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家再平常不過了的客棧,有三三兩兩的江湖人進來又出去,反反覆複十數日過去,總有那麽一個奇怪的人坐在那裡自斟自飲,累了上樓歇息,過不一會又回來喝,店家來勸,那人也不說話,有時候也會問他一些事,是關於一個女人的。
是個情種。
店家搖搖頭,轉身回來,把手裡捏著的一錠銀錢放櫃子裡,這時候有幾個身材粗獷的江湖人進來了,店家讓小二迎了上去。
那個江湖人要了壺酒,又點了幾個下酒菜,就那麽盤腿坐下來,彼此大聲叫嚷。
許是嫌吵了,店家見那人搖晃著站起身來,踏上樓梯往二樓走去,店家給小二打了個眼色,意思是讓他扶一下,小二走過去卻被那人一眼瞪住。
“我自己能走。”有些沙啞的聲音從那人口中說出來,小二回神就發現那人已經上了二樓。
皎潔的月光透過竹窗灑在寧化的臉上。
“公子,該歇息了。”
熟悉的聲音。
是月兒麽?
回頭看,卻如鏡中水月。
這裡除了他,哪裡會有別人。
月兒,你,在哪?
從天香樓出來,寧化便知道了,他之所以能從北陽城逃出來,是因為月兒,她一個人就引走了大半高手。
傻女人,
真是個傻女人!
這麽值得麽?
笑聲,越來越大的笑聲,似笑似哭,到最後,就變成了重重的咳嗽聲。
月兒,你到底,還活著麽。
你若活著,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要去尋你。
你若死了,我便要這天下,為你殉葬。
第二日,辰時。
店家起的早,坐著在擺弄棋盤,那幾個江湖人也在一旁坐著,其中一人正與店家下棋,其他幾人在邊上無聊的說著話。
寧化下樓要了壺酒,坐在那裡喝著,下棋的江湖人像是好奇,扭頭瞥了一眼,再回頭問了店家一句什麽,店家回一句,兩人開始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
“他是什麽人?”
“他呀,情種。”
“情種?”
“對,為個女人借酒消愁。”
“什麽樣的女人?”
“沒聽過,沒見過,名字倒是知道,叫什麽,”說到這店家像是忘了,一拍腦子叫:“小二,那姑娘叫什麽來著?”
一旁忙著殺雞的店小二隨口道:“哦,叫花月兒。”
接著,那下棋的江湖人精神一振,“莫非是絕世榜的那個?”
絕世榜店家哪裡會不知道,但那小子看著也不像會武功的人,紅顏知己怎會是絕世榜的人物?
“不是。”
“哦,不是啊。”下棋的江湖人有些失望,“這些天江湖上發生的大事可都和她有關系。”
店家來了興趣:“兄弟說說唄,我好奇得緊。”
“這就說來話長了,就先從刀俠古墓說起,刀俠知道吧?不得了的人物.........”
當店家聽到花無香從北陽城出來後,一路沿北潛逃殺人無數後,店家好奇問道:“不應該呀,兄弟你說,這等人物要是一門心思想逃,怎麽會被人發現行蹤?”
下棋的江湖人嘴角一抹苦笑,解釋道:“因為逃出來的不是花無香,而是女俠花月兒呐。”
店家一愣,隨即道:“那花無香呢?”
“他?從另一個方向逃走了。”下棋的江湖人憤憤道:“這花無香真是不折不扣的偽君子,為求保命竟以一介女子為誘餌!”
“偽君子!”
“偽君子!”
兩人齊聲討伐花無香時。
“之後呢?女俠花月兒怎麽樣了?”
“能怎麽樣,被武林眾俠圍攻,差點死了,後來被一個神秘的高手救下。”
“哦。”店家松了口氣,“果然老天開眼。”
“開什麽眼,最後還不是死了?”另外幾個正聊天的江湖人,其中一個扭過頭來說了句。
頓時,客棧的氣溫開始上升。
“死了?”店家和下棋的江湖人同聲道。
“死了,我昨兒午時才聽說的,救她的人叫羽蒼茫,神劍山莊的新莊主。”
“怎麽死的?”店家一臉悲痛。
那人搖頭,“不知道,隻說是死了,神劍山莊還昭告武林,要花無香三日之後去給人收屍,否則只能荒野了。”
客棧一片孤寂。
店家和下棋的江湖人還沒緩過神來,一張蒼白的臉上,通紅的眼睛,伴隨著那道呼吸急促的聲音出現在他們面前,
“你......是從哪聽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