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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門飛蝶》第7章,飛蝶傳說
  照片上清楚顯示一張身份證正面照,證件上方擺著桐木美人。

  中年男子叫做鍾楚良,今年四十八歲,家庭地址屬於四川省省會CD市,距離孫立所在城市非常遙遠。

  對方誠意十足,獵奇又是人的天性,孫立沒有理由推辭,何況他迫切希望見到束縛在桐木美人裡面的鬼長相。他利索敲擊幾下鍵盤,寫封回信。

  回復郵件後,孫立思來想去,決定知會老友一聲,他於是敲響朱祖德房門。

  朱祖德呵欠連連開門:“大師兄,請我吃夜宵麽?”

  “來來,我和你談心。”孫立拉著好友往沙發那邊走。

  “夜半三更好睡眠,你我兩個單身漢,沒啥好聊的!”朱祖德心不甘情不願。

  “談情說愛沒意思,漆黑的夜晚,說說鬼故事才刺激嘛。”孫立生拉硬拽,把朱祖德按在沙發上,嘴中說著鍾楚良與他說的話。

  “大師兄啊,不是我說你,你一根直腸通到底,太容易上當受騙!”朱祖德捶胸頓足,哀歎聲聲:“我問你,你出娘胎活二十多年,見過鬼麽?很明顯那人裝神弄鬼,他想要見你,十有八九包藏禍心。我要是你啊,趕緊把他聯系方式拉入黑名單,今後屬於那地方區號來電,見一個封掉一個。”

  “失信於人不大好吧。”孫立為難說道:“二師弟,我和他素不相識,他為什麽要害我呢?他圖什麽呢?我又不是大款。”

  “我說你怎麽死心眼呢?人家拿著刀子找你麻煩,難不成你伸脖子過去,請他動手?世上有種人,一貫損人利己白開心。另外一說,他以為你收藏者許多古董,是那種身價億萬的大富翁,設圈套誆騙你!說一千道一萬,你問的問題,隻有那人回答得出。”朱祖德急得臉紅脖子粗,他站起身,朝孫立彎腰拱手:“大師兄,你上當受騙也不是一回兩回,求求你長點心吧。我實在太困,去睡覺了。你也早點睡。”

  孫立問道:“假若說他有心害我,那他又為何把個人重要信息向我坦白。”

  “大師兄,你怎麽斷定人家給你看的是真的身份證?”朱祖德頭也不回:“大哥拜托,這年頭,有些人辦一張假證,比你我喝杯開水還容易。”

  窗外熱風蕩蕩,喝醉酒的人鬼哭狼嚎,碎裂的酒瓶發出尖銳刺耳噪聲。孫立睡的很不安穩,噩夢連連,腦中不間斷播放一幕幕恐怖片。影片中,他擔任男主角,一名披頭散發、青面獠牙女鬼當女主角。

  男的跑,女的追。女主角兩腳生風,男主角落荒而逃。

  嚇醒好幾次,無奈之下,他厚著臉皮再次吵醒朱祖德。

  “孫大爺,又怎麽啦,人家明天還要上班呢,你吵吵鬧鬧的,還有沒有公德心呐。”

  “大哥哥,人家發惡夢害怕哩。”孫立翹起蘭花指,撅起屁股扭捏一下,一頭鑽進朱祖德被窩。

  面對如此厚顏無恥之人,朱祖德唯有仰天長歎:“孫大爺,我上輩子欠你不少錢吧。你這輩子你連本帶息一起收。”

  世上的絕大多數人,心存一種獵奇心態,孫立屬於其中之一,他自然不會錯過親眼見到鬼魂機會。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他特意買一張市區地圖,籌謀同鍾楚良見面安全地點。

  孫立精挑細選,敲定離租房不遠處蘭西公園作為兩人見面地點。他去過那裡幾次,比較熟悉那裡環境。

  公園人多熱鬧,壞人不敢輕易下手。開闊的地形,四通八達的小道,利於逃跑。

苗頭不對,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約會如期而至,鍾楚良打出租車來到公園門口,兩人相見。幾經波折,孫立總算見到鍾楚良廬山真面目,同他以前發的身份證上的相片長相一致。他瘦瘦高高,學者打扮,鼻梁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背著一個帆布黃袋子。

  鍾楚良環顧四周一會,一手伸進黃布袋子,摸出工作證和身份證遞給孫立,笑著說:“四周環境不錯,治安崗亭形成強大威懾力。孫先生,你很會挑地方嘛,我的身份信息表示我是正經人。你假使不放心,可以請警察先生辨明真偽。”

  工作證明明白白表明鍾楚良身份,CD大學歷史系教授。

  孫立鬧個大紅臉,“咳咳”兩聲,掩飾尷尬,還回物件,訕訕說道:“小心駛得萬年船嘛。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鍾教授大人大量,莫見怪才好。”

  “年輕人謹慎點應該的。”鍾楚良收好證件,壓低聲音:“孫先生,大庭廣眾之下,不宜交談,方便的話,我們找個咖啡店詳談如何?我請客!”

  孫立誠惶誠恐說道:“鍾教授遠道而來,怎敢讓您破費。您以後叫我小孫吧,大學者面前,不敢妄稱‘先生’二字。”

  “好極了!”鍾楚良爽快笑道:“小孫,請帶路。”

  冷風熱咖啡,沙拉甜點心。咖啡館偏僻角落,孫立和鍾楚良面對面坐在。

  鍾楚良說著古老的故事:“相傳古代巴國治下仙目族大巫師會一煉製‘飛蝶’的巫術,專供男人取陰補陽,以便延年益壽永葆青春。”

  他進一步解釋:“此‘飛蝶’不是飛舞花草叢中那些千奇百怪花蝴蝶。而是可憐小姑娘的‘鮮活魂魄’。”

  “大巫師先是搜羅族裡所有年滿十四歲的黃花閨女,一一甄別,挑選那些面貌較好的,額頭上天生‘天陰紋’。”

  孫立插話:“鍾教授,什麽是‘天陰紋。’”

  鍾楚良說道:“據我推測,應該是一種奇特面相。具體長相,我未見實物,也查不到相關圖片,因此不得而知。”

  “大巫師搞一出古怪儀式,把女子活活封閉在一種裝有詭秘液體的容器中,施展咒語,逼出她們體內三魂氣魄,禁錮在仿照她們容貌雕刻而成的桐木塑像裡。”

  “女子沒了魂魄,留著一口氣,變成活死人。”

  “‘飛蝶’煉製過程繁複,額頭上天生‘天陰紋’女孩子難找,因此一般隻提供族裡權貴人物使用。”

  “那些有頭有臉的人物,並非都能享用飛蝶,他們需要和飛蝶達成八字相配,即為有‘地緣’,所謂‘地緣’,指的就像人與人之間的‘有緣千裡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識。’那種緣分,冥冥之中不可捉摸。”

  “所以仙目族的頭面人物,活得長久的鳳毛菱角。”

  孫立腦中跳出一個古代人物:“彭祖”,據歷史記載,此人活了八百多歲,他也許就是仙目族人氏。

  “每月初一十五兩天夜晚,那些仙目族權貴男子動用咒語,喚出飛蝶,與他,汲取純陰補給陽體。”

  “一段時間後,陽盛陰衰,男子童顏不老,生龍活虎,飛蝶卻魂飛魄散。那具活死人跟著徹底走向死亡。”

  “殘忍的邪術!”孫立憤憤不平說一句,說道:“鍾教授,您手中的桐木美人,專家說是出於南宋中葉,時代久遠,極有可能早已沒了鬼魂,僅留下空殼。我國五十六個民族,似乎並無仙目族。”

  “我所講述的飛蝶,出於稗官野史,翻遍二十四史,均無正式記載。不過歷史上曾經確切存在仙目族,九黎部落三苗聯盟旁支,南宋滅國後,此民族隨著消亡。”鍾楚良說道:“小孫,我著忙見你,別無他意,為的證實古老傳說真偽。”

  “我麽?”孫立一怔,謹慎地問:“鍾教授,桐木美人淵源,我知之皮毛,都是您告訴的。抱歉,我有心無力。”

  “小孫,年輕人朝氣蓬勃,應當抱負‘天下為先大志’,不該妄自菲薄。”鍾楚良說道:“公共場所人多繁雜,不利舉行古老儀式,萬一真的喚出飛蝶,肯定會引起軒然大波,嚇壞市民。我們找一處廢棄房舍一探究竟。”

  孫立不假思索:“孫教授,若不嫌棄,請到蝸居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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