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鎮上街道,山中盤山小道更加滑溜,積雪深的地方窪地沒過膝蓋。
山路難行,人跡稀少,兩旁風景清一色青松白雪,看久了難免產生視覺疲勞,三人閑聊消磨時間。
年輕男子自報家門:“兩位貴客,咱們三人爬雪山罰彩且恢衷搗鄭桓讎笥尋桑∥醫諧倫酉椋謇鎄才判械諏烊私形搖×印虢塘轎還笮沾竺俊
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朋友多了路好走。孫立和朱祖德自然沒有拒絕對方善意,說了自家姓名。
三人前半截路開始還聊些家長裡短,到了後半截路程,他們個個面紅耳赤氣喘籲籲,無氣力說三道四。
爬山涉水三個多小時,三人總算來到一處小小村落村口。
村裡稀稀拉拉七八戶人家,都是清一水紅磚水泥房。
陳子祥帶領客人來到路邊高坎上一家壩上。
場子裡五個流著清鼻涕的小孩堆雪人打雪仗玩的不亦樂乎;大的七八歲光景,小的三四歲。
小孩們臉上緋紅,從頭到腳沾滿雪花。頭頂上冒著白氣。
“還是小朋友火氣大活力滿滿,不怕冷、不知疲倦。”孫立叉腰縮脖子,心裡無限感慨。
小家夥們見到陳子祥三人到訪,睜大烏溜溜眼睛,好奇地打量他們。
陳子祥掃去當中最大小孩的頭頂碎雪沫,說道:“大小子,你爸在家不?”
小孩汲汲鼻涕,指著一間偏房說道:“陳阿叔,我爸在夥房燒飯哩。”
走近夥房門,麻辣香味撲鼻。
鍋鏟和鐵鍋撞擊發出來的聲響,對於饑腸轆轆趕遠路的三人來說,無疑是世界上最動聽的交響曲。他們肚子饞蟲鬧騰歡快,“咕咕”回應。
夥房裡一男一女忙著弄午飯。
“那炒菜的漢子即是我們要見的男主人徐三金,婦女是她妻子。”陳子祥站在門口向孫立和朱祖德介紹主人,吊嗓子打招呼:“徐三哥,小弟帶著兩個客人來蹭飯!”
忙著炒菜的徐三金放下鍋鏟,笑臉迎客:“喲,小六兄弟啊,稀客!你來的恰巧,早上我在山上套一隻山雞,三位快請進!”
陳子祥哈哈笑道:“趕早不如趕巧!我掐指一算,知道徐哥家弄好吃的,冒著風雪趕來。”他向男主人介紹孫立和朱祖德。
主賓四人寒暄幾句,一同進屋。
主人家灶膛火燒的旺盛,夥房很暖和,三人冬季走進春季。
“三位兄弟請坐。”女主人圍著灶膛擺好矮凳子,招呼一聲客人。跑到門外叫喊:“小崽子們,吃飯哩!”
“吃肉肉!斃⊥薅鍬槿敢謊催叢肯蚧鋟浚髯院焱ㄍㄊ中奈兆〖父鮁┣頡
“哎呀,小崽子,摸著個雪疙瘩幹啥,趕忙扔掉!給三位叔叔拿碗筷。”徐妻嘴裡埋怨,手上忙著給小孩子擦去頭頂雪花和嘴角上清鼻涕。
大的幾個小娃聽媽媽的話,扔掉手中雪球,去拿碗筷。
唯獨最小的那個娃兒,伸出小手,攤開手中的雪球,放在孫立跟前,說道:“叔叔,雪蛋蛋,好吃,給你。”
小孩子天真無邪,孫立不忍拒絕他的一片真情,伸手去接:“謝謝小朋友。”
徐妻摸摸兒子的臉,溫柔說道:“么兒沒禮貌!哪有讓客人吃雪疙瘩的。我們應該款待叔叔吃肉喝酒。乖,扔掉它,媽媽才給你吃雞大腿。”
小娃兒屁顛屁顛跑到門外,扔掉雪球。
吃貨不分大小,
同一個世界,真理不破。 一家子坐定,男主人提來一壇酒,往客人面前倒滿一碗,足有半斤多。舉起酒碗,說道:“三位客人遠道而來,鄉下人家沒啥好招待的,一碗薄酒不成敬意,權當驅寒,來,幹了這一碗。”
孫立平素喝的多是啤酒,極少喝白酒,哪見過這種陣勢,他一個頭兩個大,婉言謝絕:“徐三哥,真對不住,小弟不會喝酒。”
徐三金咧嘴笑道:“兄弟放心,鄉裡糧食烤的的酒度數低,不同那些個酒精粉兌水的瓶子酒,你們試試,喝不完不勉強。”
陳子祥勸說:“客隨主便,我們多少喝點。”
主人盛意難卻,孫立和朱祖德硬皮頭上陣。
酒很順口,沒有那種辛辣衝鼻味。男主人頻頻敬酒,孫立和朱祖德不知不覺喝個底朝天。
趁著酒酣耳熱之際,陳子祥說明來意,問道:“徐三哥,你還記得上回送鋪裡桐木女娃兒哪裡弄的吧?”
“桐木女娃兒?讓我想想。”徐三金思索的當口,他大兒子說道:“木頭娃娃是我放牛的時候在山溝小溪撿的。”
陳子祥笑著問:“大小子,那小溪離此地遠嗎?”
徐家大兒子添著嘴角上的飯粒說道:“那小溪在花墳山下邊,從我家去要一個多小時呢。”
孫立和朱祖德四目相對, 心中生出同樣一個想法:“花墳山,顧名思義,山上有許多墳墓;山洪衝垮仙目族權貴墳墓,桐木美人跟著遭殃,飄到小溪裡。”他們心底湧起一陣快意:“老天開眼,懲罰黑良心的那些人。讓他們死後無葬身之地。”
神神鬼鬼的話,當小朋友的面不好說出口,嚇到他們罪孽深重。
平常一個小時的路,雪地裡行走得多花一倍時間。萬裡長征差最後一段路程,當然沒理由放棄。
朱祖德說道:“小朋友,麻煩你等會給我們指路,好不好?”
“好!”徐家大兒子滿口答應,說道:“叔叔,你們去哪裡放牛嗎?下雪天,那裡的草都被雪蓋住,牛無法下嘴哩。”
孫立笑道:“小朋友,我們不是去放牛,而是去那裡玩。”
幾個小孩子興奮地舉起小手,叫道:“我也去!”
“不準去!”徐三金瞪眼掃一眼小孩,呵斥一聲,說道:“山間小道大都被積雪覆蓋,和路邊溝壑連接一塊,你們山外人不熟悉道路,現在去很危險,還是等開春雪融後再去為好。”
朱祖德說道:“我們假期隻有半個月不到,等不得那麽久。說不得隻好冒險走一趟。”
陳子祥遞上一支煙,打燃火機,說道:“徐三哥,兩位貴客省外來一趟三江鎮很不容易,幫我個忙,帶他們去那小溪走一遭,不留下遺憾。”
徐三金噴著煙氣說道:“行。吃完飯我們就去,順便弄些野味做下酒菜。哥們幾個,山道滑溜,喝醉了走山路可不是好主意,酒留到晚上回來再喝。先吃飽飯,存點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