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凌厲反擊
麥客子拿了錢就走了,因為明天還有活,他們並不會進城,只是隨便在村子裡找個地休息。秦川原想著,自家新院地方寬敞,讓這些人有個地躺著,也好過去打谷場和著麥柴睡,不過這提議被老頭嚴詞拒絕。
“咱們家院裡有一萬斤糧食,萬一這些人見財起意怎辦?一萬多斤糧食,二十多個人,你真放心?更何況,麥客子睡外面天經地義,從來莫睡雇主家的,此事你再別提。”
老頭很固執,從來沒像這麽固執過。
秦川隻好遵從,用老頭的話來說,他還太嫩,吃過的鹽太少。
時間已經是七月十八號,這天,另外加的兩個訂單已完成,李勇帶人買回兩輛三輪車,周振河做的裝備也剛好完成。針對常家老娘們的行動可以展開,因此,秦川又找來王淳、周小兵、孟西白三人加入。
這三人和周元定等人一樣,都是他的連手,不過關系上稍微偏遠,不是秦致庸集團核心人員。
最近,因為秦川做的事多,村子裡鬧得動靜挺大,有好些人都圍過來湊熱鬧。於是,他便挑選幾名有心加入的,跟他們幾人說明規矩和薪水制度後,這幾人欣然同意踴躍參加,只等三輪車買來裝備做好。
一大早,七點半,吃過早飯,秦川一聲令下“出發!”,七個人騎著七輛三輪車依次出發。
剩下的一輛三輪車,李勇騎著,後車廂裡坐著看戲的秦川和秦懷亮兩人,其他人各個騎著自行車後面跟著,大家一起去城裡。
路上,小夥伴們情緒很高,憋著一口氣,紛紛叫嚷著:“今日過去搞死她。”
秦懷亮葛優癱在車廂裡,看著越來越遠的東亭村,問道:“庸哥,你說咱們這麽多人去,那老東西會怎麽反擊?”
秦川嘴裡叼著一根牙簽,懶洋洋道:“管她作甚,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霸氣!”秦懷亮翹起一根大拇指,轉而又道:“前幾天,額碰到龍泉初中別的村的幾個同學,他們見額在賣涼皮,有人動了心思,也想搞,聽說串聯著拉人哩,這事怎辦?”
現在每個鎮上都有人擺攤,每個鄉下也都有人走街串巷,龍泉鄉就在家門口,遇到熟人也是很正常的事,但引起這些同學的注意,他們想要同秦川他們競爭,這可又是另一回事了。
“想搞的有誰?”秦川臉色沉下來,沉思著,問。
秦懷亮說了幾個名字,這是,聽到二人說話的李勇,也說起這事,他同樣遇到過這幾個人。
“嗯……”秦川想一下,便道:“以後再遇到,跟和咱們關系好的幾個說一下,讓他們來見額。”
說話間,便到目的地,解放路農貿市場門口。周元定和王淳、孟西白三人,直接在門口擺攤子,那常婆娘已經在。周元定依舊擺在之前的位置上,常婆娘攤子的對面,王淳擺在周元定一旁,孟西白擺在常婆娘那攤旁邊,緊鄰著。
此時只有常婆娘一人,她後人常征不在,那老東西看到周元定三人,再看到路口停著的三輪車裡的秦川,和四五輛自行車上的幾個大小夥,知道他們的報復來了,臉色徹底沉下來。
秦川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他走過去,放下凳子便坐在街道上看戲,其余人也紛紛坐下,閑來無事的秦懷亮甚至帶了老水滸撲克牌,圍成一圈玩。
一群人虎視眈眈,而周王孟三人已經吆喝開了:“便宜了,便宜了,好吃的涼皮降價了,四分錢一碗,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優惠僅此一天,四分錢你買不了吃虧,四分錢你買不了上當,錯過就是錯過,以後再莫機會。” 這年頭,吃喝拉撒的東西,從來只有漲價的,還沒有降價的,常婆娘一聽,就知道是針對自己,頓時怒火中燒。
可她只能生氣,沒有任何辦法。
這便是秦川的應對之策,降價,用來擠兌常婆娘的生意。涼皮的顧客有限,每日只能賣出去一百來碗,這邊多了,那邊就少了。頂多一共兩百碗的銷量,四家涼皮攤一分,競爭的刺激下能多出十來碗,最多也賣出去六十來碗,超不過這麽多。
降價利潤會變薄,但秦川不在乎,若非因為良心,每日早上一共二十五圓左右的收入,他早已看不上眼,降價的這點損失屁都不是。
那邊,秦懷亮見反擊策略開始實施,但依然有顧客去常婆娘那攤吃涼皮,眼睛一轉,便想出一個好主意:“庸哥,咱們這麽多人,坐地上乾甚,常婆娘那裡也搞了板凳桌子,咱們去那裡坐豈不正好。”
林新梓當即反駁:“你過去坐,你得吃涼皮,咱們八個人,給敵人當買主啊?”
其他人也批評秦懷亮,不過秦伯興卻叫好:“八碗涼皮四毛錢,咱們坐那屁股不抬起來,一直坐著,看那些人買了涼皮坐哪吃?”
“歪主意!”秦川笑罵,扔下半根牙簽砸在秦伯興頭上。
……
北川鄉,常家莊,村裡東頭最靠邊的一個院子裡,兩個青年說著話,一條狗蹲在地上。
常國強站著,一邊給坐在石磨上的常征化妝,一邊說道:“征哥,那些家夥這幾天怎麼還來?自從嬸子那天攪和之後,他們生意便差了好多。涼皮賣不出去,損失挺大的,怎麼不接受教訓,天天都過來?”
常征靠著石磨坐著,拿著鏡子瞧著紗布纏在他腦袋上的造型,聞言冷哼一聲:“他們就是死鴨子嘴硬,再有一些日子,就撐不下去嘍。”
說完,他又道:“做生意啊,最重要的就是名聲,名聲壞了,其他的頂個屁用。”
“是哩,是哩,那小王八蛋小仔名聲臭大街嘍,以後誰還上他那買涼皮。老話說的好,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額看,不要命的還是怕老的。”
常國強一邊說著,一邊給常征腦袋上纏好紗布,又拿過石磨上放著的系帶,往右胳膊上纏幾層紗布綁好,才系著綁在常征脖頸後。如此,看著便同頭破斷胳膊的傷員沒什麽兩樣,他退後一步,瞧著常征大笑:“征哥,你現在活脫脫的傷員,這主意真毒,那些傻了吧唧的城裡人都被騙過去了,嬸子真厲害,薑還是老的辣。”
他翹起一根大拇指,很是佩服常征他娘。
“廢話少說。”常征瞪一眼,一腳踏過去拿過拐杖,邊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吩咐:“咱們趕緊走,今日去再狠狠搞一次。”
兩人走出門外,常征剛鎖好門,這時常小軍大老遠氣喘籲籲跑過來,大聲喊道:“不好啦,不好啦,那夥人今日又來了。”
“他們今日來了十來個人,擺了三個攤子,一碗涼皮降價四分錢賣,嬸子跟著降到四分,他們後來又降到三分,吃的人好多,嬸子那邊冷冷清清,擠兌的生意做不下去哩。”常小軍斷斷續續,總算將事情說一個大概。
聞言,兩人大驚,這幾天那夥人照常一直不溫不火,原以為是黔驢技窮,沒想到是在憋大招。
常征有些生氣,有些咬牙切齒,惡狠狠地道:“反了他了,走,去搞死他。”說著,便大步流星向大橋走去,速度奇快,哪有外人面前一瘸一拐的樣子。
見此,常國強立刻跟上,只是從牆上拿過一根鋼管藏在衣服下。
十多分鍾後,他們抵達解放路農貿市場,便看見令他們目光噴火的一幕,一共四個涼皮攤,三個攤子前圍著水泄不通,只有一個冷冷清清無人問津。自然,被人趨之若鶩的那三個,便是敵人的,無人問津的,便是自家的。
他看著愁眉苦臉的娘,心裡更怒,大步流星走過去,一眼就看見那小王八蛋,正蹲在幾個老頭面前看他們下象棋,頓時便走過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領。
“乾甚麼?”
秦川正在看這些老頭將軍,察覺到旁邊的動靜,抬起頭便看見王天夫一拍下來人的手掌。這人,不正是那天裝得跟傷員病號一樣的常征麼,他這是要出手?秦川嗯哼一聲,從凳子上站起來,拍拍手,一步一步走向常征。
而發現常征的秦懷亮等人,也都齊齊圍上去。
“乾甚麼?”這麽多人,這次換到緊急隨後趕來的常國強,擋在常征面前,阻擋幾人推搡過去的手。
那邊怨恨的常婆娘,忽然察覺到大動靜,仔細一看,竟然是後人常征,頓時便坐不下去,扔下手裡的抹布趕緊走過去。
“王八蛋,你他媽終於來了?”秦懷亮幾人圍著常征,秦川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從秦懷永手裡接過一本厚厚的書,作勢便欲打。常征看到這書,看到他惡魔般的笑容,想起那天疼痛得要死的場景,頓時心中膽寒,色厲內荏道:“你們要乾甚麼?”
常婆娘總算趕到場上,撥開人群擠進去,大聲叫嚷著:“你們要乾甚麼?還有沒有王法,公安呢,公安,公安,有人要打額後人!”
這時,被這邊大動靜驚動的路人,齊齊盯著場上的一群少年,和撒潑打滾胡攪蠻纏的常家婆娘。
“叫得好,公安,公安,快過來,額要報案。”秦川並不著急,見終於將這老東西逼出來,老東西想叫公安,那便依了她的意。他盯著常家母子二人,冷冷地說道:“額正要找公安報案,咱們從頭捋一捋,究竟是誰在先誰在後,誰他媽先出手的?”
“人在做,天在看,到公安局說個清楚。”秦川臉色肅然,語氣森然,殺伐果斷,像是要鬧得人盡皆知魚死網破。
這時,有路過的公安終於發現這邊的大動靜,這麽大一群人糾結在路上,不發現也難。公安急急忙忙過來,一邊還叫嚷著:“乾甚麼?乾甚麼?你們停下!”
公安一出現,常婆娘頓時就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