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女兒奴白海濱
整整四天,秦川叫來的麥客子,在小夥伴們各家父母的帶領下,一起將家裡幾畝小麥割完。
如此,農活少了,小夥伴們不用再被逼著割麥,秦川能用的人手也多了起來,可以開始下一步計劃。
一共付出兩百多圓,昨晚秦川打發掉這些麥客子。
這四天,只花出去兩百三十五圓,而這二十位麥客子,卻一共割完一百三十四畝小麥。這些麥客子都是成年男人,割起麥來速度比他這些還是孩子的小夥伴們快多了。若是緩過來,他估計,這等量的麥田,小夥伴們至少要五六天才能割完。
這樣一算,這幾天因為農忙時節涼皮銷售火爆,每日都在五千斤糧食附近,四天下來換得兩萬斤出頭,賣出去也得有兩千四百圓。
若是小夥伴們因為割麥請假,一個個缺席,涼皮沒法去賣,秦川說不得要損失很多。現在一看,付出只有兩百三十五圓,而收獲卻是兩千四百圓,真是值得的不能再值得。
麥子割完,麥客子便沒了用武之地,當晚便收拾行李離開東亭村,又回到五道口等掌櫃的來雇傭。
豎日秦川進城的路上,便再沒有看到盤桓在五道口的麥客子,渭川的夏收大潮已到末尾,這些人眼見生意差了,便很敏銳地離開,不會多停留。他們將沿著這條渭水向西遷徙,一直走到秦城,再往北回平陽。
麥客子大多出自西涼省,為秦涼二省所特有,歷史久遠源遠流長。
西涼省比西秦省更荒涼,人不少地卻更少,沒有一馬平川的八百裡秦川,全部都是不堪種地的黃土高原,也只是在渭河沿岸的河谷地帶才能種植,那裡的農民也比秦人辛苦多了。
“所以說,哪裡的農民都辛苦啊!”秦川感歎一句,說服老頭的心思更堅定,蹬著自行車繼續向前行。
這只是小插曲,他先去天雍廣場,停在中國郵政儲蓄銀行門口的報亭前,翻看最近新到的書籍報刊。這事他已經做很久,只要稍有空,早上必須過來。這麽多天,他和報亭的老頭已經熟悉,自行車停在一旁,人還沒到聲先到。
“大爺,新的《人民日報》來喃?”
葛大爺聽到聲音便知道是誰,見怪不怪,瞥一眼,便從窗口裡頭也不回地扔出一疊對開的二開報紙,給:“諾,給你。”
秦川拿起報紙便看,二開的《人民日報》有八個版面,今日的消息也沒什麽出奇的。有一些是講國家政策,有一些講黨風建設,有一些講科技發展。也有不一樣的,比如兩個逝世悼唁,一個開國中將後勤工作者張令彬同志在京逝世,一個是農工黨中央谘監委副主席何世琨同志骨灰安葬儀式在洪城舉行。
“唉……”他歎一口氣,為兩位革命先驅緬懷,繼而繼續翻著報紙。
葛老頭喝一口茶水,瞥見他一直在報紙上翻著,悶聲說道:“你年紀輕輕的,翻人民日報作甚?這報紙都是幹部看的,你看了又莫用。現在的年輕人,不都是喜歡王蒙的《青春萬歲》,甚麼司湯達的《紅與黑》麼?”
秦川看到一則消息,頓時眼睛一亮,出言反駁道:“葛大爺,您這話我可不愛聽了,這《人民日報》幹部看得,群眾就看不得,您是嫌我覺悟低呢?”
他說完,又開玩笑:“大爺,您真行,還知道司湯達的《紅與黑》,莫不是你也看過?這可是禁書哩。”
聞言,葛老頭臉上掛不住,四下看一眼,斥道:“拿了報紙,
趕緊滾,別在這礙眼,把額的報紙都翻爛哩。”秦川大拇指彈起一塊一毛錢的硬幣,啪一聲落在報紙上咕嚕咕嚕滾著,大笑:“額走哩,大爺您忙。” 葛大爺一把抓住硬幣,笑罵道:“快滾!”
拿了報紙,秦川蹬上自行車,三五下騎得飛快,往建設路的毛紡廠趕去。他穿梭在人群自行車流間,抄近路,穿越小巷子抵達建設路,再趁著路上人少的空檔,橫穿馬路抵達街道另一側,抵達毛紡廠。
經過大門口,他腳踩在地上“刺啦”刹車,一隻腳撐起,從口袋裡拿出一盒猴王,掏出一根遞過去:“李大爺,早上好!”
“呦!今兒個又來啦?趕快去吧,白隊長還在!”伸手不打笑臉人,看門的李大爺接過這支猴王,小心翼翼地放在解放綠胸前的兜裡,出言提醒。
“謝啦,大爺您忙。”打個招呼,他再一次騎車離開,向白叔家趕去。
三兩分鍾,秦川便抵達白叔家的住宅樓前,剛停下自行車,正欲上樓,抬起頭便看見白叔和他女兒一塊下來,似乎正要出去。這可不好,人走了誰拉東西,他笑嘻嘻問道:“白叔,大清早的要出去啊?你看啥時候拉糧食?要不這樣,你把車鑰匙給額,額幫你拉到目的地。”
白海濱聞言,立刻瞪眼。正打算出門,卻沒想不速之客到來,這一忙活又得一個早上,心裡別提多鬱悶。他翻個白眼,看見這小子嬉皮笑臉,便有些不爽。
“滾蛋,你會開車?”他罵一句,又對旁邊的女兒溫言笑著說道:“晶晶啊,我不能出去了,你自己去吧。”說完,又板著臉對秦川說道:“你等一下,我上去拿車鑰匙。”說罷,便噔噔噔上樓。
樓下留下秦川和白晶晶二人,大眼瞪小眼。
“喂?你叫白晶晶?我叫秦川。”秉著和買家打好關系的意圖,秦川主動跟白晶晶說話,他剛才聽到白叔叫她晶晶,才知道這是她的名字。
白晶晶似乎對她爸不能陪她一起出去,因此對不請而來的秦川有些氣惱,皺著眉頭惡狠狠地瞪著他。
“喂?你不說話,你是啞巴嘛?”
“你才是啞巴!”白晶晶怒道。
就在這時,白海濱拿到鑰匙噔噔噔下來,一聽到二人正在說話,走下樓,有些警惕地瞪著秦川,虎視眈眈:“你不是說要拉糧食麼,走,快走。”
……
“你們不知道,那個二道販子對額有多警惕,生怕一不小心,額就把他女兒拐走。”秦川忍不住哈哈大笑,他從未想到白叔竟然是位女兒奴,見誰好像都是偷女兒芳心的賊。
蘋果園新院,他們一群人剛剛送走二道販子白隊長。兩萬多斤糧食,有十噸重,分兩次拉,白隊長剛剛拉完第二次的五噸。結完帳送走人,秦川三人便待在小房子裡,一塊對帳。
秦婧拿著帳本在對帳,聞言,沒好氣道:“二哥,你這還真有可能。以前你就油嘴滑舌的,最近啊,嘴上的功夫更見長。沒看見,她們都一直往你身邊湊嘛,這說明你的魅力大。”後面一句她小聲說著,瞥一眼外面嘰嘰喳喳的周小月等人。
這倒也是,秦川不動聲色瞧著周小月幾人,心裡有些煩惱。
他想親近的周英和周藍,似乎對他不假以辭色,但其他的周小月周麗娟,以及新來的林麗,似乎都喜歡往他跟前湊。或許有他是老板的原因,也或許是因為他自身的魅力。他對自己的現狀並非很滿意,可在別人看來,尤其是這些女孩子,拿他和周元定等人作對比,這一下高下立判。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人都是自然而然的被更出眾的人所吸引,尤其是異性,而這些女孩子更是二八芳華的少女,說情竇初開還有些早,說對異性有好奇這卻是真的。
搖搖頭,拋開這些繁雜的思緒,他問二人:“帳算出來了嘛?”
秦婧點點頭,看著帳本,神情一正,道:“剛剛總共挑賣出去兩萬一千零八十斤,其中麵粉一萬一千一百六十斤,小麥九千九百二十斤。按照麵粉一斤一毛三,小麥一斤九分的價格,一共賣出去兩千三百四十三圓,其中麵粉一千四百五十圓,小麥八百九十二圓。”
因為數字過於大,秦婧的聲音都有些輕微顫抖。
秦川點點頭,不置可否,又問一旁的周藍,道:“麵粉消耗和材料選購情況怎麼樣?”
周藍拿起帳本,按照上次那樣匯報道:“這四天,不算每日賣剩下的,一共消耗一千四百八十八斤麵粉。加上損耗的,一共是一千五百一十斤。還有蔬菜和調料的采購,用去一百四十二圓,現在帳上還有……”
正在這時,門外有聲音傳來,秦川一抬頭,看見秦克明帶著一個人前來。他立刻擺擺手,讓周藍停止說下去,向外面走去。
“自庸,這是你三答,找你來有事,”秦克明臉色有些陰沉,介紹後面來的人,走到秦川面前時,趁著後面的人看不到,不斷朝他使眼色。
秦川見此, 便知道有麻煩事,自己站起來,揮揮手,讓秦婧二人離開。
旋即,他走上前,臉上掛著驚喜的笑容,一邊從口袋裡掏出猴王煙,一邊說道:“額說今早有兩隻喜鵲在叫門,還道有甚麼貴人,原來是三答。三答,你有事讓你家彩雲姐吱一聲不就行了,費得著自個兒大老遠過來。”
說著,他打開香煙盒蓋子,給來人,也就是秦彩雲的答,秦繼明遞上一支煙。
秦繼明自打進入院子後,便不住地打量著,聽到秦川問候聲才回過頭,接過猴王煙,坐在凳子上,等他用打火機打著,深深吸一口,才笑罵一句道:“你這孩子,跟你三答還這麼見外。”
秦川不動聲色瞅一眼院子裡忙活的秦彩雲,見她也有些意外地看著她答,便知此事她也不知,隨即回過頭,繼續笑嘻嘻說道:“三答現在是村長,可不是一般的人。三答,你就直說吧,有甚麼事,說出來聽聽!”
這孩子說話滴水不漏的,秦繼明笑眯眯看著,眼睛裡有一些讚賞,卻拍一拍大腿,道:“那額就直說,自庸啊,額知道你賣涼皮掙了不少錢,現在請你幫幫你三答。”
“怎麼幫?三答你直說,額越聽越糊塗。”
接著,秦克明才將事情的原委娓娓道來。他是東亭村的村長,最近去鄉上開了一次會,鄉裡有要求,要踴躍完C縣裡交出來的這個任務。東亭村是大村,希望東亭能在這件事上帶好頭,這在全鄉還是頭一份。
秦川聞言,立刻就炸了:“甚麼,農合金,要額出五千圓,額莫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