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道廚,
“乾造生於丁醜年五月十四日午時健生,恭迎。”
“女,采梨,
“坤造生於庚申年十一月一日醜時賦生恭複。”
“百世姻緣,自古牽於—紙,
二姓好合,從今致於此言。
乃因月老之言,允結朱陳之好”
“紅葉值此結朱陳,
一諾千金永不移,
上事宗廟慰先祖,
下繼後世福子孫。”
“自此,同心永結,終老不棄。”
……
低沉的男音一句句響起,每念一聲,他的語調就要低幾分,念到最後,幾近哽咽,泣不成聲。
“呵呵,永結同心,終老不棄,多麽諷刺的一句話!”
“我曾仰天長問無數次,你緣何如此對我?”
“我來問你,你卻依舊不能告訴我!”
“是啊!物是人非了,時間真的過的太久了,連那個肮髒的時代,也走到了終點,你也早就忘了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了!”
“千百年間,你的每一世,我都守在你身邊!”
“這一次,我不問了,我要帶你一起走。”
“既然我們一同向天立了契約,死生契闊,與子成說,那這一次,你我便一起,步了那輪回吧!”
……
聽著這熟悉的,曾經無數遍環繞在耳邊,猶如夢魘的男聲,王佳琦滿臉驚恐!
她聽不懂‘道廚’在說什麽,隻覺滿腦子疑惑。
自己什麽時候和他一同向天立了契約,
采梨又是誰?
這人,到底在說些什麽?
“別擔心,有我呢!”
周陽擋在她面前,輕聲安慰道。
聞聲,王佳琦也是抓緊周陽的手,猶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
‘道廚’似是看到了兩人的反應,發出一串淒涼的笑聲。
“呵呵……”
“古今多少事,皆付笑談中!”
“以前你念這句詩時,我聽的似懂非懂!”
“現在,我總算明白了!”
“無論是那權勢滔天的帝王,還是升鬥小民,皆敵不過那可以抹平一切的永恆歲月!”
“唉!你們都不懂,都不明白!”
“那我就讓你們看一遍,到底發生了什麽。”
……
滴噠,
一聲,
聽在周陽兩人耳裡,仿佛是一滴水滴在了清泉中,細微卻又清晰!
接著,在他們兩人的視線裡,
周圍的一切都在倒退,
鳳冠霞帔,紅布,
所有的,
一切一切的裝飾全都化作粉末散去,
一幅幅畫面,一個個人,應接不暇的浮現,
而這座香閣,經歷了損毀重建,重建損毀,一次又一次,
仿佛是有個人,拉著時間軸,瘋狂倒退!
不知過了多久,
滴答,
又是一聲水滴聲,畫面停止,
地點還是那座香閣,裝飾與之前更多了幾分古色典雅,擺設琴棋書畫,應有盡有,嫋嫋檀香化作紫霧,猶如雲彩彌漫漂浮。
唯一不同的是,周陽兩人的視角並不是在屋內,而是像在屋外,亦或是一種上帝視角,俯視著下方!
不一會兒,有人出現,那人身姿窈窕,秀發盤著那個時代獨有特色,一柄玉釵橫上,秀氣盡顯,如水中月般肌膚,連點著的燭火都黯然失色。
她的長相,和‘王佳琦’有幾分相似,但容貌無疑於要強更多。
她手中捧著一本書籍,不時翻上幾頁,置於桌上,優雅的舉起茶,抿上一口。
“她怎麽和我長的這麽像?”
看著這個令女子都有些嫉妒的美貌‘古人’,王佳琦卻有些照鏡子的感覺,形是一個形,但那女子無疑要比她更精致,也更秀氣,就像是原版和盜版的區別!
然而,她的話卻並沒有掀起任何波動,‘女子’壓根就沒有聽到。
不一會兒,場景猶如放動畫片一樣,一副畫面接著一副!
漸漸有一個男人出場,那個男人長相老實憨厚,正是道廚!
兩人甜蜜如熱戀中的小情侶,
一男一女,花前月下,
閑時談情作畫,品茶吃糕,觀景遠眺,四目相對,眉目傳情,
忙時也心心相印,距離雖遠,心卻相近,好不幸福!
一切可以說無比和諧,
直到有一天,原本一切美好的畫面,就像是被錘子砸碎的顯示屏,粉碎開來。
兩人甜蜜的感情中,出現了一個士子服飾,趾高氣揚,一看就很有權勢的英俊男子,作了絆腳石!
他大搖大擺,架勢十足,帶著無數的禮物,要娶‘女子’!
‘道廚’當然不依,開始和女子之間有爭吵,而女子也是明顯不願嫁於那‘士子’!
但那‘士子’權勢很大,逼的‘女子’不得不從!
之後,‘道廚’甚至無數次舉起刀要和‘情敵’拚命,但卻全都被女子身旁的‘小侍女’攔下!
之後,發生了很多很多事情,恩怨情仇,婉轉曲折,應有盡有。
最後,是‘道廚’被龜奴亂棍打死,死不瞑目的一幕作為結束!
就像是一場為時代所累的大型苦情劇,光是看著,就令得周陽這等旁觀者揪心無比,隻覺得‘士子歐陽’真不是東西!
但誰都沒有注意到,看著這一幅幅畫面,‘王佳琦’的神色卻有些不對勁,像是愣住了,又像是想起了什麽,眼中閃爍瀅瀅的光,整個人的氣質也從‘跳脫’變的‘文靜’。
秀覓的眼眶中,也隱隱有淚水會聚,卻全被她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
滴答,
水滴聲起,一切又重歸原點,
還是在那座香閣,
‘王佳琦’坐在床上,周陽站在她身前,低沉的聲音再度響起,在他們的耳邊盤旋!
“現在,你們明白了吧?”
“我承認,我是懦弱,我是無能,但對‘采梨’,但凡她可以過的好一分,我都願意為她付出性命!”
“如果當年不是那萃香花言巧語騙我, 我也定會去殺了那歐陽狗賊。”
“我只是想和采梨好好在一起,我誰都不想惹!”
“可就連這個小小的願望,都不能滿足我!”
“我就是不明白,明明說好了一切,卻在走前的那一刻,突然反悔?”
“我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麽,我就是不明白!”
“永遠也不明白~”
周陽聽著也無言再說,
隻覺得‘道廚’真的有些可憐,
他的確什麽也沒做錯,可最終的確事與願違了!
若非論誰對誰錯,錯的或許是那個‘催人’時代吧!
……
正晃神間,周陽感覺到身後有一人拉住了自己的衣服,是‘王佳琦’。
他余光側看,隻覺得‘王佳琦’有點奇怪,人雖然還是那個人,氣質卻有點不一樣,眼眶中也閃爍著浮現著微光!
“你不是……”
剛要說,他便感覺有道柔柔的聲音撞在自己的心上。
“別說話,也別動好嗎?”
“我不想被小道看出來!”
“我是采梨,我不會傷害這個女孩兒,我只是有點事想求你幫忙!”
周陽雖然覺得疑惑,‘采梨’怎麽會還存在,不是早該死了嗎?
但他還是輕輕頷首,他也是好奇,‘采梨’想讓自己幫什麽忙!
而不知在哪裡窺視著他們的‘道廚’毫無反應,說明他聽不到‘采梨’的聲音,也並不知道王佳琦現在的身體裡,裝著的是‘采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