的人，一定是何根生，而且王書記沒說多長時間，那時時間已近中午，兩人一定在一起吃的午飯。

這以後，秦秋智又在下面各縣市轉了幾天。這天到了原陵縣。他主抓工業，那必須得先到細沙河，那裡有幾個大企業，尤其是三個縣處級國營大企業，早都已輝煌不再了，轉製成了私企。其中機器製造廠成了天誠國際的名下企業，借殼上市了。李奇說的根生哥倆的矛盾就在這個廠子，已經對簿公堂了。

秦秋智已經三年沒回來了，即使回來也是來去匆匆，從來沒有好好看一下這裡。這個大鎮變化真的不小，他知道是王克聲親自抓的點，

並且一直想把它變為平德市的新區，申請了幾年，還是沒成。一是原陵縣常委會集體決定，不同意，說自己養大的兒子不能給別人，氣得王克聲親自去了在原陵縣，私下裡見了幾位常委，最後還是沒有效果，氣的王克聲在常委會上罵了娘，說他們本位主義思想;二是省裡也在通盤考慮，如果把細沙河從原陵拿出去，那幾乎斬斷了原陵縣的稅源。王克聲沒辦法，隻好作罷。現在細沙河是全國百強鎮之一，又搭上了加快城鎮化步伐的快車，發展的速度幾乎超過了縣城。細沙河兩岸重新綠化，河水用橡膠壩截流，成了一個個人工湖，掩蓋了河的流量，但是往上下遊多走一塊就會發現，昔日的大河已經成了小溪。鱗次櫛比的商品樓在河兩岸拔地而起。秦秋智怎麽也找不到細沙河原來的影子。 這是王克聲的得意之筆，大多數由本市籌資建成，天誠國際出了大力，王克聲順利地由市長變成了書記。

這時秦秋智的車就要過橋了，秦秋智的越野吉普車堵在了橋上，前面的車排起了長龍。他不想驚動地方，沒坐自己的九號車。葛洪舉讓劉勤下去看一下。秦秋智看河上都結了冰碴，天氣越來越冷了，過幾天就要取暖了，司副市長不在，這個活得是秋智去做，還得要親自點第一把火。

過了一會兒，劉勤回來了，說:“老板，前面有人家辦喪事，整個街道都停滿了車，這家就在街道旁邊。”秋智張望了一下，看前後的車都熄了火，索性靠在後座上假寐。

劉勤下車，用事先準備好的布套遮上車牌，在下面看著，急的直搓手，看看沒希望了，上車了，悄悄地對葛秘書說:“有許多天誠國際的車，還有市裡各大局的，各縣也有幾個小號車在這裡，原陵的二號車也在。”

葛洪舉吃驚地說:“什麽人這麽大來頭，太招搖了！”他們說的聲音很小，怕擾著市長。秦秋智沒睡著，聽得真切，想到李奇說的話，大腦一閃念，根生媽沒了。他想下去施個禮，又覺得不方便，萬一有認識的，好說不好聽，以為是特意來的。

聽見劉勤又說:“交警在後面疏散呢，讓車掉頭走外環橋。”

這時秋智有了主意，說:“劉師傅，你把車掉頭吧，繞過去到前面等著，我和葛科長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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