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真實的恐懼來源於人的內心還是確切存在的場景?
在走入詛咒之林之前,半獸人的大軍行進非常迅速,所有人的內心都充滿著殺入人類國土的渴望。不過等到從青翠的森林外圍走入生機暗淡的中心圈邊緣時,當周圍四散的鳥獸換成在頭頂上空盤旋的食腐鷹後,還有明亮的天空突然被陰沉的雲層遮蔽住,即使是再無所畏懼的半獸人也都打起十分精神來前進,誰也不知道這片傳說中的死亡之地會有什麽危險在等著自己!
“殿下,看地圖顯示我軍已經進入詛咒之地了!”在命令大軍先原地待命後,克萊蒙德元帥把坐騎盡量驅趕至卡迪斯身邊後與他說道,不知道怎麽回事,這些馬匹畜生進入這塊區域後便不聽話起來。
“什麽詛咒之地,就是這個樣子嗎?”卡迪斯看著前面那些霧氣彌漫的林子不以為然地說道。
“傳說總是喜歡誇大事實嘛!”克萊蒙德附和道,“我看這地方也就是環境變化大,嚇得人不敢進來看個究竟而已!”
卡迪斯點點頭,他座下這匹戰馬卻不合時宜地直立起來嘶鳴了一聲,這把他嚇的抱死馬背不敢動彈,還好旁邊的克萊蒙德連忙伸手幫他一把按住馬頭,,他這才沒被這該死的馬給甩到地上去。
“殿下受驚了!”克萊蒙德把手收回來微笑著說道。
驚魂未定的卡迪斯可沒有心情和克萊蒙德說話,他一直坐在馬背上好久才緩過神來。一想到自己剛剛的狼狽樣子,氣不過的他下了馬拔出刀來就朝馬頭砍了過去,也不知道是馬頭披了鎖子甲的原因還是他人小力氣不夠,這一刀隻砍進去了一半,那戰馬倒在地上悲鳴不已不肯死去,惹得身邊所有士兵都看向這裡。
“該死的畜生!”卡迪斯被噴了一身馬血,他本來想把刀抽回來卻又不敢靠近,於是恨恨地地罵了一句。
“趕緊把這些處理了!”克萊蒙德對卡迪斯的侍衛吩咐道,兩個衛兵連忙上前去殺了那匹馬後拔出卡迪斯的刀。
拿回刀的卡迪斯氣不過還要上前去砍馬屍泄憤,卻不想剛舉起到來,那死去的馬竟然忽地一下坐了起來,它那個被侍衛砍下的馬頭在地上如一條活魚一般亂跳起來。這個場景可把在場的所有人嚇了好大一跳,還沒等他們從驚嚇中回過神來,一隻乾癟的老鼠突然從馬耳朵裡冒出來對著他們吱吱不停,這時候馬身子站立起來往林子裡面就跑,而那個馬頭則一邊嘶叫一邊蹦著跟了上去。
這駭人的一幕發生的太過突然,猶如一根悶棍直接打在了他們的心臟上面,心跳瞬間加速無數倍。克萊蒙德最先鎮定下來,他立即下令給所有人道,“剛剛的事誰往外面傳出去半個字,斬!”
“是!”克萊蒙德果斷的聲音即刻就把衛兵們的心神拉了回來。
“剛剛那些是真的吧?”卡迪斯卻還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這一切景象,他一對眼球無目的地打著轉,嘴裡喃喃地問身邊的克萊蒙德道。
“是真的,殿下!”克萊蒙德一臉嚴肅的回答他。
“那我們該怎麽辦?”卡迪斯心裡害怕起來,說話都沒了之前的鎮定,“我們還要從這裡穿過去嗎?”
“這是唯一的路,我們只能穿過去!”克萊蒙德肯定的回答道。
“就這樣走?”卡迪斯一萬個不願意的說道,“要是再碰到剛剛那種事怎麽辦,如果哥哥標明的那些骷髏怪物跑出來攻擊我們的話怎麽辦?”
“殿下,
請下令前軍戒備行軍!”克萊蒙德正色道,“我猜這個地方是死去的生命會自己復活起來,只要我們保證不會有活物死在這裡應該就不會再出現剛剛這種事情!” 此時已經完全沒有了主意的卡迪斯連連點頭同意克萊蒙德的話,侍衛給他牽來另一匹戰馬並扶他騎了上去,他也不拿韁繩了,就給衛兵在前面牽著走。
“既然庫賴殿下此前有十足的把握能夠通過這裡,那說明這裡的骷髏怪物應該不會阻撓我們的行軍!”克萊蒙德跟在卡迪斯身邊分析道。
“希望哥哥沒有欺騙我們吧!”卡迪斯沒有半點底氣的說道。
“殿下放寬心,此地雖然古怪,不過也沒什麽可怕的!”克萊蒙德寬慰卡迪斯道,“若是那些骷髏怪物膽敢搗亂,我們五萬大軍可以直接踏平了這裡!”
卡迪斯沒有再與他說話,而是不安地看著前方,像是生怕那頭被他砍殺的戰馬會從那陰沉的霧林裡跑回來一樣。
有了克萊蒙德全軍戒備的命令,半獸人大軍行進速度慢了下來,頭頂盤旋的那些食腐鷹跟著大部隊飛了一段路後慢慢不見了。整個詛咒之林除了半獸人行進發出的聲響外,沒有了半點別的動靜。
他們進去了快有一天,西沉的太陽再也無法穿透雲層的遮擋,天空從昏沉開始轉變成黑暗,這裡的黑夜降臨非常之快,快到讓半獸人士兵連準備照明的火把的時間都沒有。
突如其來的黑暗讓整個半獸人部隊慌亂了一下,但很快他們就打起火把將自己身邊照亮,一時間林子似乎又亮了起來。卡迪斯本來就心神不安,剛剛突然的眼前一黑又把他給嚇了好大一跳,趕緊伸手抓住身邊的克萊蒙德,生怕有什麽東西朝他而來。
“快把燈點起來!”克萊蒙德忙握住卡迪斯的手並向身邊的衛兵喊道。
一陣喧鬧後,衛兵把燈點上,光明重新回來讓卡迪斯心裡一松,能看見東西讓他感覺安全了許多。他收回了手,重新握回腰間的刀柄,努力目視前方做出一副勇敢的模樣出來。
“殿下!”卻不想此時克萊蒙德臉色凝重地把他和坐騎往自己身邊拉,並且死死盯著他的右邊。等他扭頭一看,他倒下一口涼氣,那匹被他砍殺後複生逃走的戰馬竟然出現在他的右邊,並且那顆被衛兵砍下來的馬頭居然與馬身接了回去,刀口處被抹上了一圈泥巴,看著像是這泥巴給接上的。
這還沒有完的是,那匹馬居然也扭過頭來張口朝卡迪斯叫了一聲,卡迪斯腦袋一下就炸了,這太可怕了!他嚇的從胯下的戰馬背上就往克萊蒙德身後爬過去,此時此刻他隻想趕緊躲起來。
克萊蒙德一把護住爬過來的卡迪斯,立即把劍拔出來,對身邊的衛兵下令道,“圍住這畜生,別再讓它跑了!”
衛兵們立即回過神來將這匹死而複生的戰馬團團圍住,引得它直立起來嘶鳴不已。見形勢被控制住後的卡迪斯在克萊蒙德身後叫道,“給我殺了這畜生!”
又怕又急的卡迪斯都忘記了這匹戰馬死在自己手裡這回事了。衛兵們得到他的命令後立即舉起長槍上前就刺,不想這匹戰馬往前一衝,又是看準了時機一個直立後用雙前腿將眼前衛兵刺過來的長槍踢開了去,雖然身後衛兵的長槍刺了個空,不過左右的衛兵卻還是刺中了它身體兩側。然而這些長槍刺在它身上卻沒對它造成任何傷害,傷口沒有血流出來,它也並不吃痛。而且它又一次直立起來後往身前的衛兵踏了下去,不過半獸人身體又高又壯,對於直立起來的它也沒有矮了多少,所以這被攻擊的衛兵乾脆丟了長槍一把抱住踏下來的它,將它一下摜在地上。它還想要再起,卻早被衛兵趁機撲上來死死壓住了。
其余衛兵都敢上來拿長槍一陣亂刺,可是怎麽也刺不死它。一邊的卡迪斯這時尖聲喊道,“去找油來,燒死它!”
卡迪斯這一喊,馬上有衛兵去拿攻城用的焦油,回來就用油把它淋滿全身,然後所有人讓開後不等它完全站起來就一把火點燃了它。大火一起,它直立著嘶鳴了幾聲後就往人群外面衝,衛兵們也不敢再阻攔隻得紛紛讓開,於是一團馬形狀的大火在黑暗的林子裡死命奔跑,很快就消失在了他們的眼中。
戰馬的插曲結束,半獸人大軍也被騷擾得亂了行進步伐,克萊蒙德當機立斷下令原地扎營,等天亮後再繼續行軍,他總感覺這裡的黑夜肯定不會太平。
等到扎營完畢,克萊蒙德再看地圖,發現他們已經到了庫賴殿下在上面標注的灰色沼澤區域的邊緣,再往前進就會踏入那個傳說中的骷髏法師也就是庫賴殿下說的第十任教皇科特萊古斯的地盤了。
骷髏法師的傳說一直在獸心山脈這一帶流傳,克萊蒙德還特地找當地的老人來了解過,描述的內容雖然與庫賴殿下所講有較大差異,但是關於走進去的人會被沼澤裡的煙霧所迷惑這一點都是相同的,裡面也確實有一個骷髏法師存在。如果真如庫賴殿下所說,這個教皇科特萊古斯會對他們的行軍睜隻眼閉隻眼的話,那麽這個灰色沼澤應該就不會成為他們的障礙。
“如果哥哥領會錯了那個骷髏法師的意思怎麽辦?他的骷髏大軍我們對付得了嗎?”卡迪斯對白天的戰馬事件仍然心有余悸,他可不想再碰見類似或者更可怕的事情了。
“庫賴殿下做事一向穩重,不會犯這樣的錯誤的!”克萊蒙德很有把握地說道。
然而他這一句話卻不小心刺痛了身邊卡迪斯王子殿下的神經,卡迪斯聽了後臉色直接變暗,鼻子哼了一聲,很不高興地說道,“他不犯錯誤那你怎麽不跟著他過來!”
克萊蒙德立即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忙說好話來挽回道,“不過此次出征,殿下可是我國勝利的希望,自然不是如今的庫賴殿下所能相比的!”
“你還是想想如何過去這該死的灰色沼澤吧!”卡迪斯不吃他的示好,嘴上厭惡地說道。
克萊蒙德這話沒有討到好,隻得把不快埋在胸裡,把微笑繼續堆在臉上,“殿下放心,我已經派出斥候去偵察沼澤裡面的情況,如果實在不能從中間通過,我們還可以選擇繞行!”
“最好是這樣!”卡迪斯看了一眼克萊蒙德手中的地圖說道。
克萊蒙德不知道要如何接話,隻好默不作聲地繼續看地圖,這個卡迪斯小王子出了名的難服侍,還是和他少說話為好。
這邊卡迪斯見克萊蒙德許久不出聲,心裡又對他生起了不滿,於是故意找他的茬道,“元帥不去巡視一下營地嗎?”
竟然開口要一軍統帥去巡視營地,卡迪斯完全是任性為之。不過克萊蒙德也不想再和他多說話下去,想想去各個營地看看也好,這個地方太詭異了,若是底下的士兵有一點疏忽就可能會出大事。
“殿下早點休息!”克萊蒙德換上裝束就走,才到了營帳門口,就聽得外面傳來陣陣鼓聲,他仔細一聽,這並不是己軍的鼓聲節奏,莫非有敵情?他忙掀開帳門出去,在外面的時候這鼓聲清晰異常,竟是從營地四面八方傳過來的,不過聽起來不像戰鼓節奏,而是偏民間歌舞類的。
“衛兵!”克萊蒙德喊來守衛主帥營帳的衛兵,跟他們問情況,“這鼓聲是怎麽回事?怎麽沒有人來報告?”
“元帥,我們也是剛剛聽見!”衛兵不敢看克萊蒙德的眼睛,低著頭回答。
克萊蒙德還要再說話,此時狼叱的副統領南德斯率領一隊士兵正神色匆忙地從外面趕來,不過一見到他還是趕緊停下來向他行禮道,“克萊蒙德元帥!”
“什麽事情跑這麽急?”克萊蒙德直接省去軍隊間那些繁瑣的回禮,直截了當地問南德斯道。
“我們是來保護殿下的!”南德斯回答道。
“主帥營帳的衛兵是擺設嗎?”克萊蒙德看著南德斯訓斥他道,“身為副統領,帶兵擅離職守是什麽罪名難道你不清楚嗎?”
“請元帥恕罪!”南德斯說出自己的理由道,“剛剛我在巡視營地的時候,發現了白天那匹戰馬在圍著營地外圍奔跑!”
“竟有這事!”克萊蒙德驚訝道,“那火都沒能燒了它?”
“沒有!”南德斯回話道,“如今它全身帶著火,我們也不敢貿然上去捕捉,我隻好趕來這裡先保護好殿下!”
“保護我什麽?”卡迪斯此時從營帳裡出來了,剛好聽見了南德斯後面這句話。
“殿下!”南德斯與眾士兵挺身立即敬禮。
“他們在營地外圍又發現了那匹戰馬!”克萊蒙德告訴卡迪斯道。
卡迪斯聽了一臉驚恐,他想不到這匹馬還陰魂不散地纏上他了。他帶著顫抖的聲音對南德斯說道,“你快去把我讓你看守的那幾個人類帶過來,我要他們來保護我!”
“是!”南德斯轉身便去了。
“殿下不用驚慌,主帥營帳在整個營地中心,那匹馬再如何厲害也不可能突破我們的營地出現在這裡!”克萊蒙德安慰卡迪斯道。
卡迪斯並不理會克萊蒙德的話,又對南德斯帶來的這一隊士兵下令道,“你們給我圍住我的營帳,如果那畜生出現的話,無論如何都給我殺了它!”
“是!”眾狼叱士兵立即應道,他們按照卡迪斯的吩咐將主帥營帳團團圍住,把他完全保護起來。
卡迪斯稍稍安了心,正要回營時卻聽得營地外面一聲馬嘶聲音,他嚇得臉色大變,這畜生居然在這麽多營帳中找過來了。還沒等他多想,外面就聽得一陣吵鬧,那匹火馬突然就從前面眾多士兵的圍牆上面躍了進來,並且在卡迪斯面前兩隻前腿一抬就要往他身上踏下去。
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一邊的克萊蒙德迅速拔出刀來一刀將這畜生連頭帶腿的前半截身子砍了下來。這半截馬身子滾落在卡迪斯的腳邊,他沒來得及躲開還被火燒了一下。
克萊蒙德正要喊人來收拾這帶火的兩截馬身,卻聽得一個聲音從那前半截身子發出來道,“你這該死的雜種,居然敢把我的新玩具給砍壞了,我要你們全部陪葬!”
這聲音又尖又細,不仔細聽的話聽不清楚說的是什麽。克萊蒙德心裡一驚,想這畜生都死第三次了難道還能活過來?而且還能說話了?
這時候那馬頭還真的又抬起來了一下,這把在場的所有人著實嚇了一跳,都趕緊拿起手裡的武器全神戒備。不過它很快又倒了下去,接著有一小團火從馬頭上脫離出來移動到了旁邊的空地上,他們仔細一看,這是一隻全身帶火的老鼠,而卡迪斯想起來它就是白天從馬耳朵裡跳出來的那隻老鼠。
“快打死它!”卡迪斯驚恐地大喊。
剛剛是那匹馬的話,士兵們可能還顧忌危險不敢亂動手,但是眼前是一隻小老鼠的時候,他們都一擁而上想要在小王子殿下面前搶得一份功勞。
不過他們似乎小看了這隻老鼠,任憑他們是用腳踩還是用武器拍打,它都能輕易地躲過去,並且由於它身上帶著火,它一陣上躥下跳後還把幾個士兵的衣服毛發都給點著了。
“就憑你們這些雜種也想抓住我?”那老鼠一邊躲閃一邊得意地喊,看起來它是在戲耍這些士兵。
一邊的克萊蒙德解下自己的披風上前往這隻老鼠頭上一蓋,這一下它無處可避,被披風直接蓋在了地上。而士兵們立即朝它一陣猛力拍打,只打的它吱吱亂叫。
“停手,停手!”那老鼠在披風下面叫喊起來,“你們這些雜交出來的畜生!”
然而這些半獸人士兵可不聽它的,而是見它還能說話又是一頓猛打,直打的披風下面不再有聲音發出來才肯罷休。等克萊蒙德過去揭開披風, 那隻老鼠身上的火已經被滅了,整個趴在地上成了一個肉餅。
克萊蒙德將它挑在刀尖上拿到面前來想要看清楚這能說話的老鼠有什麽奇怪之處,卻不想這狡猾的小畜生突然又活了過來並且順著刀身滑了下來,從他手上一下就竄到了他的脖子處,他另一隻手連忙來拍,它又迅速竄到了他的後腦杓處,再從後頸處鑽進了他的衣服裡面。
一群強壯的半獸人軍人竟然被一隻小小的老鼠戲耍的團團轉,身為元帥的克萊蒙德不能在士兵面前手忙腳亂,他索性把身上的戰甲與衣服一脫,光著身子讓它無處可躲。
老鼠還想再跑,不料剛從克萊蒙德身上跳開就被他從空中一把抓住,它掙扎不脫,只能放棄反抗。
“找個鐵盒子來!”克萊蒙德吩咐士兵道,“我要把這小畜生裝了埋土裡去!看它還能不能再出來!”
“你敢!”老鼠急眼了。
“還敢嘴硬!”克萊蒙德用力一捏,把它捏的身體都快爆開了。
“吱!”老鼠被捏得人話都沒法說了。好一會兒等到克萊蒙德手上力氣松了它才喘過氣來,不過開口又是罵人的話,“雜種們,老子一定要你們全部死在這裡!”
克萊蒙德見它還敢出聲,手上就又發力,卻發現捏了一個空氣,它居然在自己手裡平白無故地消失了。他以為是它又爬回了自己身上,於是趕緊低頭查看,然而什麽都沒有。
士兵們又在整個主帥營帳附近尋找了好久,依然沒有看到那隻老鼠的蹤跡。想不到這一場鬧劇就這樣突然而來,突然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