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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有殺手。”

五個字跡未乾的小字就這麽擺在兩人眼前，徐生與江雪兒對視一眼，均是看到了對方眼中的不解。

有殺手的地方勢必就有殺氣，盡管殺手本人會可以內斂這種氣息，這一招對普通人或者一般的江湖人來說也確實會有效，但徐生自信，就算對方掩藏的再好，自己也不會毫無察覺。

而且曲紫還特意寫了附近兩個字，那就表明這所謂的殺手離自己不會太遠，或者說就在馬車附近盤踞，可徐生卻並沒有感受到身後有一點的動靜。

但曲紫既然將這個“信息”寫了出來，兩人就不得不對它重視，這種事情不管是真是假，一旦聽到了就沒人會輕易放下，誰都不想入睡後被一把冰冷的刀插進脖子。

“你有什麽看法?”

先出聲的是江雪兒，她一臉嚴肅，方才那股俏皮已經消失無蹤。徐生搖頭，曲紫這個信息給的實在太突然，如果疑惑算看法的話，那這就是他此刻唯一的看法。

他打開車窗的簾帳，用眼睛在四處掃了一眼，除了被風吹的搖晃不止的樹葉和那顯眼的漆黑大山之外，什麽也沒有看到。

徐生很快放下簾子，對著身後女子道，“我什麽也不知道。”

他這話說的很真切，就算是擅長隱匿的搖光一行人也要隔得遠遠才能保證不暴露在自己眼前，而眼下，如果真的有殺手跟著自己，那徐生覺得自己不會不知道。

“這確實古怪，我相信你的判斷。”

江雪兒點頭，表示對徐生實力的肯定，但隨後她又說道，“可我覺得她說不會無緣無故說這些話，至少她的性格就注定了不是能開這種玩笑的人。”

徐生驚訝地看著身前女子，讓他驚訝的並不是對方的話鋒突轉，而是江雪兒的後半句話。

“你對她很了解嗎?”

他記得清楚，就在剛才，江雪兒還說自己不認識曲紫的，但眼下這話裡的意思，卻又連對方的性格都知道了，這可是一件相當奇怪的事情。

“有些人的性子就算只是見一面，隻說一句話，便昭然若揭，”

江雪兒卻並不覺得這件事有多奇怪，反而是看著徐生，眼神變得有些莫名，“我天生比別人要敏感，對見到的幾乎所有人都是如此，從他們的一言一行裡，或者說只看他們臉上的一個表情，一個眼神，就能知道他們的性格，可你卻是例外。”

徐生心中一動，他想到了一件事情，但並沒有表露，只是順著她說的話接了下去。

“什麽例外?”他問。

“我也不知道，可我就覺得你臉上的表情不自然，”江雪兒的手指伸向他的臉，“你的每個表情都是如此，有時我甚至都懷疑，你這張臉是不是別人的。”

如同溫軟無暇的白玉，江雪兒的手指與她的姿容一般，都稱得上一句絕色，眼下這絕色就要觸碰到徐生臉上，但卻被他提前擋住。

“我再出去看看。”

徐生說完這句話後便匆匆出了車廂，隻留下江雪兒坐在牡丹花墊上，一雙手掌還保持著原來的動作愣愣不動。只是這一幕徐生是看不到了，他走下車，動作略顯急躁，一隻手忍不住在臉上按了一把。

就在江雪兒剛才伸手之時，他有一種深深的錯覺，仿佛下一刻自己這張面具在觸碰到那雙手掌後就會像夢境裡那棵被自己觸碰到的巨樹一樣，化作齏粉脫落，盡管他明知道這擔心很多余，臉上這張面具一直都很牢固，可他還是忍不住走了出來。

“你要去哪?”

直到柳樂生詫異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徐生才從這情緒裡走出來，他看清前方後便馬上知道柳樂生為何詫異了。他竟已經走過了第四輛馬車的尾巴，如果不是柳樂生提醒，自己估計還會繼續沿著來路走下去，直到自行清醒為止。

“你忘了什麽東西了?”

柳樂生趴在車頂上問他，徐生收攏了一下情緒，回身道，

“沒事。”

而後他便坐到了曲紫旁邊，後者手裡正拿著馬鞭，見到徐生上來後側頭看了他一眼，徐生對此仿佛沒有看到，曲紫說自己行車的時候不喜歡旁邊有人干擾，但眼下情況特殊，相信對方對此會體諒。

而且這特殊還是由她本人所造成的。

徐生沒有立即說話，他相信對方知道自己來是為了什麽，而曲紫確實明白，而後她便做了一個讓本就有些疑惑的徐生更加疑惑的動作。

身前女子搖了搖頭，而後淡淡道，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這話讓徐生訝異，他自然知道對方說的不知道是指什麽，可剛才自己到處看了一遍，這附近並沒有任何殺手的蹤跡，也沒有人在暗中跟蹤。

“那你為什麽這樣說?”

徐生皺眉，對江湖人來說，說出那種話而全無根據的話，這是不能被他們所接受的。

一身紫衣的女子沒有再看他，她的注意力似乎全在身前拉車的馬兒身上，“我不知道，但確實有。”

徐生更加不解了，他來主要是想問問對方所說的殺手蹤跡到底在哪裡，或者說大概位置，如果確實有的話那現在就可以嘗試解決，但對方的回答卻將這個可能給堵死，曲紫似乎和自己一樣，對那個可能存在的“殺手”一無所知。

“你是怎麽知道的?”徐生問。

曲紫冷淡地揮了揮馬鞭，“感覺。”

感覺。

徐生眼睛微微縮了縮，他自然知道對方這話是什麽意思，曲紫說的是她感受到了殺氣，這作為發現殺手的根據確實已經足夠，可徐生卻更加疑惑了，既然能感受到殺氣，那怎麽會不知道具體的方位呢?而且自己的實力不說壓曲紫一頭，至少不會落下風，如果她能感受到的話，自己沒道理不會不知道。

徐生又一次看向身後，同之前一樣，除了自林間竄出的飛鳥外，他並沒能找到一點活物的蹤跡。

“它來的太快，走的也快，就像是幻覺。”

曲紫這話算是稍稍解答了他內心的疑惑，徐生稍一思忖，道，“那會不會就真的只是幻覺呢?”

他這話音未落，身旁女子便是一聲冰冷的笑，“像你我這樣的，有可能會在這種事情上出現幻覺嗎?”

徐生不語，確實，以他們兩人的實力來說，斷不會在這種事情上犯錯，但這只是以前的徐生的想法。

現在，徐生對此並不想說太多話，昨晚的夢境在他眼前浮現，那場如同真實的夢雖然沒有什麽實質性的影響，但徐生也因此對幻覺這個詞的看法有了一些變化。

見著徐生面上情緒的變化後， 曲紫眉頭稍皺，在她看來，眼前這個少年不會不能理解自己這話的意思，但結果卻讓她有些意外。

“或許你會有錯覺，但我一定不會，尤其是在這種事情上。”

曲紫說這話時語氣依舊緩慢，但其中的堅定也同樣沒變，徐生聽了她的話後一時不知怎麽回復，對方似乎很篤定，他向後躺，想要靠到車廂欄板上好好思索一下，結果身子還沒貼到上面，他就先看到了柳樂生那張自車頂探出的臉。

“你幹嘛?”

徐生被嚇了一跳，他剛才精神全放在思考有關“殺手”的事情上。

柳樂生眨了眨眼睛，目光在兩人身上徘徊，臉上全是好奇，“在聽你們說話啊，你們講的是些什麽?我怎麽聽得雲裡霧裡的。”

徐生有些哭笑不得，曲紫看來也隻將這件事情說給自己和江雪兒聽，或者說就只是給自己看的，江雪兒不過是恰巧看到了而已。

眼下面對柳樂生的疑惑，他隻想隨便說幾句話先提醒一下，但沒等他開口，一旁的曲紫就先一鞭子抽在車架之上，這一鞭可不是趕馬用的。

“你可以走了，能說的我都告訴你了。”

曲紫的聲音又恢復最初的冷漠，顯然，自己的習慣被打破這麽久讓她並不是很舒心，徐生隻得無奈起身，準備回到江雪兒那裡。

然而，他還沒真正動身時，前方的馬車卻是有了動靜，這動靜瞬間將三人的目光吸引了過去，徐生更是面色一變。

前面傳來的動靜是馬車的突然停頓以及一聲女子的驚呼，這聲音來自於蘇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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