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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柳樂生找到徐生時,他離一開始眾人站著的地方已經不遠。
“你去哪兒了?”
柳樂生說這句話時一臉的風風火火,嘴巴微張,似乎有許多事情要說,然而在看到徐生身後的江雪兒後,他又不由一愣。
“你好。”
江雪兒衝他打招呼,比起落雲山脈時,柳樂生可謂已經變了一個模樣,她自然認不出來,隻當是徐生的朋友,但柳樂生卻認識她。
此刻江雪兒聲音還是很低,像是有些害羞,然而柳樂生卻沒注意到這一點,他瞪大了眼睛,目光在徐生和江雪兒臉上徘徊,目光裡很是疑惑。
最後,柳樂生一指江雪兒,眼睛卻是看著徐生,問道
“她怎麽在這?”
“你認識我?”
江雪兒目露疑惑,,眼前這個男子雖然模樣她從沒見過,但聲音聽著卻有些印象,只是一時想不太起來,最後,徐生幫她解除了疑惑。
“這是柳樂生。”
“是他?”
江雪兒目光裡的疑惑更甚,柳樂生原本的模樣實在太讓人印象深刻,單就那一頭金發和那雙藍色的眼睛而言,只看一眼就不可能忘記,眼下對方樣子變化的如此大,任誰見了都會驚奇。
“為什麽你妹子這麽多啊…”
柳樂生撓頭,比起江雪兒,徐生這波走丟一趟然後背個人回來的操作更令他奇怪,在他說出這句話後,江雪兒微微一怔,然後目光稍凝,淡淡道,
“什麽妹子?”
這次她的聲音不再如之前那麽小了,聽起來淡然無比,但徐生卻是隱隱覺得不對,自己脖子上這兩條手臂比之前要用力了一些。
“沒什麽沒什麽,”
好在柳樂生並沒有繼續“深究”下去,他急急忙忙來找徐生可不是為了說這個。
“你有什麽話要說嗎?”
徐生看出來他的異常,心中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些奇怪,這幾天來他們都在一起,對方能有什麽事情要找自己講的?
柳樂生上前想要攬住徐生的肩膀,然而在注意到江雪兒迎面而來的帶著些警告意味的目光後,他又訕訕地放下,在這過程中柳樂生嘴唇動了不止一次,誰都看的出來他有許多話要說,然而每當他要說出口時,又總會再看一眼江雪兒,最後又放棄。
這模樣惹得徐生很不解,江雪兒的目光在兩人身上徘徊,最後變得越來越冷淡,她還在想柳樂生剛才說過的那句話。
最後,當徐生受不住準備直接問他時,柳樂生開口了,他的目光幾次在江雪兒身上移開之後,終於找到了最為合適的辦法。
“兄弟。”
柳樂生靠到徐生身旁,衝他擠眉弄眼,然後壓低了聲音道,
“RNG牛逼?”
徐生:“???”
江雪兒:“??”
…………………………
等徐生終於從柳樂生喋喋不休的追問自己是怎麽知道“感冒”一詞回來時,馬車已經在原地等了不小的一段時間。
“徐少俠,”
蘇秦永遠是迎上來的第一個人,雖然除了他以外,這份事情別人也不會再做——自從經歷了昨晚的事情後,那些車夫對徐生的態度永遠是帶著敬畏的,如無必要,或者好的搭話機會,他們從來不會上前,蘇夫人要照顧她的女兒,雖然這照顧沒有太多作用,而坐在馬車上的曲紫只是看了徐生一眼,目光在他身後的江雪兒身上稍一停頓,便收了回去。
但不論如何,在外面走了一圈然後突然消失,等再次出現時又帶了一個陌生女子回來,這種事情任誰都會覺得奇怪,
只要稍一注意,徐生便能從這些人目光裡感受到疑惑,就連曲紫的也不例外,雖然她表露的很少。“這位姑娘…”
蘇秦也不例外,盡管他很信任徐生,但不論是誰,突然面對一個陌生人總是要問幾句的,這與是否信任全無關系,只是等他看清徐生身後江雪兒的面容後,又怡然一笑,原本是提問的幾句話到了嘴邊又變了一個模樣。
“怪不得徐少俠突然見不到人影,怎麽找都找不到,我還以為是遇到了什麽事情,原來是姑娘你來了,這就不奇怪了。”
而後他話鋒一轉,又道,“看姑娘這模樣,是要與徐少俠同行嗎?”
“是的。”
江雪兒點頭,衝蘇秦一笑,“我也要去青州主城,可能要打擾先生幾日。”
對於徐生一行人的行程,江雪兒早在落雲山脈那日就已經知曉,眼下知道也不奇怪,蘇秦也猜到是徐生跟他說的,當即笑道,
“不打擾不打擾,姑娘如此佳人,肯賞臉同行,當是蘇某的榮幸。”
就如同徐生之前所料,蘇秦對於江雪兒的加入沒有什麽意見,只是這句話剛說完,蘇秦又左右看了一眼,然後又問道,
“那位蘭女俠呢?沒有和姑娘同行嗎?”此時,蘇秦還沒有注意到江雪兒的腳傷,隻把她當成了另一人。
“蘭女俠?”
江雪兒稍稍一愣,不露痕跡地瞥了身下徐生一眼,她可從不認識什麽蘭兒,但嘴裡卻時笑著回道,“她有自己的事情,所以沒有過來。”
“原來如此…”
蘇秦點點頭,然後說了幾句話就回到馬車上,車夫們也早就準備就緒,他們早就可以出發,徐生向著自己的馬車走去,江雪兒用簪子在他肩上輕輕一刺。
“我問你,他剛才說的是誰?”
蘇秦剛才說的話足以讓她知道,對方剛才顯然是把自己當成了另一個人,然而徐生卻準備裝傻。
“我也很奇怪,你之前是不是碰到過蘇先生?總覺得你們認識。”
“戲台子還沒搭好你竟已戲癮大發,在下佩服。”一旁,柳樂生聽了徐生的回答後立馬抱拳,他自然知道蘇秦將江雪兒對方認成了慕容筱筱,因此才沒有多問。
徐生沒有回復,只是白了他一眼,示意對方不要搞事。
然而,江雪兒可不是這麽好騙的,在徐生將她放到車架上就要離去時,她突然開口道,
“他是不是將我認成了你說的那個慕容筱筱?”
徐生心中一動,早在幾天前他初見江雪兒時,就曾經誤以為對方是慕容筱筱,兩人的面容幾乎毫無差別,就像是一對雙胞胎。
江雪兒見他這模樣後哪裡還能不明白,當下放開徐生的手,冷聲道,
“認錯了就認錯了,你非要瞞著我做什麽。”
她這生氣來的莫名奇妙,徐生在額上抹了一把,歎息道,“我只是怕你不高興,再說這本就不是什麽非知道不可的事情,我想著不說也沒關系。”
對於那天自己認錯人時江雪兒那深深皺起的眉頭,他可是記得清楚,然而江雪兒似乎只聽到了第一句,她道,
“你為什麽怕我不高興?我們又不是多熟悉,何必這麽照顧我的感受。”
“我…”
徐生一時啞然,這話還真不好回答,就跟之前那莫名的緊張和溫馨一般,都來的毫無理由,但江雪兒卻一直看著他,似乎自己不說個理由出來就不會輕易罷休,思索一陣後,徐生終於開口,但卻不是回答。
“那你呢?”
這話連答非所問都算不上,這直接就是跳過了問題而後直接反問了另一個不相乾的問題,江雪兒愣了一愣,道,
“什麽?”
徐生看著身前女子,一字一句盡可能講問題說得詳細。
“你在落雲山脈時,我們不過是第一次見面,但你卻甘冒著危險去幫我擋那一槍,又或者是到了這裡你讓我背你出來,雖然了解不多,但我不覺得你是那種…願意和人有多親切的性格,就像剛才柳樂生,只不過是無意間要碰到你,甚至還沒有碰到,你都不太願意,那我也想問你一句,你為什麽對我這麽親切呢?”
徐生這回主動湊近了一些,將最後一句話又重複了一遍,“江雪兒,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親切呢?”
興許是徐生的問題太長,讓人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江雪兒抿了抿嘴,沒有立即回復,面上的情緒說不上是複雜還是如何,徐生也看不出來,但他卻知道眼下是一個機會,是一個可能問出自己過去的機會。
於是他又朝前走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更近了,徐生也終於問出他一直想問的問題。
“或者說,你是不是早在之前就認識我?”
徐生問這話時,眼睛一直緊緊盯著身前女子,想從她接下來的情緒中抓到些什麽,哪怕只是一點也足夠,然而預料中的慌張卻沒有出現在江雪兒臉上。
她伸出手,在徐生頭上輕輕一敲,那張有著絕色姿容的臉上浮現一抹笑意。
“想什麽呢,”
江雪兒笑著看他,“你不要把我當成那什麽慕容筱筱,她可能認識你,但我卻不會。”
“是嗎?”
徐生的目光稍稍松懈,因為這意外笑容的掩飾,他無法分辨眼前女子說的話是真是假。
“是啊,”
江雪兒點頭,也是一字一句,看起來比徐生提問時還要認真,“江雪兒就是江雪兒,她不是慕容筱筱。”
她看了一眼身前少年,像是覺得之前說的還不足以令人致信,於是又補充道,
“也不會是認識徐生的任何一個人,她之所對徐生這麽親近,也只是因為…”
“因為什麽?”徐生問。
“因為覺得徐生看起來親切和可愛,僅此而已。”
劈啪。
粗花鞭子在車夫手中抽響,伴隨著拉車馬兒的一聲希律,在嶙石路上停留許久的車隊終於是繼續前行,搖搖晃晃。
“可以了。”
十數裡外,灰燼旁的灰袍人將銅鏡按下,雖然此刻他已經褪下那身灰袍,鏡中的少年男女消失,他與身旁女子一同站起,慢步離去。
而在馬車之後,一片林間,也有兩道身影緩緩抬頭,這是兩個殺手,他們跟蹤已久。
“終於沒有人干擾了,我們可以安心做事了。”一人開口,聲音低沉且沙啞,如同那天夜裡一般,這句話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
另一人道,“對,可以了。”
話音未落,他們的身影緩緩淡去,最後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就像一棵普通的樹,一株伏在地上的花。
而在遙遠的月華城內,靠近城鎮中央的一座府邸,昏暗無光的地下。
巨大的密室不知何時被掏出,也不知存在了多久,這裡黯淡不見天日,周圍的柱子上雖然有著蠟燭,但卻從不會被點燃,或許在這裡它存在的意義只是為了裝飾。
這地方一般是不會有人的,至少正常來說,沒人會到這裡面,但就在兩個殺手隱去身形的同時,一件黑色的衣袍動了動。
隨後嘎吱一聲,密室的石門緩緩打開,一道同樣漆黑的身影走了進來,朝著那虛無的衣袍躬身。
“王上。”
藏在黑暗中的人躬身,先前那戴文士帽的人對他畢恭畢敬,如今輪到他對別人這樣了。如果有其他人聽到他的話想必會大吃一驚。
王上?哪個王上?徐王朝的王上雖然一直在變,但至少現在他叫徐天風,在遙遠的九龍天城,這個王上又是哪裡出來的?
凳子上的黑色衣袍動了一動,一道微弱的聲音響起。
“不是說了…如無必要…”
“不要來找我…”
這聲音極度微弱,就像是風中細小的燭火,搖搖晃晃,隨時都會熄滅,聲音的主人顯然不願意多說話,但他也知曉,自己的部下深知這點,進來一定是有著其他事情。
“說…”
站著的人身子躬得更下了, “王上,他們要動手了。”
這話讓人驚悚,這個“他們”是誰,“王上”不會不明白,只是一個凡人,是如何知道數千裡之外的情形的?他們不是修士,沒有那雙瞬間看透萬裡的眼睛,也沒有用以查探的銅鏡。
只是這一切都不重要了,聽了這句話後,虛弱的聲音沉默了好一陣,而後才道,
“就…這件事?”
“自然不是,如果只是這件事情,我又怎敢來打擾王上…”
聽出對方的不悅,那人撲通一聲,一頭扣在地上,無光的暗室裡登時響起“咚”的一聲,而後,他用盡可能尊敬且快的速度將要說的事情講出,
“王上,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落雲山脈一事我等已經查明,不像之前說的那樣,只是一個篆器,”
說到這時,跪著的人頓了一頓,而後才緩緩道,“那極有可能是遠古天庭的舊址,而且九龍天城的人已經去了,預計今天就會到達青州主城,他們沒用玄關,而是用的五彩金帆前往。”
又是一陣沉默。
過了許久後,那虛弱的聲音都沒有再響起,跪著的人猶豫了一會,才用試探的語氣道,
“王上,那…那我…”
這時,那聲音才再次響起,
“走吧…”
“謝王上。”
稟報的人如蒙大赦,乾淨利落的起身,而後打開石門離去,等石門落下後,這暗室裡又只有那看不見的聲音存在了。
“天庭…舊址?”
許久後,虛弱聲音開口,只是這次語氣裡多了些譏諷的意味,
“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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