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緣來沒有注意女鬼表情,而是從床底下翻出一疊宣紙,三下五除二,裁剪出漂亮的白色連衣裙。
焚燒之後拋給女鬼。
“趕緊穿上吧。”
女鬼不需要鞋,因為鞋就是腳鏈,是靈魂的束縛,往往擁有鞋的女鬼都是地縛靈。
扎紙女鬼穿好連衣裙後,陳緣來才轉過身。
貴婦,貴少婦!
女鬼深深對陳緣來鞠躬90度,“請求先生讓我和女兒見上一面。”
“我可以讓你們見面,隻是你剛變成鬼沒幾天,正鬼氣旺盛的時候,接觸久了容易讓她們生病。”
陳緣來坐在床沿上翹著二郎腿。
女鬼陷入沉思,臉上又重新恢復到悲苦。
“嗯……我可以幫你附身心意想通的人身上,比如父母、兄弟姐妹,這樣一來,你女兒就不會生病了。”
女鬼搖了搖頭,“我是孤兒,沒有親人。”
陳緣來手墊在腦後,他總算知道女鬼生前為何傍豪門,因為缺少愛啊,尤其是漂亮的女孩,缺愛更加嚴重。
“算了,等到你家再說吧。”
陳緣來起身開始布置五行八卦周天星圖。
陳緣來這次來詭界不僅要完成單子,更要消滅化魔雄哥,睚眥必報才是他的性格。
兩道身影消失在房間裡,此時房間門突然被打開。
無臂女鬼款款走進來,見古鼎的裡的靈食,她滿意笑了笑。
咯吱咯吱將靈食吃完,轉身離開之際,瞥見床上有一身白色連衣裙,女鬼笑容更勝。
她知道這是陳緣來給她準備的,試穿了一下很合身,然後回到自己房間,繼續坐在化妝台前,面對著鏡子梳妝。
一處莊園中,豪華別墅和仿古建築錯落有致,假山花草點綴其中,五顏六色的鵝卵石鋪成的陌上小路,惹人喜愛,忍不住想光著腳丫走在上面和大自然親切的接觸。
“豪門奢華,你為了錢還是為了情?”
女鬼沒有回答他,而是徑直走向最中央那座大別墅。
“嘿,區區生鬼境的鬼物脾氣還不小,哎……生意不好做了,人都變鬼了,鬼卻越來越像人了。”
別墅裡,老人坐在沙發上看報紙,旁邊茶桌上放了杯熱氣騰騰的茶。
女鬼看見到老人臉上立刻翻滾黑霧,邁著憤怒的步伐走到老人面前。
看報紙的老人突然感覺到涼颼颼,緊了緊休閑外套。
女鬼抬手朝老人腦袋拍去的時候,門口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打斷女鬼的動作。
“爸,今天是婉婷的頭七,您不去墓地燒一炷香麽?”
老人抬起頭,面色已經顯得蒼白,唯獨眼神仍然炯炯有神。
“去,婉婷是個好女孩,隻是他嫁錯人家,哎……”
女鬼聞言渾身顫抖,嫁錯人家?
那你為什麽羞辱我?
去死!你們都該死!
老人不知道他的一句話深深刺痛婉婷。
女鬼婉婷沒有動手立刻殺死老人,而是眼睛一轉,瞥見桌子上的一杯茶。
狠狠咬掉自己的舌頭,半截鬼舌泡進茶杯中,茶杯為青瓷,外界看不出茶水的變化,其實綠茶已經變得猩紅。
老人看完報紙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今天的茶味很別致。”
老人讚歎一聲,起身回房間換衣服。
老婦人從廚房內走了出來,端走老人茶杯進入廚房清洗。
“老譚喝茶這麽多年還是老樣子,
喝一半留一半,說什麽做人要留余地,也沒見過你生意上給誰留過啥余地。”老婦人念念叨叨咕噥不停。 女鬼見老婦人臉色反而平靜下來,一步一步跟在老婦人身後,眼裡的嗜血和仇恨更甚。
“面慈未必心善。”
陳緣來走到老人剛坐過的位置坐下,拿起報紙,“金陵豪族譚家兒媳重病身亡!”
“重病?”
婉婷到死都沒有獲得清白,無情的不是豪門,是人心。
老婦人打開水龍頭,清洗茶杯。
啪嗒。
一塊血紅色的肉塊掉了出來。
“這是什麽東西?”
老婦人從水池裡將肉塊撿了起來,血紅柔軟。
看起來很像……舌頭。
“啊!”老婦一把丟掉手裡的“舌頭”
“老譚,老譚……”
老婦人大聲呼喊卻沒有人應她,她害怕極了,今天是兒媳的頭七。
嘭!
半開式廚房仿佛有一道屏障裹緊包圍住。
無論老婦人怎樣努力怕打,甚至拿起菜刀劈砍屏障都無法破開。
“媽,您想念我了嗎?”
女鬼婉婷少了半塊舌頭,說話聲音很沙啞,甚至模糊不清,可老婦人腦海嗡鳴,聽的格外清晰。
“婉婷真的是你,你為什麽要來害我,我什麽都沒做。”
老婦人出身大家閨秀,六十年來的高雅和修養在這一刻是如此的不堪,跪在地上使勁磕頭, 原本一絲不苟的銀發,此時駁雜紛亂。
“真應了那句話,越有錢越怕死,越有權越惜命。”
陳緣來抱著膀子靜看好戲,不是他心裡變態,而是多看看人間百態,對修為和心境有幫助。
老婦人嘴裡的求饒並不能打動女鬼分毫。
“你什麽都沒做?可這一切都是你惹出來的禍,我深愛著譚坤,你卻將家給毀了。”
“不不不,不是我的錯,他們豪族重男輕女,男尊女卑是骨子裡的東西,不關我的事。”
老婦人驚慌失措,她知道婉婷已經知道所有的事情了,婉婷會殺了她,她還不想死。
“你們可以讓譚坤將我休掉,我為了青青她們可以放棄婚姻,可你最不應該慫恿那個我所謂父親的老男人對我做出卑鄙無恥的事情。”
女鬼眼中凶芒畢露,老婦人被她的氣勢嚇癱在地上,一灘黃色腥臭的液體流了出來。
“你知道嗎?那一夜我無助。”
“不要過來。”
“那一夜我痛苦。”
“求求你不要殺我。”
“那一刻我想死。”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所以……我咬舌自盡。”
女鬼婉婷每說一句話,就逼近老婦一步,老婦強忍著恐懼慢慢往後退,直到撞到灶台,地上被拖拉出一道黃褐色的液體,散發著腥臊。
“你說我不應該報仇麽?”
砰砰砰……
老婦像瘋了一樣使勁撞地板,頭皮開裂,黃白之物噴撒出來,不到十秒,老婦人便氣絕身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