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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秦川》五十六、麥子熟哩
  56、麥子熟哩

  盡管昨日的一萬兩千斤糧食,按上次同樣的價格賣得一千四百四十圓,可這並不能改變自家種的六畝小麥需要收割的現狀。還有小夥伴們,各家裡的小麥同樣到收割的時候,大多都在這幾天之內,因此連請假也都擠在一起。

  麥子成熟,誰家也不例外,誰家都需要收割。

  昨日回來後,先是秦婧提到小夥伴們各個請假三四天的事,緊接著晚上吃過飯,老頭也提到這個問題:“要不賣涼皮的事先放一放,抽點時間出來,一畝小麥兩個人收割要一天,六畝地下來六天,麥穗曬裂麥粒都掉地裡了。”

  秦川想起割麥子的情景,就覺得恐怖。

  這麽熱的天氣,太陽不知道有多毒,即使戴著草帽,狂野裡彎腰勞作的人胳膊脖頸不知道要被曬得多紅多黑,比九月份大學裡軍訓曬黑嚴重多了。需要不停得揮舞鐮刀,草帽下的臉不停得流汗,悶熱的天氣一點瘋都沒有,他想想都覺得恐怖。

  六畝地,即使他加入,三個人的勞力,也要整整四天,一個人一天五分小麥,這是很大的勞動量,一天下來,腰酸背痛都是輕的。

  秦川不能不怕,雖說勞動最光榮,但這樣高強度的勞動還是算了,太沒有效率,可渭川這裡沒有收割機。

  “嗯,額想想辦法。”他這樣回復老頭。

  秦克明沒有再說什麽,在他想來,無論賣涼皮掙多少錢,地裡的事都得用心去做。農民,就得種地,不種地還叫甚麼農民。搞副業是搞副業,不能混為一談,他已經想著他和秦致堯秦致庸三個人先從哪塊地開始入手。

  昨天回來後,秦川暫時沒有想到好辦法,小夥伴們大規模集中請假割麥子,這假條不批不行,無論是誰,都不能阻止別人收割自家的糧食。

  同意的話,一個個小夥伴請假離開去割麥子,賣涼皮便陷入癱瘓,一天損失特麽的四百多圓錢。不同意的話,拒絕他們,又會惹得小夥伴們和他們的父母不高興,你竟然阻止額回家割麥子,你是何居心。

  這就相當於軍隊出征已久,士兵思念家鄉妻子歸家之心日切,主將卻嚴令繼續征討,這是會引起軍隊嘩變的。

  那個誰,楊廣就是在建康,被宇文化及帶領的大業的關中兵兵變殺頭的。

  秦川可不希望,因為這事讓他在村裡下滑的口碑繼續下滑,變得人神共厭,甚至賣涼皮大軍因為這事鬧得分崩離析,那可真就如了常征他媽那老娘們得願。

  好在他還有急智在,當天下午,變對請假的王天夫幾人給出答覆:“額知道兄弟們都想回家割麥子,但明早賣涼皮還是要繼續。調整一下,早上去擺攤的,下午便不用來了,可以去割麥子。早上割麥子的,下午便換班去出攤。大家先撐一下,額再想想辦法,看能不能臨時找點人撐一下場子。”

  來的幾個人還有些擔心不會準假,聽他這樣安排,雖不說是完美令人滿意,但也都沒有再說抱怨的話,其實他們也想留在這,去割麥子多累,在這輕松多了,有男有女還好玩。

  總算將這件事暫時壓下來,第二天一大早,秦川先是用他一百多的智商發揮主觀能動性,終於將出攤的人勉強安排好,早上的六人騎著三輪車向各自的目的地行去,這一次因為人手緊張,他第一次沒有配收銀員。

  安排好這事。喝過雞蛋湯吃過早飯,他逼不得已,隻好趕赴自家麥地。

  秦克明和秦致堯兩個人已經前面去了,

甚至連十四歲的秦致泰都沒放過,屁顛屁顛戴著草帽拿著鐮刀像個小大人一樣走了。馬上上初中的孩子,也不小了,在農村已經算是勞動力,農忙時候同樣要乾農活。  “額們也去割麥子哩。”周英喝完雞蛋湯,放下碗筷,便跟秦川道別。周英和周藍二人齊齊離開,腳步並不快,似乎很想在這多待一會兒,能少乾活十分鍾是十分鍾。

  看著她們亦步亦趨離開,秦川有些心疼,連他一個男孩子都怕割麥子,別說嬌滴滴的女孩子,她們最青春的年華都在土地和莊稼間度過。勞動是很光榮,可這麽高強度的勞動,有誰會承受得了,農民幾乎是衰老得最快的人了吧。

  沒有人是自由的,他感歎著,不得不戴上草帽拿上鐮刀往火車背後,也就是南川的地那邊走去。

  一穿過公路和火車涵洞,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大片成群的金黃色麥田,見首不見尾。涼風吹過,金黃的麥田連綿起伏,像是黃色的海洋,散發著豐收的氣息。人人心裡都是喜悅的,可秦川臉上沒有一絲笑容。

  田地裡隨處可見揮舞著鐮刀的村民,他抬頭望著萬裡無雲的天空,望著逐漸變得刺眼的太陽,再望著腳下自家的麥田,暗自歎息。

  “這特麽要乾到什麽時候?”

  不行,必須得做點什麽。秦川想到就做,立刻扔下鐮刀,往大路上跑去。他的動靜很大,立刻引起秦克明三人的注意。

  “二哥,你去作甚?”秦致泰大聲喊道。

  “額進一趟城,馬上回來。”

  ……

  麥田裡,周英已經不記得過了多長時間,隻想盡快結束這個早上。

  一想起自家的八畝麥地,還要幫大哥家收割兩畝小麥,不知道何年何月才完成。每年這個時候,幾乎是最痛苦的日子,沒完沒了的揮舞鐮刀,沒完沒了的流汗。就算累死累活收割完,過十天半月曬乾,還要進打谷場碾場。

  家裡的活永遠乾不完,沒有歡聲笑語和小夥伴,這一刻,她無比懷念和小夥伴們做涼皮的日子。

  實在是太苦了,什麽時候才能解放?

  將這一大把的麥稈捆成一束,她擦一把額頭上的汗水,抬頭看了眼天上。太陽似乎都在冒煙,就看了這一眼,她的嗓子也開始冒煙。放下鐮刀,她走到放著蜜糖水的田壟前,打開罐頭瓶子喝一口,潤一下嗓子。

  “姐,過來喝口水吧,休息一下。”她看著埋頭苦乾任勞任怨的姐姐周藍勸道。

  周藍抬起頭,朝妹妹周英一笑,道:“額還不渴哩,等下再喝。”她看一眼旁邊的答和娘,對周英說道:“你把水給答和娘拿過去,讓他們也喝點。”

  姐姐總是想著別人,最後才輪到自己,周英有些自慚形穢。她打開帶來的涼皮,攪拌著調湯喝配菜,一邊問答和娘:“答,娘,過來喝水吧,再吃點涼皮。”周振洋早就眼饞涼皮吃,這會兒聽到二姐發話,立刻扔下鐮刀屁顛屁顛跑過來。

  周應生看一眼進度,才十點,三個鍾頭,全家六個人已經收割一畝出頭的小麥,進度還算不錯。一直沒休息,他見周振洋迫不及待,婆娘鳳也累得直不起腰,便點頭答應:“也好。”

  鐮刀放在田壟上,幾個人圍著一大盆涼皮搶著吃,一人夾一筷子,氣氛難得的好。

  周應生吃著涼皮,往日裡美味的涼皮因為勞作,此刻更顯得美味。他一邊吃著,嘖嘖嘖品味這個味道,一邊開口說道:“這秦自庸家的越來越地道哩。”

  “那不是,這是額們一起做得。”周英有些得意,說起這事她一點都不累了。

  周應生又問:“他給幫忙的每家人都分了涼皮?”

  “是哩。”周英吃著,她已經吃過好多次,可一直百吃不厭,尤其是現在忙活那麽久,肚子裡早就空了。她想起秦致庸早上給今日割麥子的小夥伴們分涼皮,小夥伴們有多開心,便笑道:“每個今日割麥子的人都有分,齊齊分了三四碗。不過咱們家人多,額和額姐姐拿到兩人的份,也就是六七碗,是最多的。”

  似乎是因為秦致庸的區別對待,周英有些得意。

  周應生不動聲色瞧著小女兒臉上的表情,一邊吃著隨口詢問:“前日的常家莊人找上門來的事,他打算怎麼處理?”

  “這個呀……”周英歪著腦袋,秦致庸叮囑所有人別說,現在答問起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說。她想著,眼珠子不停地轉著,故作不在意地道:“額也不知道哩,這些事他不跟額們說。不過打人的事可是假的,那天他們根本沒打那麽重,是那位大嬸故意陷害。”

  說道後面,周英有些憤憤不平。

  這時,丁鳳歎口氣道:“這秦自庸是個厚道人,看他最近做的事就知道,他是個好孩子啊。”

  周振河輕笑一聲,胸有成竹地說道:“秦自庸或許厚道,但他絕不是一個善茬,這小子一肚子壞水。說不定,他正想著怎麽報復常家莊那大嬸,家破人亡談不上,但要她生意做不下去一定是真的。”

  聞言,周英心裡忽然一跳,二哥果然猜到秦致庸會這麽做。

  六人圍在一塊吃著,似乎是美食誘人,香味四散,引得人前來。這時,有鄰居過來,聞著香味嘖嘖嘴,笑道:“呀,你們也在吃涼皮呀,這秦家得秦自庸可真大方。”

  周應生往下筷子站起身,見是周小媚她答放牛過來,笑哈哈道:“哎呀,你家的麥子割完哩?”

  “早割完哩,不然額也去混一口涼皮吃。”

  周友福一邊說著,一邊驅趕著牛在水渠裡走著,自己也跟著前行,忽地又道:“哎,你知道嘛?這秦自庸進城叫了十幾個麥客子,給他家六畝麥田割麥。好家夥,真是大手筆,這麽多人一天就能割完六畝麥田吧。嘖嘖,他家賣涼皮掙了有多少錢?”

  他說的話太過匪夷所思,周英都有些震驚,拿著筷子夾起涼皮地手頓住,有好幾秒的呆滯。過幾秒,她才聽二哥問道:“小英,他說得是真的?秦自庸真叫了十多個麥客子?”

  按照一般情況來說,這是不可能的,但依著直覺,依著周英最近對秦致庸的了解,她忽然覺得這很難說。

  說曹操,曹操就到。

  就在這時,忽然聽到周友福驚呼,幾人抬起頭,便見到秦致庸大老遠走過來,身後跟著兩個拿著鐮刀的中年男人。他大步流星走過來,對處於驚訝之中的周應生說道:“叔,周英和周藍要給額幫忙賣涼皮,額現在拿兩個麥客子替換她們,一直乾到麥子割完,工錢由額來開。”

  “額那邊還忙著,很缺人,叔你就行行好,你看成不成?”秦川問周應生。

  周英立刻瞪大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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