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陵皺了皺眉。
聖杯的粗厚大手伸進鐵籠,將李昌軍的腦袋捏在手中,像捏住一個小皮球。
輕輕拎出來,在遠光大燈下晃了晃。
“把燈光移開,要不然他活不過下一秒。”大白抖起雪白羽冠。
片刻,廢墟重新恢復昏暗。
…
“裡邊的人聽著,限你們在十分鍾之內,把李首領和邢副隊長交出來,否則,後果自負!”
砰砰,甚至響起了幾聲槍響。
袁陵伸手摸了摸小老婆的細長腦袋,安撫下它的威脅姿態。
“他剛才是想殺了你。”
“不會的,主人不會這樣的,他一定是不知道我已經恢復正常了。”一股弱小可憐的意識波動傳來,“白大叔,求求你放過主人。他肯定不是故意的。”
“如果我非要殺他呢?”
“嗚嗚嗚…白叔不要殺主人…”
看著這條渾身是血的大公狗卻做小女兒姿態,袁陵搖了搖頭,一縷神念探入邢照志靈魂。
泥牛入海,他瞬間對那絲神念失去了感應。
“嗬嗬…”看著自家狗腦袋上的白毛爪子,邢照志譏笑了兩聲。
狹長雙眼微眯,袁陵傳念眾猴。
啪的一巴掌,得意第一個跳起,狠狠劈在了邢照志的後頸上。
“嗬嗬嗬…”譏笑聲更大了。
砰,又是一聲悶響,一根暗沉沉的棍子出現在相同位置。
血流如注,邢照志清醒如故。
砰砰砰,棍子敲擊頸椎側動脈各個位置,
邢照志越笑越大聲。
袁陵眉頭再皺。
得意手上滋滋冒出紫黑色的電芒,長生撇了撇嘴,把棍子還給白大聖,退到一旁。
“呃…啊…啊…”邢照志痛苦地嘶吼著,身上開始彌漫出一股焦糊肉香。
“嗷嗚,嗚嗚…”
“裡邊的人聽著,你們現在還有五分鍾時間,生命是可貴的,不要誤入歧途!”
…
袁陵揮揮手,得意把焦黑的邢照志扔在地上。
神念再探,這次沒有被吞噬,卻被擋在外面,寸步難進。
“嗷嗚…白叔,放過主人吧。”小老婆伸出深褐色的舌頭,舔了舔邢照志的臉。
正當袁陵心中煩躁,想直接痛下殺手之時。
小還鄉也上前湊起了熱鬧,長滿金色絨毛的小爪子,捂住邢照志的腦袋,琉璃色的火焰悄然浮現,又悄然消失。
像是順著邢照志的耳朵,進入了他的靈魂。
“嗬…嗬…呃。”仍在昏迷中的邢照志,發出無意識的嗬嗬聲。
“嗚嗚…小哥哥,連你也要欺負我的主人嗎?”小老婆面對著剛交的小哥哥,痛苦不已。
小還鄉偏過頭,手中火焰繼續燃燒。
“你們還有最後的三分鍾,時間一到,絕不姑息!”
…
終於,邢照志的呻吟聲趨近於無,小還鄉收回手中的火焰,蹦跳著跑到袁陵懷中。
“白叔,你再試試!”
笑著摸摸金色的小腦袋,袁陵第三次將神念探入邢照志靈魂中。
一下子就進去!防備很松。
除了各種記憶,他也看到了隱藏在靈魂深處的神通法則——精神暗示。
…
截取了相關的記憶片段,傳回給小老婆。
其中甚至有它最開始被收養原因——邢照志調查到,它是被女上司無奈丟棄的。
邢照志成功獲得了女上司的愧疚,
最終女上司被攻略成了大老婆… 小老婆,由此得名。
“…”它沉默了一陣子。
“裡邊的人!你們還有最後一分鍾!”大喇叭準時響起。
…
“不管怎麽樣,主人他終究是救了我的命,讓我看到了這個世界,我絕不會背叛他。”
小老婆的靈魂還很微弱,但傳出的意識波動卻無比堅定。
袁陵嘴角露出一絲微笑,“你說的很對。”
咯嘣,一聲脆響。
小老婆的眼睛瞬間瞪大,盯著主人脖子上的白毛大手,黑暗中瑩瑩綠光閃爍。
“時間已到!裡邊的人,請立刻放下武…”遠光大燈再次降臨逼仄的廢墟。
袁陵手一揚。
大喇叭聲戛然而止,熾白的燈光迅速移開。
“怎麽不說話了,喇叭進水了嗎?”
“喂喂?這不還能用嘛!”大喇叭聲再次傳來。
“tonyma看看那是什麽!邢副隊長的屍體!要不你來繼續?”
“不了不了…”
…
“嗷嗚…”小老婆悲鳴一聲,飛身追了出去。
它最後看了袁陵一眼,拖著邢照志的屍體,消失在茫茫雨幕中。
……
…
“裡邊的人,咳…有什麽要求盡管提,能滿足我們盡量滿足,不要再傷害人質了…”
“咱們有話好商量,在這亂世,沒有什麽解不開的深仇大恨,咱們都是華夏人,應該團結起來。”
“黑眼睛,黑頭髮,黃皮膚,永永遠遠是華夏人。”
…
望著小老婆消失的身影,袁陵久久不語,直到白大聖的手搭上他肩膀。
“我們都只是做了正確的選擇,只希望它別再這麽軟弱。”袁陵笑笑,摸了摸肩膀上的鳳頭鸚鵡,“大白,告訴他們,把咱們的車給開過來,咱們也該繼續上路了!”
…
“車可以給你們,但需要先給我們看一下李首領。”
李昌軍淋了五秒雨,又被拎回來。
不多時,熟悉的越野車停在了廢墟旁邊。
“車已經送來了,請把李首領交還給我們。”
“等我們到了安全的地方,自然就放李首領回來。”大白主動飛到聚光燈下,在大雨中也不忘擺弄自己的羽毛。
“這絕對不可能,你根本無法保證你的承諾!”對面立刻回道。
袁陵招呼眾人,準備直接開車離開。
只要上了車,憑這些人手中的槍,根本無法攔住他們。
“請停止你們的行為!”大喇叭傳來強烈的譴責聲。
袁陵滿不在乎地關上車門,鑰匙一擰。
哢嚓!又是一道閃電劃過, 嚇得騷包大白差點沒站穩。
我靠!!不經意瞄了一眼,袁陵身體瞬間僵直,眼角都快要崩裂。
三台猙獰的鋼鐵巨獸,靜伏在漆黑的雨幕中,黑洞洞的炮口直向路虎所在范圍。
“該死!怎麽辦…要分散逃嗎…但這麽大的覆蓋面積…”
唰,燈光再次打了過來,在路虎周圍形成一個圓亮的舞台。
松開手上的鑰匙,袁陵不急不緩地推門下車。
微眯著狹長雙瞳,迎著燈光,站直了身子。
“怎麽,現在可以好好談談了?”對方換了一個對話人,聲音明顯更加銳利,“一隻白毛猴子?”
袁陵招招手,大白落到了肩膀上。
“要什麽條件才能放我們走。”
“放下人質,現在就可以走。”
“一公裡,離開聚集地一公裡,我們立即放人。”
“立刻放下人質,現在就可以走。”對方寸步不讓。
“我們或許應該聽一聽,李首領的意見。”
見交涉無效,袁陵從車中扯出傷痕累累的李昌軍,失血過多的他已經有點意識模糊。
拍拍他的臉,袁陵輕聲道,“首領,他們不想放過你啊。”
李昌軍的瞳孔已經有些渙散,“要我怎麽做?”
“說同意我們的計劃。”
李昌軍點點頭,用力地喘了兩口氣,
“我同意…”
轟隆隆,悶長的雷聲打斷了話音。
“我同…”
…
一摸動脈。
李昌軍,李首領,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