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博國,烏骨鎮。
一群百姓圍在縣衙門口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縣衙門前,十幾具屍體被人一字排開,擺在草席上面。這些屍體都是血肉模糊,殘缺不全,像被什麽猛獸撕咬過一樣,看著慘不忍睹。
“唉,又是一個,慘慘慘。”
“一個?你進去數數,這次是整整十七個了。”
“乖乖,這一次怎麽這麽多。這個月下來都死了二十多個了吧。”
“據說都是附近一個村寨的。大晚上的,七八戶人家全部遇害,一點動靜都沒有。一直到了早上,才被進村賣貨的貨郎發現。”
“這到底是個什麽怪物啊,這都連著一個月了,官府還沒查出來嗎?再這樣下去,還不得鬧的人心惶惶。”
“早就人心惶惶了,現在還有誰敢在晚上亂逛。連城裡頭都不安全,更不要說外面了。”
“隔壁兩個大國不是正在打仗嗎,聽說死了不少,連皇帝老兒都被人殺了。會不會是那裡的厲鬼跑到我們這來了。”
“瞎說什麽,跟我們這裡隔著兩百多裡地呢。要跑也是跑到齊國去,跑我們這裡來幹啥。”
“唉,你可別說,齊國現在已經把渤海國佔了,看來我們以後也得換一個大爺伺候嘍。”
“喂!你們幾個,要是再在這裡妖言惑眾,當心老子把你們抓去挨板子,吃牢飯。”
一個看守的衙役耐不住心頭的火氣,對著邊上幾個越說越離譜的閑漢一聲呵斥,頓時讓周遭嘈雜的議論聲安靜下來。
人群中,一個背著笈,懷抱孩子的書生也站在人堆裡探頭細看。
他裹著娃娃的繈褓金光閃閃,看起來格外豪氣。即便混在人群當中,也是不拘一格,鶴立雞群。
此刻他還拿著一個同樣金燦燦的器皿,正在給孩子喂奶,更是免不了讓人多看兩眼。不過這陣子烏骨鎮上接連發生凶案,鬧得人心惶惶,驚恐不安,倒也沒人管他。
說起來,流落到這地方,連呂青候自己也始料未及。
開始他還想跟來時一樣,找一艘前往邊關的船回去。不曾想到了港口,又遇見了難事。
船夫都說官府這段時間禁了漕運,不許他們開船到處亂跑。具體怎樣,還要等到大齊國派來的領導班子上任之後,才有決斷。要是私自下水,一旦被巡邏的兵丁查到,不止罰錢,還有牢獄之災。
當然,呂青候看得出來,這是他們的推托之詞。
現在這世道如此的混亂,最不缺的就是膽大包天,敢頂風作案的。要是有人能拿出真金白銀,將船包下。這群船夫心中自然千百個願意,甘願鋌而走險。
偏偏呂青候一身落魄書生的打扮,橫看豎看都不像有錢人。可是讀書人又在渤海國高人一等,多年的教條主義下,這些船夫覺得自己既然惹不起,難道還能躲不起。當然是能推就推,不願搭理。
對此呂青候也只能苦笑,因為他手頭上的確沒錢。
之前他倒是搶了一些,可是轉手之間就散給了樂府的乞丐流民。自己身上窮的叮當響,沒有留下丁點。因此,只能連夜混上一艘怎麽看都不正經的偷渡船,又向他們展示了一番武力。事情才算告一段落。
這西博國是一個跟渤海國接壤的袖珍小國。
一面靠海,其他三面都緊挨著渤海國領土,地理位置十分尷尬。靠著年年納貢,對渤海國俯首稱臣,才得了一個藩王金印,免去被吞並的局面。將國運延續了幾百年之久。
本來說好了,船家在經過玄水時,就會停泊一會,呂青候會自己下水,遊過去。不過在路徑西博國的時候,呂青候一陣心血來潮,隱隱感覺這地方有大事發生。自己突破身體極限的機緣,或許就在這地方,當即要求下船。
船老大還有一眾水手巴不得這瘟神早點下去,嘴上不說,心裡都快開心的點鞭炮慶賀了。
呂青候下來之後,就根據大氣運的指引,來到了這裡。
他看了一會之後,就覺得這些屍體上面黑氣森森,有一股十分濃鬱的怨氣繚繞,連創口上流出來的血液都是深黑色的,絕對不是被野獸襲擊這麽簡單。心裡想:這裡果然有什麽詭異的東西存在。
“官爺,聽老道一句勸,這些屍體真不能留在這裡啊。”
這時衙門裡面,一個道人被人幾個衙役推搡了出來,他一面後退,口中還在喋喋不休:“他們都是被屍妖所害,身上都帶著屍毒,要是不就地焚燒。幾天之後就會化作僵屍,出來害人!”
這個道士穿著一身杏黃色的道袍, 兩鬢斑白,看起來也是年紀已經不小。
一個碩大的酒糟鼻子,眯著眼睛,面頰紅潤,身上還冒著一股濃烈的酒氣,看上去醉醺醺的,應該剛喝過一頓酒。最稀奇的是,這道人鼻梁的上架著一副鏡框,還是一副圓框眼鏡,讓呂青候看了之後嘖嘖稱奇。
“你這個老瘋子,還在這裡胡說,信不信抓你進大獄。”
這些衙役這些天來到處走訪奔波,還要到處受人白眼,心情顯然不好,根本不理會這個醉道人的胡言亂語,推了他一把,將這個喝的醉醺醺的四眼道人推倒在地上。
為首的衙役走出來之後,更是惱怒道:“之前我就發現你在盜挖屍骸,對受害者的遺體進行焚燒破壞。當時念在你年紀老邁,又是初犯,就放了你一馬,沒想到今天敢到衙門裡來胡鬧。真當我們不敢抓你!你們看看,有誰認識這個瘋子的,快通知他家裡把他領回去!”
道人被推到之後,抽搐了一下,身體突然卷縮起來。伏在地上,打起一陣呼嚕,竟然就睡了過去。
有一個閑漢看了他一眼,叫到:“這道士好像是半個月前來的,借住在城外怒滄老爺的廟裡,還帶著兩個小徒弟。”
“我知道我知道,這道士曾說附近有僵屍作祟,讓我們晚上不要出來亂走,還發給我們不少符紙。”
“看他這幅樣子,也不像高人啊,前些天還看他在陳家酒肆裡喝酒,靠的還是賒帳。還跟我們吹噓說,他夜裡跟妖怪大戰的時候受了點傷,需要靠著酒氣壓製毒氣。白吃白喝就算了,拿酒療傷,這不是扯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