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來到羅刹山已經九點了,陽光正盛,青山茂密,因為不是假期期間,來此旅遊的人不算很多。
陳緣來一行人開始爬山,說是爬山倒不如說是爬樓梯。
花了不到一個小時眾人就來到了羅刹寺山門前。
門口一對石獅子威風凜凜,似乎震懾著整座山林鬼魅。
陳緣來沒由得心頭一跳,他已經突破詭道第一境有形境,萬詭皆顯形。
這對石獅子普通人看來確實威武不凡,在他眼裡卻如敞開血盆大口的惡狼,等待羔羊的進入。
“羅刹有鬼,陰煞遮面,這山果然如傳說中的一般,是極煞之地。”
看著同學們興趣盎然,他沒有上前說什麽此地不宜久留之類掃興的話。
人各有命,死亡不也是一種順應天命麽?再說了,詭道從來不逆天修行,而是順從,在順從中尋找大道的規律。
尹雪拍了拍手,“同學們集合一下。”
“羅刹寺到了,我來之前就打聽到寺廟不能野炊,所以咱們上完香拜完佛,就去後山鷹嘴澗,那裡有小型瀑布,是最佳的野炊場所。”
眾人喜笑顏開同聲應好。
陳緣來走在人群最後,寺門兩側牆面上掛著兩幅圖,左側是十八地獄圖,右側是十殿閻羅畫,顏色主體是墨黑和血紅。
陰森恐怖的感覺立刻襲上所有人的心頭。
不等眾人有所反應,正對大門的中堂裡宣來一聲佛號,眾人心頭才如負重釋。
尹雪搖了搖頭沒有想太多,而是帶頭繼續向佛堂走去。
中堂供奉著十八羅漢和四大金剛。
怒、目、圓、睜!
“這金剛倒是很有意思。”
陳緣來意味深長看了眼四大佛教護法金剛。
後堂主殿即佛堂,供奉三世佛,左世佛藥師佛,中世佛釋迦摩尼,右世佛阿彌陀佛。
眾人魚貫而入,跪坐蒲團不夠,不過眾人禮佛的心情也無所謂有沒有蒲團,好在佛堂是木地板,跪在地上不疼。
右耳堂是一老四小,五個和尚閉眼念經,有點像歌曲大悲咒,可惜配音隻有叮當響的木魚。
所有人都閉上眼睛虔誠念佛祈求,隻有陳緣來靜靜站在門口,雙眼微眯,忘向那塑像佛首。
果然也是如此!和寺門口石獅子一樣,黑紗遮面。
石獅子是鎮宅納福的吉祥物,佛寺是祈求禱告的淨土,如今卻這般詭異,難道說……
他雙眼一睜,一道凡人不可見的金光從眉心攝出,直至佛像頭顱。
果然!
陳緣來怒氣不由得上升,靜和穢就在一念之間,穢土轉生便是神,靜心逆死便是魔。
到底是不是他們做的呢?
陳緣來瞥了眼老和尚,老和尚端坐念經,老態龍鍾,他不經意瞥見老和尚手臂上有一枚紅色印記。
老和尚也刺青?
眾人禮拜完佛後,有幾個家庭富裕同學捐了不少香油錢。
“陳緣來等一下。”
“嗯?怎麽了班長?”
尹雪奇怪看著他,“你不信佛?”
陳緣來聳聳肩,“我信自己。”
尹雪看著陳緣來的背影愣了愣。
“沒有信仰……這也太可悲了。”
小眼鏡百曉生扶了扶眼睛,“大班長你錯了,他不是沒有信仰,他隻是敬畏自己。”
尹雪錯愕看了眼百曉生,“什麽意思?”
“沒意思。”
尹雪撇了撇嘴,
不想說就別說,裝什麽神秘。 鷹嘴澗,有瀑布和小溪,眾人帶的裝備倒是齊全,有炊布,有各種零食小吃,還有釣魚竿,好像早就知道這裡能釣魚一樣。
陳緣來苦逼了,他什麽都沒有帶,飯點到了也得吃飯不是,爺爺從他小時候就千叮嚀萬囑咐,任何情況下,都不能吃別人的東西,有時候一次……就會致命。
不過還好,有小溪可以釣魚,沒魚竿也無所謂,他可以作弊,他剛到小溪邊,愣住了。
黑水!死水!
“啊!”
慘叫聲將所有嬉戲和玩鬧聲都打斷了。
尹雪火急火燎跑過去。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班……長,郎凡不見了。”
女孩有些失魂,顯然沒有從剛才所見的一幕中回過神。
眾人都圍了上去。
郎凡不見了?
“他去哪了?不見了是幾個意思?”百曉生冷靜問道。
“我們剛才還在一起釣魚,然後郎凡一聲慘叫後,就在我眼皮底下……消失了。”
女孩眼睛睜的很大,瞳孔閃爍不定,手裡的魚竿被緊緊握住,仿佛是一件貼身保護的武器。
眾人莫名感到渾身毛骨悚然,就是那種汗毛都立起來忍不住顫抖的感覺。
聞言,陳緣來臉色陰沉。
水裡有東西。
“快,都別愣著了,趕快都去找郎凡,女生留下,男生三人一組到處找找,不要分散太遠。”
尹雪冷靜下來後,開始指揮同學分組找郎凡,大家一起出來玩,走丟一個都不行。
對於那女生所說的“突然消失”靈異事件,他們打心底是不願意相信的。
陳緣來盯著清澈見底的小溪沒有說話。
“陳緣來我和你一組。”
小眼鏡走到陳緣來身後拍了拍。
“嗯好。 ”
“算我一個。”壯碩少年也走了過來。
“咱們去上遊。”
陳緣來點了點頭,帶領兩人往小溪上遊走去。
見周圍已經沒有同學後,小眼鏡驀然道:“陳緣來,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壯碩少年面朝下遊緊緊盯著,為他們的私密談話而放風。
“水裡有東西,你們還是回去吧。”
小眼鏡和壯碩少年相視無言。
這樣的結果在想象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可信?”
陳緣來轉身瞥了眼兩人,淡淡道:“我信!”
“我懂了。”小眼鏡和壯碩少年異口同聲。
“現在走還來得及,你們還是走吧。”
勸誡的話說第二次了,同樣是陳緣來給他們第二次機會,沒有第三次了。
“好,我們走。”
小眼鏡意會到對方的意思,他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他想知道就能知道。
壯碩少年什麽話都沒說,他能想到的小眼鏡都能想到,他不能想到的小眼鏡也能想到。
“同學們呢?”
小眼鏡又問了一句。
“聽天由命,你們兩人能走掉也算是幸運。”
陳緣來說完就快速離開了。
“謝謝你。”
小眼鏡看了一下天空,太陽很大,卻不是很溫暖。
“咱們就這樣走了?”
壯碩少年有些不甘,又有一些心痛不忍,那麽多同學都處於未知的威險之中。
小眼鏡笑了笑,“你爸爸是警察,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