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船主,出來說話!”
軍隊之中,向來都是以拳頭說話。誰的拳頭硬,誰就是老大。張開自從被植入禁血狂獸芯片,獲得所謂的“神通變化”之後,一眾軍士就隱隱以他為首,就連曾經的五百主劉熊也要屈居其後,僅排在呂青候一人之下。
此刻他一馬當先,很好地履行了“馬仔”的義務,跳上海船之後就是一聲大喊,音量之大,就像天上在打雷一般。再加上他身上那一股子似有似無仿佛猛獸的凶暴氣息,嚇得一群精瘦的水手瑟瑟發抖,根本不敢上前搭話。
說起來,這艘海船之所以不敢靠過來一探究竟,多半也是因為他喊聲太過嚇人,導致船主受到了驚嚇。
“這位大王,小老兒就是這艘船的船主。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或許是被逼無奈,人群中一個小老頭隻得走了出來,他看起來有個五六十歲的模樣,身材矮小,皮膚黢黑,走路時還有點瘸,拄著一把拐杖,偏偏還作一副員外打扮。看上去有些不倫不類。
這老頭出來之後連連作揖,又令人取來一盤元寶,一盤銀元,顫顫巍巍的上前獻給張開,說道:“我等誤入此地,打攪各位大王,實在是大罪。區區禮品,不成敬意,還請大王笑納。”
“什麽大王!你這小老頭子竟然把我們當作了海盜嗎!”
張開聞言豹眼圓睜,勃然大怒,就要找這老頭理論,隻是他這一副猛張飛的模樣實在是有點嚇人,嚇得老頭差點沒暈過去。
“張兄弟莫要嚇到老人家。”
恐嚇完畢,自然輪到呂青候出場了,只見他滿臉笑容的過來扶住船主,說道:“老人家不要害怕。我等都是來自渤海國的軍士,在呂元呂老將軍麾下做事。此前因為遭遇海難,落到了這個海島上,絕非什麽海盜。聽老人家你的口音,似乎也是渤海國人士吧。”
“小老兒彭海,正是渤海國人士。”
彭海連連點頭,不過瞬間反應過來,面露驚駭的望向了呂青候等人,顫聲道:“將軍,你們的船隊在半個月之前,可是在神門島上停泊過?”
呂青候奇道:“老人家你是怎麽知道?”
得到答覆之後,彭海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說話都有些哆嗦:“將軍可是在海上遇到了大風浪,海船傾覆,才落入此島的?”
“對啊,之前已經跟老人家說過了。”
呂青候納悶起來,看這個老頭的意思,似乎有話想說啊。難道這事情另有隱情?
彭海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一臉慶幸道:“將軍能大難不死,實在是萬幸啊,能從海閻羅手中逃出生天的,這十數年來,恐怕也隻有將軍你們了。”話語之間,倒像是呂青候撞了大運一樣。
呂青候道:“老人家,這海閻王又是什麽。”
彭海將他們都請入船艙,命水手拿來酒水,肉食進行招待,敬了一杯酒給呂青候,這才手撫長須,解釋道:“這海閻羅,就是一群盤踞在海外荒島上的邪道的修士,他們自稱為修真者,其實都是在其他洲部呆不下去被當地修仙門派驅逐出來的凶惡之徒。”
“這些修士凶殘暴躁,無法無天,因為無處可去,又鬥不過那些盤踞海外的仙門,這些修士索性就聚到了一起,乾起了打劫沿途海船的勾當。因為他們精通法術,可以騰雲駕霧,飛天入地,所以在這片大海上神出鬼沒,來去自如。又能招來暴風大雨,驚濤駭浪,在這片海域上,也無人敢惹他們。
要是遇上,我們這些沒有背景的凡夫俗子隻能自認倒霉,運氣好點,隻是被討要一些財物,吃食,或者擄走你船上的女眷供他們淫樂,運氣不好,直接被他招來風暴,將海船打翻弄沉下去,落個屍骨無存。一生一死,全看他們心情,故而被稱之為‘海閻王’。” 竟然,不是天災,是被人弄沉的嗎!
本在大吃大嚼的軍士面色一個個陰沉下去,紛紛暴起,尤其是劉熊韓猛等人,更是睚呲欲裂,低吼道:“我等從未的罪過什麽海閻王,怎麽會遭此災禍!”
他們此刻就像是一群受傷的野獸,在怒吼,在咆哮!
彭海歎息了一聲,解釋道:“那一日,將軍你們的船隊在神門島靠岸,停泊之時曾與一個船主起了爭執。這個船主乃是東勝神洲辟奴國國主的一個親眷,名喚‘丁高奴’,這人貪婪好色,也陰險毒辣,十分記仇。當日小老兒跟這個人一起下榻在一個酒館,就聽他在酒館內大肆宣揚,說是要懲治今日上岸時得罪他的北洲賤民,還說他熟知一個海閻王已經多日未曾開張,正好將這塊肥肉的去向告訴於他。”
彭海見眼前這群軍漢一個個雙眼赤紅,呼吸粗重,猶如拉扯風箱,心中又害怕起來,唯恐他們找自己的麻煩,連忙為自己辯解起來:“小老兒也曾派遣過下仆,前往將軍所在的旅舍通風報信,想讓上官及時做好準備,可惜當時被一個魏姓上官的手下驅趕了出來。”
“狗官!我定要將你扒皮抽筋,挫骨揚灰!”
一眾軍士氣的哇哇大叫,張開更是一掌劈下,將眼前的小桌打的粉碎!
這一下,要殺的人又多了一個,還是一個修真者!
呂青候不知道這個老頭說的通風報信的事情是真是假,不過,還是朝他抱拳道謝道:“多謝老人家告知我等真相。讓我等知道事情的經過。不然,我們這些人怕是到死都要被蒙在鼓裡,無顏去見那些命喪大海的弟兄。”
這謝意的確是發自於呂青候內心,既然已經打定主意要完成呂釗遺願,幫他復仇,將他的仇人通通滅掉,自然就不能存在落網之魚。呂青候做事向來一是一,二是二,力求乾淨利落,絕對不會拖拖拉拉,給自己找借口避開。
“報仇!”
“殺光他們!”
“兄弟們死得好慘啊!”
“船家,給老子把船開回去!回那個什麽鳥島上面,老子要大開殺戒!”
軍士鼓噪起來,嚇得船主面色煞白,忙不迭的站起,朝著呂青候說道:“將軍,將軍,可不要再回去,丁高奴在兩天前就已經離開神門島,而海閻王則是海外散修,行蹤飄忽不定,尋常手段根本尋他們不到。況且就是尋到了又能如何,如今這三大洲部之人都視我等北人為豬狗,可以隨意屠戮。根本不會有人來管的。諸位要是不信,且看這裡――――”
彭海言語之中,一片苦澀,拉扯長音,慢慢卷起了自己的褲腿,只見他長長的衣袍下,一條腿自膝蓋以下竟然是以木棍代替,分明是一條假肢。也難怪他走路的時候一顛一顛,本來還以為他的腿有舊傷,不曾想,就是一個殘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