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青候持棍而立,凝神靜氣,用心感知。隻覺身上一塊塊骨骼、一塊塊肌肉,都沉浸在一種莫名的振動之下。自行催發、推動氣血,一時之間,他渾身的氣血竟是上下奔騰,迅猛如跑馬。雖然數量上只是比之前多了一兩倍,可在效用上怕是強了十倍不止!
他心中一動,看見一頭跌在地上,還在哀嚎不止的鳥獸,一手撫上前去,捏住它背上已經死去的蠻人,驟然發勁。這勁道倏然繳成一束,透入蠻人身軀,貫穿下去,他下面的鳥獸猛地一聲長嘶,口中噴出一蓬碎爛的髒器,立即斃命。
呂青候點了點頭,此刻他的身上百脈通透,上下一體,就像是一張弓,可以把渾身上下的氣勁凝成一股,然後擊打出去,就是中間隔著一塊大青石,也能擊斃對面酣睡的牯牛。
氣血一道,跟其他法門相比起來,雖說在運用的效率上頗為低下,不過終究是殊途同歸。這等隔山打牛的法門,恐怕已經類似武俠、國術之中的手段了。
可惜這是這一戰下來,他們之中的三十多名軍士,也是折損過半,只剩下寥寥十十七八人,算是慘勝。其中戰死的大部分都是吳起這邊的邊軍,畢竟他們不過是普通兵卒,連一虎之力都不曾有,如何打得過納西部落的猛虎!
呂青候見了,情緒不免有些低落:光憑自己這些人,果然還是勢單力薄了一些。想要將掐住蠻人的咽喉,斷絕他們生路,實在是困難重重,難過登天。
…………
開戰時,小太監小邱子抱著一截撿來的樹枝,渾身抖得不停,雖然害怕,可還是緊緊地潛伏在路邊,唯恐被蠻子瞧見。
看著形容恐怖的蠻子被誅殺殆盡,己方大勝,這個小太監才從地溝裡鑽了出去,不曾想一個奄奄一息的蠻人突然抓住他的腳踝。嚇得小邱子哇哇大叫,趕緊舉起樹枝插住了對方的脖子,一面吼叫著給自己壯膽,一面漲紅了臉亂踢亂插,總算插死了蠻人。
“喂喂喂。”曾阿六跳了出來,一拍面紅耳赤,還在吼叫不休的小邱子,叫到:“小太監,你別叫了,蠻子已經被你插死了。”
驚魂未定的小邱子面帶潮紅,口中喘著粗氣,回過頭來愣愣的望著小六,再看了看被自己插死的蠻人,心中忽然騰起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豪氣,挺直了身子,硬著脖子大叫到:“什麽小太監,你給我記住嘍!大爺我大名邱洪財!”
小六:“……………”
山崗上的百姓、邊軍,也在下方軍漢的指引下下來了,雖說心中惶惶,可是眼前這些將蠻子打殺的畢竟是自己國人,自然是放心不少。再聽聞帶隊的,是呂元呂老將軍的義子,村老裡正更是連忙上來拜見。
呂青候情緒不高,勉強應對了幾句,就讓他們各自散去。
這邊早有軍漢在收拾戰場,收繳戰利品。
可惜這群當做棄子留下來的蠻人早知道自己必死無疑,身上根本沒有攜帶多少糧食,財帛。僅帶了些淡水,油水比起之前的兩撥蠻子,根本是天上地下,有雲泥之別。
此刻,張開已經恢復了原狀,整個人背靠一株大樹,有些精疲力竭。
變身禁血狂獸有個先決條件,就是需要不斷積攢怒氣,這一點倒是跟漫威中的綠巨人浩克類似。憤怒、暴躁、殺意,一切跟情緒有關,可以觸動他神經的事件,都可以化作張開力量的源泉。不過這種極端的情緒來得快也,消散得也快,一旦將禁血狂獸的大招變化解除,再想化身巨獸,就得重新積蓄怒氣。算是一個不小的弊端。
王鐵柱則不然,他披著一身陰冷森然的破敗甲胄,還在戰場上遊蕩,見到沒有斷氣的蠻人時,走上去就是一鐮刀,將之大卸八塊。然後湊上去,陶醉的一嗅,將一股淡淡的血氣吸走。接著,再尋找下一個目標。
他這幅惡鬼一般的模樣,比之前的巨獸還要嚇人,從山崗上逃下來的邊軍、百姓一個個都看的汗毛炸起,根本不敢靠近。
“小娃娃,你好啊。”
見到一個流著鼻涕的孩童正在遠遠的看著自己,眼中沒有恐懼、沒有厭惡,而是一種好奇,王鐵柱心中歡喜,也不知道怎麽得,就想上前去摸摸他。
孩子的父親見這個鐵甲怪人走過來,似乎是想抓走自己的孩子,嚇得他趕緊一把抱起孩童,就要鑽進人群當中,可是腳上一拐,跌倒在了地上。 他懷中的孩子吃痛,嘴巴一撇,頓時哇哇大哭起來。
王鐵柱伸出的手掌僵在原地,自嘲的一笑,扛起了鐮刀,就要轉身離去。
呂青候看了,本來還想阻止,不過想了想,自己也在剛才的戰鬥中得了不少好處,無聲無息的掠奪了不少血氣,還借此晉升到了八虎之力。現在又有什麽資格來指責其他人。
不曾想,呂青候沒有去管束,有人卻是看不下去了。
一人突然喝到:“妖孽!還敢傷人!”
呂青候驚了一跳,聞聲看去,就看到一個人從他們來時的林子裡衝了出來。他身法快的不可思議,對著王鐵柱就衝了上去。
第一眼看上去,這是一個十分普通的男人。
不過他的身材高大,氣質儒雅,略顯倦意的面容上面帶著一種書卷氣息,一身素色長袍,隨風而下,衣炔飄飄,不帶絲毫煙火,恍如一位神仙中人。
眼前這個男人,自然就是之前一路追蹤的茅天英!
哢嚓。
“你說誰是妖孽!”
本已經找不到獵食對象,準備卸掉變化的王鐵柱聞言,心中湧出一股怒意,雙眼中不斷閃爍出猩紅之色,手中巨型鐮刀猛然插入地面,在茅天英路徑至地面猛然刺出一排刀刃!
“不可!”
呂青侯此刻也反映過來,立即出聲喝止,可惜他還是慢了一步。
他倒是不是擔心這個莫名其妙衝出來的人會被殺死。而是擔心王鐵柱有失,因為眼前這個人帶給他一種十分危險、恐怖的感覺,像極了此前在海船上遇到的邱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