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萇菁仙君這副模樣,我亦跟著起了疑心,湊到他身邊,捏著下巴將起了神探。
“喂,萇菁兄,你這家夥老實說!”我疑惑地問道,“為甚麽芒洛長老交給爹爹的東西,會在你那兒?”
支吾了半晌,萇菁仙君終是不好意思地垂著個腦袋,低聲回答道:“我,我之前不是拿了一張絹綢麽,寫著奇怪的詩,然後,然後,又趁你不注意在二位前輩的棺槨裡摸到了這麽個東西,一時好奇就帶了出來,你,好像當時沒注意到哦?”
聽他說完,我愣了愣,歪著腦袋努力地回憶著那日在墓室裡發生的一切,臨逃跑之前好像確實有些不對勁。
“哦,我說那道,“只是,他體內仙力太減,我很是擔心,畢竟,他是以物化仙,若是時間久了,稍有不慎便會化回原形,那豈不是很危險麽?宿陽,拜托你,一定要尋到救他的方法!”
清尹宿陽苦澀地長歎了一口氣,沉聲道:“其實,你不拜托我亦明白,只是,師父的手劄中所記載的內容委實晦澀難懂,有些說法更是我苦修鍛造至今都聞所未聞過,這,這一時半刻的我真是無法完全弄懂,但,你相信我,我一定會忙清,找出救萇菁的方法的!”
心痛地回頭望了望落雪洞,我竟一時不知該說些甚麽。
清尹宿陽努力壓下了憂思情緒,深深望了我一眼,繼續低下頭思索著手劄中的內容。
倚著樹乾坐下,我挽著他的一條手臂依偎在他的肩膀上,語帶酸澀地問道:“宿陽,你可曾害怕過麽?”
全身怔了一下,清尹宿陽低下頭來望著我盯著他的眼睛,道:“惟兒,我有的時候會覺得,若當初執意阻止你們上山拜師,你便不會像現在這樣,明明稚氣未脫,卻於眉宇間落滿了滄桑,仿佛將傷心刻入骨髓一般,我很想再看看你在山下初遇時那般的快樂單純!”
苦苦地笑了笑,我又問了一次同樣的問題,道:“宿陽,你可曾害怕過麽?”
清尹宿陽的眉宇間凝起了一片黯然,輕聲反問道:“為何這麽問?”
略帶傷感地歎了口氣,我悲聲道:“我呢?自小天不怕地不怕的, 爹爹和娘親都曾說過,我一個女孩兒卻偏偏生出了男子的英氣,倒是個適合守護蒼生的(小生)子。但,我突然發現自己現在變得很膽小,越發像個粘人的小女子了!”
“怎麽說?”溫柔地問著,他伸手將我抱在懷中,並用力地揉搓著我的手臂,仿佛怕我冷一般。
“我現在很膽小,會害怕很多,我怕雲螭早晚還會離開,以後再沒機會見到,我怕咱們阻止不了玄天的飛升大計,還會傷及你們的(小生)命,我怕萇菁兄救不了,最終被攫乾仙力化回鬼斧琴,我更怕萬一玄天飛升後,第一個便要殺掉你!”我說著說著眼淚便又湧了出來,滴滴答答地落在他的袍衫上,抽泣道,“原這天底下竟有這麽多我怕的事,原我乃女媧後人亦有太多太多無法做到的事,而天下之事,並非你拚盡全力去做,便都會往好的方向發展的......”
悵然長歎一聲,清尹宿陽吻了吻我頭髮,道:“惟兒,既便你是女媧後人,也好,我潛心修為問道,也罷,卻皆仍跳脫不得生老病死,生命有一天會走到盡頭的結果,冥冥之中恐怕是早已有上天安排,無論人神仙鬼精妖怪,又有哪一個能與天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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