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老哥,王大人是神選之人,有諸神庇佑,命格尊貴非常,遠不是我等可比,你怎麽能讓大人餓著。”
輕咳聲中,又有一人爬了上來,打斷了韓猛的思緒。
“校尉!”
韓猛雙眼猛地漲大,面上露出一絲喜色:“你總算是醒過來了。”
這人十七八歲年紀,身材頎長,一身短打,雖然看上去面色蒼白,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樣,可是一雙眼睛熠熠生輝,十分不凡。
他對韓猛笑了笑,以眼色示意他不要說話,隨即轉過身來,對著眯起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自己的王供奉道:“我看鍋中還有一些湯羹,不如取過來先給大人墊墊肚子。”
“你倒是識時務。”
王供奉目光肆無忌憚,對著他上上下下打量了片刻,突然怪笑起來:“不過,你小子年紀輕輕,竟然還是一個校尉,莫非是呂渙那廝的親眷。嘖嘖,想來這些丘八熬煮的湯羹就是伺候你吃的吧。竟然讓老子吃你吃剩下的,你好大的膽子!”
說道最後,已經是疾聲厲色,雙目圓睜,就像是一頭饑腸轆轆的猛虎,下一刻就要暴起殺人。驚得韓猛連忙站起,想要護在青年身前,唯恐他暴起傷人。
“王大人誤會了。”
青年面色不改,道:“這會風浪凶猛,確實下不了海,況且我這些兄弟多多少少都有傷在身,貿然下去,恐怕還會拖累其他人。大人雖說是神眷者,可是想來也不能無中生有,變出糧食充饑吧。還不如先吃上一口熱的,等我這班兄弟醒來再來伺候。再不行,我看這海灘上還有少海菜,礁石上也有許多貝類,都可以割來熬湯,既能驅寒,也能飽腹,滋味也是十分鮮美。”
王供奉聞言更覺肚皮咕咕作響,餓得難受,就說道:“既然如此,你就去給我準備,要是不能讓我滿意,你可知道後果。”
“必讓大人滿意。”
青年自信一笑,又說道:“這巨岩之內有幾處空洞,雖然縫隙狹小,可是內種空間頗大,而且也算乾淨清爽,隻是一處已經被我二十多個受傷的弟兄佔了,還請大人移步到另一處稍做休息。”
“想的倒是周到。”王供奉伸了個懶腰,懶洋洋的說道,“那就帶路吧。”
韓猛急道:“校尉,哪裡都是我們晾曬的軍械――――。”
“軍械?不就是一堆破銅爛鐵,你們這群丘八也不嫌重。又不是吃食,有什麽鳥用,天亮之後都給我扔了。”王供奉聞言哈哈一笑,更是不屑。
青年攔住還想說什麽的韓猛,輕聲道:“韓老哥,就按大人說的做。一會你也休息去吧,都累了一天一夜了,接下來的事情,一切有我。”
青年背對著王供奉,他自然看不到青年說話時眼中閃過的殺意,可是韓猛卻是看的分明,心知這位小長官必然有了計策。也不敢多問,更不敢多說,隻是悶聲不響的帶著王供奉走了。
青年轉過身,蒼白的面色突然浮現出一抹紅色,竟然連咳了數聲,噴出一口鮮血,接著整個人就像是脫胎換骨一樣,變得精神抖擻起來,連面色都好看了許多。
他看了一眼王供奉離去的方向,也找了一個斜坡爬了下去,雖然不比王供奉攀爬時迅速,可是勝在穩健安全。也不知道這王供奉的腦袋是怎麽想的,明明附近就有著更好的選擇,卻是要逞強爬上來。
他一面下去,一面還在自言自語:“連這種蠢笨如豬的家夥都能變成什麽神眷者,究竟是世人可笑,
還是這漫天的神佛愚蠢。不過這種沒腦子又很能打的家夥鬧起了脾氣,的確是不可理喻。我們這二十幾個老弱病殘恐怕不夠他一隻手打的。這次要不是突然想起前世的一些記憶,身體也跟金剛狼一樣有了自愈因子,可以修複自身損傷。想來我也要折在這裡,真的被這個蠢貨當成肉干吃了吧。” “我那義兄之所以會鬱憤病倒,最終不明不白的命喪大海,跟這頭蠢豬還有魏清泉那個奸黨都脫不了乾系,既然現在他眼巴巴的送上門來,這顆人頭我就收下了。”
沒錯,眼前這個青年的確跟呂渙有關,而且關系不淺,他是老將軍呂元早年收下的義子。初遇之時,不過十一二歲,就能持刀殺人,為的就是搶回被其他流民奪走的面餅。因為他對自己十歲前的記憶全無,一問三不知,被呂元收為義子之後,同樣以呂為姓,單名一個釗字,意識就是刀削金屬,希望能夠讓他磨掉那股子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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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灘之上,海潮滾滾,叢生的礁石之間參差不齊,看起來十分險峻。正因如此,海潮衝過之後,其中依然有暗流湧動,不少地方都是漩渦暗溝,一不小心,就有陷下去的危險。
呂釗說不出自己身上的變化究竟是因為什麽緣故,可是效果卻是實實在在的,他之前還故意以匕首劃破自己身上皮肉, 雖然一開始血流如注,可是在短短幾個呼吸之後,傷口就已經愈合,再過片刻,就是連疤痕都不曾留下。而此刻,他走在海灘礁石上面,就連一雙眼睛都跟習慣在夜間出沒的靈貓餓狼一樣,在黑夜裡閃爍出一絲光芒。
不過,他畢竟是重傷初愈,因此走的十分小心。在這黑夜之中,又沒有什麽光亮,常人很難看清楚腳下的崎嶇,可是他這一步一步下去,雖然走的緩慢,卻十分穩當,就像是踩在平路上一樣。
他來到一塊發青的礁石前,看著眼前一塊一塊,巴掌大小,色澤發青,形狀猶如人耳的厚實海菜,眼前不由一亮:“我記得之前停泊的海島上,也長者這種東西,雖然外貌上像極了另一種可以食用的海菜,可是卻被當地人稱之為‘海鬼’。說是溺死大海的人滿腔怨氣所化,含有毒素,人畜食之,都可以令之發癲發狂,神智混亂,最終力竭而死。正好可以拿來給那個蠢貨做湯。”
這‘海鬼’一層覆蓋一層,木耳一樣長著,輕輕觸摸之下,十分的滑膩,果然發覺這些海菜下面還長著一根根小刺,正是區分用來區分是否就是海鬼的獨有特征。
果然沒錯,這正是海上漁夫談之色變的海鬼!
呂釗心中想著,也不嫌髒,直接用手去掰,然後把自己的短打脫下兜住這些摘下的海菜。看著下面還有不少貝類半泡在海水之中,操起一塊石頭砸下來許多,跟“海鬼”堆在一起。
等到他摘下滿滿一兜‘海鬼’,遠處礁石上也亮起了一根根火把,伴隨著‘校尉’的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