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別看了,人早走了。”
徐生被拍醒,一轉頭就看到身旁男子怪異的臉色。
“你怎麽了?”
柳樂生沒有回答,但在其心中,徐生“癡漢”的標簽更加堅固了。
“咱們該走了吧,你不是還要跟人一起嗎?”
徐生徹底醒悟過來,點頭開始在前方帶路,鎮子遠遠可以看到,兩人身手都不弱,這十來裡路並不算什麽,用輕功的話過不了多久便能感到,但突然,徐生卻停了下來。
這突然的舉動直接導致跟在身後的柳樂生差點一頭撞在他的石匣上。
“哇兄弟,你幹嘛啊,”
柳樂生吐槽,“急刹車很傷輪胎的知不知道。”
輪胎?刹車?
這是什麽?
也許是自己不知道的什麽東西吧。
徐生自動無視了這句奇奇怪怪的話,回頭道,“你這本書能收起來嗎?”
在他手指的方向,有一本金光閃閃的書懸浮著,關於這書,徐生看不透到底是什麽,最後將其歸為了高等級的篆器,但如果不收起來,就讓它這樣大搖大擺的跟著自己進到鎮子,怕是肥羊進了虎群。
不管如何,徐生都不想成為眾人眼中的一塊肥肉,他想這樣的要求柳樂生應該也會聽,但讓徐生沒想到的是,柳樂生大手一揮,寬大的白色衣袍一甩。
“不收。”
“為什麽?”
徐生訝異,這人難道不明白這樣大搖大擺的顯寶會惹來很多麻煩?尤其是現在的楓橋鎮,說是龍盤虎踞也不為過。
柳樂生雙手合十,神情嚴肅。
“我是主在人間的使者,也務必讓他的光芒照耀世人。”
他話音未落,黑書便頗為配合的繞到了他的腦後,一時間柳樂生如罩神環,配合他那肅穆的神情,倒真有幾分神棍樣。
“行,”
徐生點頭表示了解,隨後伸出一隻手。
“你在祈求什麽,我的子民。”
柳樂生屹然不動,寶相莊嚴,甚至說話時還有了回音。“說吧,盡情提出你的要求,主會滿足你的一切。”
“把錘子還我,然後有多遠滾多遠。”
徐生眉頭直跳,說完就要伸手去拿,柳樂生忙後退了一步,一手緊緊地握著紫金錘,一手將黑書抄到懷中,笑道,
“開個玩笑開個玩笑,我這就收起來。”
這看的徐生眉頭又是一跳,甚至在心中開始懷疑自己讓這個家夥跟著是對還是錯,但眼下對方這模樣,想要趕走又不太好說,因而隻得繼續行進。
然而等到了楓橋鎮後,看到周圍人群投來的一道道目光,徐生才意識自己還是忘了一件事。
不論有沒有黑書,光憑柳樂生這一頭金發,碧眼,還有那與常人存在明顯差異的面容與衣物,就足以引起所有人的注意了。
“娘親,這個人怎麽是金頭髮呀…”有小姑娘扯著大人的衣物,好奇發問。
聞言柳樂生驕傲的甩了甩頭,“這可是純天然的,沒有任何特技。”
“這人著裝真是奇怪…”
見有人看自己的衣物,柳樂生又驕傲的甩了甩袖子,“比真絲還高幾百個等級的耶穌同款服裝,冬暖夏涼抗凍防火。”
最後,一位老先生看到白袍下的赤腳,不禁面色一變,拂袖而去。
光腳出門,真是成何體統!
這下柳樂生不驕傲了,如果不是身旁徐生的臉色越來越黑,他早就一腳踹了過去。
到了最後,徐生忍不住轉過頭道,“你要不要換身衣服?”
再這樣下去,只怕鎮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會不可避免的聚集到自己身上,徐生可不想引起太多關注,這對他來說有害無益。
然而柳樂生頗為無奈地歎了口氣,道,“兄弟,不是我不換,是真換不下去啊…”
這時徐生才想起來,對方有說過這身衣物似乎是什麽寶物,只是被定死了在了身上,穿上就脫不下來。
最終,他也隻得無奈,好在眼下起來的人不多,且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也不會引起一群人圍觀,最多是打量幾眼。
兩人在街道穿行,不過片刻後,到了一個廣場,眼下時辰還早,但上面已經有了許多人。
徐生往人群中看了一眼,沒有那名紫衣女子的身影。
“咦?不是說去客棧嗎?帶我來雇用地這種地方幹嘛。”
柳樂生訝異,對於這個場地,他還是知道的。
“找個人。”
徐生朝雇用地走去,而此時場地內的眾人也頓時有些躁動起來,這個年輕人昨天給他們留下了不淺的印象。
“小哥兒,可是還缺人?”
一個瘦高個子走了上來,在他腰間,別著兩把短叉。昨天徐生與伏刀兒幾人的事情他全程目睹,能將雙刀虎製服,這少年的實力顯然不俗,且對方也不是付不起銀錢的人。
有高手同路,錢也不缺,這差事誰都想做。
“只是來找個人。”徐生搖頭。
一聽這話,瘦高個瞬時沒了興趣,但徐生拿出來的一枚金銅子卻讓他暫時留了下來。
“行,小哥兒你要找誰?只要在這附近的,有點名頭的,我都幫你找到。”
收了錢後,瘦高個態度又熱情了一些。
“百裡通。”
“百裡通?他沒來嗎?”
瘦高個往後看了一眼,結果真沒找到對方的身影,當下也有些詫異,要知道這個家夥在仗劍客裡可是出了名的“哪熱鬧往哪湊”,結果今天居然還沒出現,這就有些奇怪了。
但奇怪歸奇怪,仗劍客之間彼此都算有些聯系,住處也不是什麽秘密,當下瘦高個便將百裡通的住所報給了徐生。
鎮西三街道,一戶姓王的人家。
順著這個信息,徐生來到了百裡通在的街道,然而看到那一排房子後,徐生不禁有些頭疼。
這地方竟是有著數十戶人家。
“怎麽這條街有這麽多人…”
看了眼那數十扇木門,中間還有不少沒打開的,顯然是沒起來。瘦高個給的信息又沒有具體到第幾戶人家,這要找到“姓王的人家”得多久?
“這有什麽,你隨便找戶人家打聽不久得了?”
柳樂生出言提醒了他,徐生略一躊躇,便朝著一戶打開的門房走去,在外面,正有一個老嫗在掃地。
“老王頭?”
徐生道明了來意後,老嫗露出一口黑黃的缺牙,一指對面緊閉的大門。
“喏,對面就是了,這街上就他一家姓王的,今天他還沒起來,你要有事就敲門,使勁敲就得了。”
“多謝了。”
了解到老王頭的住所後,徐生道謝,然而他剛準備離去的時候,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似得,又回頭問道,
“請問,鎮東的趙田川趙鐵匠您知道麽?”
………
柳樂生在原地皺眉,遠遠看著幾乎是張牙舞爪在描述的老嫗,以及其身旁靜靜傾聽的徐生,心中又開始嘀咕了。
“問個人而已,要這麽久嗎?”隨後他又像是想起什麽似得,兀自歎氣道,“唉,這屆小弟能力不行啊……”
而此時,徐生終於是走了回來。
“你幹什麽呢?”
這要是說只是問個路,柳樂生打死都不信。徐生目光掃過紫金錘子,想起老嫗說的話,卻是歎了口氣。
“又怎麽了?”
柳樂生更加好奇起來,然而徐生只是吸了口氣,隨後淡然道,“跟我來吧。”便朝著一扇木門走去,看得柳樂生一愣楞的,最後才像恍然大悟似得拍了一把大腿,道,
“哇,這小弟不僅能力有限,還很不自覺啊…”
但話雖如此,他也還是跟了上去,畢竟眼下他還想著自己的培養大計呢。
木門緊閉,絲毫沒有打開的跡象,徐生輕輕推了推,頓時聽到了一陣金屬的耷拉聲。
門是從裡面鎖上了。
還沒起來?
“有人嗎?”
徐生敲門, 一面向門內呼喊,然而,任他如何敲動,屋內也不見有人的動靜。
“怎麽回事?”
徐生覺得奇怪,這老王頭家境也不是多好,怎麽到了現在還不起來?就算他真不起,百裡通也應該醒了才對,然而柳樂生卻是有別的看法,
“這有什麽奇怪的,說不定人家昨天累著了呢?我以前要是這樣,第二天不到十二點絕不離開床半步,勞逸結合。”
“唔…我的意思是午時。”
徐生自然又朝他投去了一個白眼,但一想這也不是沒可能,眼下人家沒醒,自己也不好真把門給敲開,當下隻得作罷。
“算了,先去把錘子還給鐵匠吧。”
一想起老嫗口中說的那些話,徐生心情莫名沉重了幾分,轉身便要離去,然而就在他剛轉身的刹那間,屋子裡突然的一聲輕響讓他又停下了腳步。
這聲音真的很輕,要不是徐生耳力比尋常人高出許多,怕是聽不出來。
那像是簸箕倒在了地上,可如果沒人碰,簸箕怎麽會倒呢?
“嗯?”
柳樂生實力不差,自然也能聽到,當下面帶狐疑,慢慢將耳朵貼了上去,與此同時,徐生也是靠近,想要聽清楚屋內到底是什麽樣個情況。
那聲音響後便再沒有動靜,這更讓人覺得奇怪了,兩人屏住呼吸,幾乎趴在了木門上,過了一陣後,徐生緩緩直起身子,柳樂生也是悄然離開木門。
兩人對視了一眼,均是看到了對方眼裡的古怪。
這門後,竟然有著微弱的……
哭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