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時間轉眼即逝。
這三個月以來,寧化一直待在霓凰山上,那個老人教他刀法。
刀法隻江湖人夢寐以求的修羅刀法,可惜他天資愚鈍,練了三個月,隻有修羅刀法意境,並無修羅刀法的威力。
這些天他唯一收獲的,便是許多關於刀俠的秘密。
是老人親口告訴他的。
老人在神劍山莊隱姓埋名數十年,知道了很多辛密。
神劍山莊的確是刀俠所建。
一百年前,刀俠殺得東廠、錦衣衛聞風喪膽,隱姓埋名之後,他拋棄自己的妻兒,撫養劍俠的兒子長大成人,將一身武功傳授與他,之後便不知所蹤了。
此事是在刀俠之子留下的劄記中看到。
寧化從懷中掏出幾頁發黃的宣紙,這便是刀俠之子留下的劄記,是霓凰老人交給他的。
上面寫著:
“嘉靖三年正月初七,我很高興,義父教我寫字了。”
“嘉靖三年正月二十三,義父給我買了一個糖葫蘆,我長大要給他買一百個。”
“嘉靖三年三月十六,我很難過,他們說我是野孩子,我沒有娘親,我去問義父,他說我娘親難產死了。”
......
“嘉靖三年十一月,義父交給我劍法,他說是我爹留給我的,我怎麽想也想不明白,我爹不就是義父嗎?我有兩個爹呀?”
寧化再翻了一頁,時間已經是七年後了,上面寫著:
“嘉靖十年三月,江湖上都在說,義父是害死我爹的凶手,我該不該問他?”
“嘉靖十年五月,義父喝醉了,他說,是他還害死了我爹。”
“嘉靖......我娘給我拖夢了,她讓我殺了義父給爹報仇,我下不去手......”
“嘉靖十二年,我在外面跟別人打架,受了重傷,義父把全身內力傳給了我。”
“......”
劄記一共三頁,最後一頁隻有一行字:
“義父不見了,他消失了,義父,雲兒說過,要給你買一百個糖葫蘆的。”
寧化看完之後,眼睛微紅。
嘉靖帝,八十年前,
這本劄記的主人,是神劍山莊的第一任莊主,羽雲。
恍惚間,
他不由想起那一日,
那是在練刀之後,老人忽然道,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寧化解釋:“我留在神劍山莊不是為情,也不是為了守護,是為了一個秘密!“
寧化沒有接,沒有問,隻是靜靜地看著老人。
老人也不在意,繼續說著:“在箏兒大婚那日,我喝了很多酒,無意間知道了它。“
箏兒?是老人愛的女人吧?
寧化想著,老人的話又繼續了:“是關於刀俠的秘密,刀俠你聽說過吧?你還知道,他是我的祖父。“
“我姓李叫寶兒,你看,這名字多俗氣?所以我又自己起了個名字,霓凰少主。“老人看著天邊,咧開嘴大笑,笑了一陣又哭了,“寶兒,寶兒,這名字好的很,我爹給我取名字的時候就想讓我幸福的過一輩子吧?“
老人說了很多,最後說:“你跟你娘長得很像。”
寧化默然。
老人悔道:“我有意把箏兒讓給別人,就隨便在外面尋了個女子成親......我對不起她,也對不起萍兒。”
他又問:“你娘好嗎?”
“好。”
老人道:“你別騙我,十五年前我就知道,
萍兒死了,萍兒走的那年我還出去看過。” “她苦等我多少年?”
“整整二十年。”
老人痛哭道:“我對不起她,我對不起她,我早該去地下陪她的。”
老人咳嗽幾聲,道:“我活不了多久了,那日在神劍山莊,我已是強弓末弩,我死之前,唯一的心願,是想聽我的孫子叫聲外公。”
老人祈求似的看著寧化,
寧化鼻子一酸:“外公。”
“哎。”老人滿是皺紋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生自李家,注定孤苦一生,我希望你莫要走我的老路,跟在你身邊那個女孩不錯,胸大臀肥能生養,你可別辜負了人家。”
“咳,咳,你的武功太弱了,那女孩嫁過來你若是打不過他,未免太丟我們李家的臉面,也罷,最後一程我送你一番造化吧。”
老人一把將寧化拽起,他的手緊緊貼在寧化的背後,一道精純龐大內力從老人的體內湧出,進到寧化體內。
這是,內力灌頂之術。
這一刻,他想到,老人與當年的刀俠一樣吧?自知時日無多,就以這樣的方式,無私的奉獻著他的愛。
可是,刀俠為什麽要拋棄自己的妻兒?
後來,他又去了哪裡?
霓凰山。
寧化跪在一座墳頭前,行三叩九拜。
墳前墓碑上刻著:外祖父李原之墓!
花月兒也跟著拜,心裡默道:公子的外祖父,便是我的外祖父。
鮮有人知,無敵於天下的霓凰老人在重現江湖後的三個月,乘鶴西去。
留在霓凰山上的,隻有一座刻著李原的墓碑。
月宮
燈火通明的內殿之中,金碧輝煌,氣勢也不尋常,殿內四方的柱子上,放著四顆璀璨的夜明珠,那些珠子都散著青色的光芒來,把這大殿照的亮如白晝。
那是西域產的夜明珠,價值傾城,有著凝神靜心之效,乃是修煉時必備之物,能用此物當燈來使用,足以說明此地主人地位非凡。
內殿中,隱約的有一名穿著紫色紗衣的女子,她盤坐在一張像是用冰鑄成的床上,那床晶瑩剔透,其上還散著冰冷的霧氣,更加襯得女子的氣質脫俗,如同那九天上的仙子一樣。
在她的身旁不遠處, 還站著兩位宮裝女子。
這兩位女子站在那裡卻是兩道風景。
左邊女子恬靜而柔美,五官楚楚動人,右邊女子穿的暴露,狂野而誘人,讓人見了恨不得抱在懷中狠狠的揉捏。
她們嬌軀纖細,容貌皆是絕色。
就在這是,殿外有一隻鷹飛來,那鷹上體暗褐色,下體白色,可愛的很,它飛來後就落在左邊女子的肩頭。
恬靜女子從肩頭把它拿下,放在手中,從它的爪間揪出一張信來。
她拆開看過後,躬身朝著冰床上的女子稟報道:“姑姑,師兄來信了。”
聲音如黃鶯出谷,婉轉悠揚,讓人聽了很是舒心。
可偏偏冰床上的女子一動不動。
直到過了些許時刻,她才朱唇輕啟,聲音蝕骨銷魂,“五層,左數第三個,把那個拿給他。”
那是一個箱子,恬靜女子打開後,裡面是一封信。
她拿起信,看了一眼,驚呼一聲,捂住小嘴道:“姑姑,這也太凶險了吧?以師兄的武功,去魔教偷東西不是送死嗎?”
霓凰山
寧化側身站著,手裡拿著信。
“公子?這次的任務是什麽?”花月兒問。
寧化把它用內力震成碎末,“去魔教。”
“去魔教?”
“嗯,取一本書,若是有可能的話,再殺一個人。”
“誰?”
“魔主。”
“啊!”花月兒吃驚的捂住嘴,道:“我們能做到麽?”
魔主,七教之一魔教教主,絕世榜排名第五的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