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寧化悠悠醒來。
“酒,酒.....”
他的頭很疼,喃喃著,想要起身。
“嘶!”
傷口好似裂開了。
“公子!”
花月兒忙跑過去,她背負著藥簍,裡面有十幾株不知名的草藥。
她那白皙的玉指沾滿了泥土,甚至,有一道道血痕。
那是在采藥的時候劃傷的。
這一切,寧化沒有看到。
他的注意力不在這裡。
寧化此時的眸中銳氣盡失,取而代之的是頹廢之色。
那一日,他見花月兒有危險,不得不把自廢全身內力,才從入魔狀態中恢復出來。
寧化將江湖各派進入古墓的人屠戮一空的消息一旦傳出,必然會被天下通緝。
更可況他如今內力盡失,手無縛雞之力,眾人跟在他身邊,只能白遭連累。
所以,他讓納蘭無雙前往納蘭家救父親,筱沐風也跟去幫她了。
有筱沐風在,足以應付所有的意外了,這也是寧化最後能對納蘭無雙做的。
納蘭無雙涉世不深,沒有見過太多的血腥,古墓內發生的一切,著實把她嚇到了。
她對寧化的感情,就連她自己都想不通,到底是愛情戰勝恐懼,還是恐懼戰勝愛情?
花月兒正在認真的為寧化敷草藥。
寧化像是自言自語:“算算時間已有七日,武林發出的通緝令這兩天該到這裡了。”
花月兒的手微微顫了一下,好似沒有聽到,又接著敷藥。
她知道,公子這話是對她說的。
過了好一會,藥敷好了,她才說:“我不走。”
三個字,代表她的決心。
寧化看著窗外:“你不走,只會白白連累你。”
江湖險惡,他不懼!
但,若朝廷插手,那麽他插翅難逃。
江湖絕世榜,也只是江湖!
朝廷的鐵騎,東廠的高手,遠比絕世榜,強太多太多。
這個龐然大物一旦出手,除非他如當年刀俠一般,否則......
凶多吉少!
花月兒道:“公子記得月兒說過什麽嗎?”
花家村。
那個女孩,曾對救她的少年說過一句話。
寧化心中五味雜陳:“你說,你會死在我的前頭。”
“生不能同衾,死亦不能同穴?”花月兒朱唇輕啟,眼中,盡是決然。
生不能同衾,死亦不能同穴。
寧化知道。
月兒,是想和他死在一起。
夜深。
他難以入眠。
抬眼看窗外,一彎新月垂掛在枝頭。
新月,如鉤。
寂寞的梧桐樹唰唰作響。
風月樓是一座樓的名字,卻不是一般的樓,而是富貴人家來尋歡作樂的場所。
一樓的大廳裡,賓客滿堂,高台上,一位濃妝淡抹的紅衣女子,正隨著絲竹聲聲,淺語曼唱。
這時,
一個持劍的女子走了進來。
她穿著天藍色甲衣,腳踩潔白長靴,那曼妙的身姿,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好美的女子。”
無數人驚歎,卻不敢靠近。
女子面如止水,眸若寒霜,一進風月樓,那冰冷的視線在廳內環視一周,像是在尋人。
這女子肯定是來抓奸的?
肯定是了!
哪個男人眼瞎了,家裡放著這麽一個美若天仙的娘子不要,來青樓裡找胭脂俗粉找樂子?
無數人捶胸頓足,恨不得化身正義,審判某男。
這時,
女子動了,
她傾直往二樓走去。
有四五個姑娘齊齊擁了上來。
領頭的老鴇三十幾歲,有徐娘半老的風情,能看出十年前她也是一方花魁。
老鴇見女子長的花容月貌,眼睛一亮,心裡尋思著這麽美的女孩她還是第一次見,不如找個機會,一杯茶水灌倒......
好主意!
老鴇哎喲一聲,道:“這位小姐,您若是來找人的?歡飲歡迎,你且隨我去後院喝杯茶水,我代你去樓上問問。”
唰!
劍光一閃,一縷頭髮從空中飄落。
“哎喲媽呀!”
老鴇嚇得差點跪在地上,“女俠有話好說!”
女子不願惹是生非,收劍往二樓走去。
老鴇在她身後打了一個眼色,頓時有幾個拿刀劍的人衝過來。
這是風月樓養的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