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先鋒說完之後頓了一頓,又說道:“也多虧了這會戰亂紛紛,世道都亂成一灘漿糊。要是早個十幾二十年,我等如何能像現在這樣大搖大擺地殺進村寨,敞開肚皮吃個痛快!”
熊怪則是說道:“早該亂了!這世道根本分不清黑白,自然是越亂越好!”
“想當初也是因為官逼民反,逼得我等良民活不下去,只能上山落草。本以為能當了強盜,好歹還能混上一口飽飯,結果跟著一個膿包一樣的頭領一直瞎混,始終沒個出頭之日。還好,讓我遇上大老爺,看我們身世可憐,就將我等肉身改造成巡山護法,守山大神。”
“大老爺可是說了,這烏骨嶺內外千裡之地,一直都是他的封地。我等既然跟了大老爺,當然也是魚躍龍門,有了個正正經經的出身,就好比以前到咱們寨子裡來收稅的官老爺。那個氣勢,那派頭!自然是隨心所欲,百無禁忌了。還有什麽不能乾的事情!?現在這些凡夫俗子不知死活,不肯乖乖對我們的大老爺上貢。下場自然是死路一條!”
鼠先鋒眨了眨雙眼,突然嘻笑道:“按你這說法,我們現在非但不是異類,還是高人一等的官老爺嘍?”
熊怪一本正經的說道:“那是自然,你沒瞧見逢年過節貼在門口的門神,寺廟裡供奉的神怪,那個有正經模樣,不都跟我們一樣,長得奇形怪狀嗎。我跟你說,只要跟著好好做事,沒準千百年之後,廟裡供的就是我們兩兄弟了。”
這兩妖怪正在嬉鬧,又有一個陰測測的聲音說道:“你們兩個劣貨。還要胡鬧到什麽時候!要是耽誤了老爺的大事,當心某家將你們兩個鍘了下酒。”
兩頭妖怪聞聲頓時老實起來,顯然對這人很是敬畏,尤其是鼠先鋒,身子一抖,鼠須亂竄,叫道:“將軍大人,您老可回來了。可有發現?”
來人頭戴一頂鬥笠,面色青紫,兩瓣黑紫的厚唇當中露出一對犬牙。
他的四肢僵直怪異,猶如一個被人挖出的死屍,僵硬的讓人發悚。
除此之外,倒是沒有獸爪獸毛,一副人類模樣。雖然穿著一身短打,不過還是有一種軍旅氣息撲面而來。這煞氣之中,隱隱約約地還摻雜著一種腐臭氣息。
偶有月光投下,照到此人身上,他雙眼驟然騰起一種光華,將嘴巴微開,就有大團的月華被他攝入口鼻當中。讓這人眯起了雙眼,頗為受用。
待兩兩頭人造妖怪聚到他身邊,他就說好:“這山間霧氣來的蹊蹺,竟能擋住我的魂識,教我搜尋不到。鼠先鋒,我看著這山裡多是你鼠輩,你且將它們喚出來,問上一問。”
“將軍且放寬心,這正是某家的拿手好戲。”鼠先鋒一抹鼠須,將指頭含在嘴裡,吹出一聲響亮的口哨。
不多時,就有一群體型肥壯的山鼠聚到他腳邊,等到鼠先鋒吱吱一叫,開口詢問。這些鼠輩一雙雙眼珠頓時睜得滾圓,一個個人立而起對著鼠先鋒指手畫腳,比劃起來。
“哦,哦!”
鼠先鋒連連點頭,待打聽完畢,就對那將軍報道:“將軍大人。我這群孩兒說了,兩個時辰前的確有兩個自這裡走過。現在,就在縣城外的怒滄廟裡。”
熊怪插口道:“這個老牛鼻子倒也狡詐,自烏骨嶺下來又七繞八拐,將我等繞得暈頭轉向,現在竟然還往山裡鑽。不過,他還是敵不過將軍你的神機妙算。”
屍妖冷聲說道:“這老家夥之前在縣城裡面作法起壇作法,跟我鬥了一場,坑人的手段倒是拿出來不少,就是不敢跟我面對面的交鋒,想來一身本事也是稀松平常,十分有限。也就是一把飛劍還算拿得出手,稍微有些門道。就是不知這次他同行的是什麽人。竟然敢到我烏骨嶺亂闖,簡直是自尋死路。”
鼠先鋒眼珠一轉,又說道:“跟老牛鼻子同行之人血氣充盈,凝練無比,一身神通怕是非同小可。其他的暫且不說,單單是他這一身血氣,就足可以震懾鬼神,喝退妖邪,正是我等的克星啊。”
熊怪則憨憨道:“什麽克星不克星,將他抓住殺了,喝了他的血,可比什麽靈丹妙藥都要有效。”
“愚蠢!”
屍妖見兩頭妖怪一搭一唱,意有所指,不由冷哼了一聲:“你們兩個是怕我派你們去送死嗎。我們大老爺料事如神, www.uukanshu.net 早已想到破解之法。”
說著一拍腰間的碧玉葫蘆,道:“這一葫蘆的血煞精魄都是老爺自地脈當中收集而來的地煞之氣,整整十大缸煞氣沉澱之後,才能凝聚出來這麽一葫蘆的惡煞。其中又被摻入了不少亡魂,封在其中,最是陰毒不過。陽間靈物沾染上一點就會被汙穢掉靈光,煙消雲散。我倒要看看,到時候是他血氣厲害,還是我的血煞更強!”
鼠先鋒喜道:“這兩人不知死活,驚動了大老爺起居,都是罪該萬死。這次將軍能夠將他們二人擒住,必行是大功一件。大王到時重重有賞啊。”
“你曉得就好。到時也少不了你們兩個的好處。”
屍妖陰冷的面目擠出一絲笑容,道:“還不快讓你手下的鼠輩帶路!某家今晚就送這兩個蠢貨抓回去。”
“得令!”
………………
月華如水,靜謐之中又透出絲絲殺氣。
呂青侯往火堆中添了點乾柴,待他站起身,抬眼望去,月色淒迷,不知不覺中已經到了子時。
“我這個老哥的心態當真是好的不得了,也難怪能跟老茅還有明符混到一起。”
看了一眼正在廟裡呼呼大睡的四眼道人,呂青侯心中暗暗思忖,面上則是一笑。
一想到晚上會有敵人來襲,他可睡不著。既然這會閑著也是閑著,還不如起來熱熱身子。
他徑直走到一株樹前,這山林中多是百年以上的老樹,千年樹齡也是常見,沒有七八人手拉手環抱,根本抱它不住。呂青侯見這大樹之下還算平整,倒也是一塊練功的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