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乾牛肉可以提供高熱量,一人攜帶的數量可以吃十天左右,而且不需要額外配備後勤保障人員。
相反,消耗更大的是馬匹需要的草料,畢竟它們可不能吃牛肉干,而草料也不可以壓縮。
匈奴與鳳吾國對陣的時刻,李彧是最忙碌的人,倒不是因為戰爭的結果,而是他再為調動這麽多人而費神。
鳳吾城內有數萬平民,數千士卒,城外的匈奴有數萬騎兵,要是按照1:1的比例應召群眾演員的話,是真的要命。
五六萬人啊,光是管理就成了很大的問題,萬一出點差池就要了親命,而且這麽多人幾乎等於一個鄉鎮,想不出問題也不可能。
以當前一名群演30-50的價格來算,四萬人就是200w打底,以一輛大巴車裝50人計算,光是車輛就得800輛,足夠排出去好幾公裡。
至於其他的麻煩就不一一列舉了,例如吃飯,睡覺,化妝等等。
所以,1:1是不可能的,至少在李彧這裡是絕對不可能的。
要說華夏電影史上動用群演最多的應該是2006年老謀子拍攝《滿城盡帶黃金甲》,當時請到了兩萬人,而且還動用了部隊。
軍人講究的就是令行禁止,最好管理不過。
如果可以李彧也想這麽搞,但不行,隔壁的事情還沒平息呢,稱得上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在給李彧兩張臉也不可能在當前的階段借到大量的軍人。
人海戰術的可操作性基本可以否定,於是就需要找一種替代的方法來完成拍攝。
想要盡量減少群演的數量,那就只能從其他方面彌補,例如多機位拍攝。
白天正常拍攝,結束拍攝後的李彧就拉著各個部門的負責人開會,最少兩個小時,最多到天亮。
定下了只動用兩千群演,其中有五百人是從部隊協調的,這點面子還是有的,畢竟劇組是跟咁肅正服合作。
而且李彧的名氣注定了這部電影上映後,這片拍攝地就會被世人注意到,很有可能帶動這片旅遊區的經濟發展。
其余一千五百人就是普通的群眾演員,光是負責協調各個環節的副導演就高達十幾名,其他的幕後人員更是多到不計其數。
人數縮減到幾十分之一,但成影效果卻不能打折扣,本次拍攝動用了12台機器同時拍攝,其中包括3台航拍設備。
然後將不同機器拍到的遠景畫面融合到一起,從而製作出千軍萬馬的‘假象’。
而且還有另外的一種輔助手段,那就是特效,逸陽旗下的巧奪天工可是當前華夏圈內首屈一指的特效團隊。
尤其是與國外團隊的數次合作,讓他們學(偷)習(師)了不少技巧方面的東西。
這一次的謝武也動用了對他來說還不算熟練的可視化預覽的技巧,盡量在拍攝前就可以讓李彧知道電影的雛形,讓他心中可以規劃。
特效的存在有另外一種意義上的用處,那就是騎兵衝鋒必然是要困於陷阱的,電影中的他們的結局已然注定,但現實當中絕不可以,甚至最好連傷都不要。
這就是謝武的工作,真正的戰馬前衝,然後栽倒,‘騎士’也是跌落在地。
不同的是戰馬上的騎士不是真人,而是以人體比例製作的模型,然後通過特效技術將這些模型替換成真人。
話題一轉,回到鳳吾城上。
胡車上的白羊王沒有命令安營扎寨,而是直接下令發起攻擊。
二百人的軍伍兒郎穿著簡單的動物皮毛鞣製成的“鎧甲”,或持馬鞭,或持弓箭,或持利刃的他們在副導演的一聲令下,呼啦啦的衝向鳳吾城。
整個鳳吾城外的兩側,鋪著數條滑軌,隨著兵馬動,滑軌上的攝影機也在動力的輔助下全力前行。
極速前行的運動,展現出的馬匹的健壯肌肉,重重的馬蹄踐踏在地面上濺起的塵土飛揚。
每個男人都有過仗劍天涯夢想,而在此刻是最接近這一夢想的時刻。
現在的這個年代善騎馬的並不多,即便軍人也不需要這個技能。
即便在這個接近大草原的地帶也不可能招募到太多的騎民。
總計只有二三百人的善騎者,騎著馬匹從鏡頭前閃過。
到達規定的目的地後就從側面再回到原地,等待著大軍集結,然後在衝鋒一遍。
只有數百人的騎兵衝鋒就讓在場的絕大多數男人的頭髮發麻,渾身顫抖,但內心火熱。
這就是古代的戰爭力量。
這是整體的戲份,為了盡量不出現紕漏,攝影機一般是對著馬匹的身體以下部分拍攝的。
一條條有力的馬腿從鏡頭前奔騰而過,讓人無法分辨到底有多少兵力。
而真正的要出現在鏡頭的演員們則在一旁的一塊空地上,騎著一匹戰馬上做前衝狀。
他們胯下的馬是真的,不過馬下有人手裡牽著韁繩蹲在地上。
即不讓馬兒跑,又不讓鏡頭掃到自己。
就是難為騎兵了,對著對面開啟大風力的電風扇表現自己的演技。
這也算是一種無實物表演。
然後還有各個分鏡頭。
兩三名副導演帶一支小隊,去拍攝兩軍戰士短兵相接的搏殺場面。
不管是攻城時被守城方擊殺然後扔下城樓,還是肉設搏殺,亦或者是身中箭矢,被巨石爆頭,被友軍或敵軍的戰馬踐踏而死。
以點窺面,展示戰爭的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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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羊王率領的三萬前鋒自然不是來觀賞遊玩的,期間組織了數次的攻擊。
不過都被城外陷阱與鋪天蓋地的箭矢被擊退。
讓白羊王的下屬死傷慘重,不過城外的陷阱早已破壞殆盡。
城外的氈房內,白羊王與旗下大將商議好,下一次的攻擊選擇了黎明時分。
這是一次堵上未來的戰鬥,白羊王的要求是城不破,不退兵。
他是下一任單於的最有力的競爭者,但不是唯一的人選。
他是西疆戰場的負責人,卻在阻擋在這小小的鳳吾國內。
讓國內的貴族對他的能力有了非議,而且還派了一人來監軍。
與之相對,在北疆戰場的負責人是現任單於的弟弟,對方卻立下個不菲的戰功。
這位本身就不是甘於平凡之輩,對於單於之位早就有覬覦之心。
白羊王的失利與對方的大勝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讓他也不得不為遲遲拿不下鳳吾國氣結。
而今天要拍攝的是白羊軍攻入城內的鏡頭。
劇組所在的位置,與新絳毗鄰,這裡幾乎是華夏最內陸的所在。
在七月的盛夏季節,夜間九點才算黑天,同樣的早晨天亮的時間要比較晚。
一般情況下,清晨七點天色才算是大亮。
而六點時分,天色才算是微亮。
七月十七日,清晨。
數台攝影機已然架設在鳳吾城的最高處,鏡頭衝著城下,隨時準備著拍攝。
在鳳吾城樓下還有一座稍低的內城牆,而‘中郎將’趙戈則站在其上。
一隻隻燃燒著的火把,可以看到他的面色如常,絲毫不城外的戰事所動。
“轟隆”一聲巨響。
城門倒塌,一匹匹戰馬衝入城內,馬上的士卒還在歡呼著,馬匹後面還有一支手持彎刀士卒跟隨著戰馬衝入城內。
鳳吾城上的士卒似乎沒有看到這群衝入城內的敵軍,一直用箭矢壓製著城外的敵軍。
此時的夜色依舊昏暗,這群自以為拿下鳳吾城的白羊軍士卒們還不知道他們已經主動的送入了虎口。
鳳吾城內建造了許多彎曲的建築,不高,一個人費點力就可以爬上去,但戰馬不行。
這是人造的巷戰。
短短片刻時間,至少有千人進入了城內。
憑借著昏暗的夜色,白羊軍沒有看到在左右兩側,各有一隻黑甲遮身,手持墨黑長劍的士卒們正盯著他們。
一聲令下。
劍尖朝地,倒拖劍的他們邁著整齊的步伐衝向敵軍。
整齊劃一的動作就這兩支隊伍讓他們手中的利劍一般,將入城的敵軍砍殺殆盡。
城外的聲響遮掩住了城內的聲音,不知道城內狀況的白羊軍還在源源不斷的進入城內。
然後成為劍下亡魂。
這支隊伍自然是習練了月余雙手劍陣的精銳之師。
借助這座讓敵人無法展開衝鋒的‘巷道’,使的黑夜中的他們如鬼魅般遊走。
並帶走一條條鮮活的生命。
‘過’。
在城內的某處,坐在馬扎上的李彧閉著眼睛喊出了這一聲。
此時的他閉著眼睛可不是因為清晨還沒睡醒。
而是在腦海中思考這兩支劍陣與敵人短兵相接後應該會發生的各種反應。
今天拍攝的鏡頭只有敵人入城。
以及命名為黑甲軍的劍陣登場的場面。
剛才的那隻黑夜中的死神帶走一條條生命的戲份是他想象出來的。
暫時還沒有落實到膠片之上。
這是未來幾天他交給以陳章之為首的副導演團隊的任務。
因為過兩天他要離開劇組一段時間,雖然是私人方面的事情。
但對他來說,私事就是公事。
按照劇本中的劇情發展,這一次的巷戰幾乎打殘了白羊軍的前鋒部隊,讓其只能暫退。
讓白羊王不得不下令退後十裡靜待援軍,而此時,他們的糧草補給終於出現了問題。
不僅僅是人,還有馬的食物。
對方攻不下城,自然得不到補給,而城外早已成為一片‘死地’,打的就是消耗對方的目的。
對於鳳吾國來說,這無疑是一次酣暢淋漓的大勝。
白羊軍想要再次進攻,至少需要一個多月的時間去集結兵力,準備糧草等等。
而這個時間,足夠他們堅持到援軍前來。
鳳吾國主邀請‘清河王’陳述入宮暢飲。
在舉城都在歡呼的時刻,只有一人卻心中有苦自知,正是將自己關在府邸內的趙戈。
距離他來到鳳吾城已然小半年有余,按照他與乾帝的約定,大乾的援軍應該早已趕至。
但事實卻是他們依舊在這裡孤軍奮戰,而這一切的原因則就是他面前的一封密詔之上。
援軍不僅沒到,甚至都沒有出發,至少半年到一年內,是絕對不可能到來。
援軍來不了的另外一個意思就是敵人很快就要卷土重來了,而且攻勢會更加強大。
趙戈身處西疆,他與鳳吾國面對的是白羊王麾下的總計五萬騎兵。
乾帝趙柯身處長安,他遣衛將軍韓王孫率麾下二十萬大軍面對的匈奴的總計30w的兵馬。
因為韓王孫有畏戰之心,讓大乾軍隊損失慘重。
韓王孫是乾帝祖母一系的子侄,官職位比三公,但依舊被乾帝頂著壓力下詔誅殺。
韓王孫的罪不至死,但時值與匈奴交戰,他以堪比三公的衛將軍之職卻有畏戰之心,嚴重影響軍心。
說是殺一儆百也好,說是給屈死的五萬士卒一個交代也好,說是凝聚軍心也好,他的命運已然注定。
北疆戰事陷入了焦灼狀態,兩方處於勢均力敵的對峙狀態。
這般情況下,自然無暇顧及遠在西疆的清河王與鳳吾國。
得知這個消息的趙戈陷入了為難當中,相比於外患來說,內憂也有。
鳳吾國主一直詢問援軍什麽時候能夠到,當然,他詢問的是‘清河王’陳述。
後者自然不可能給予任何的答覆。
但現在的情況下,鳳吾國主追問的更加焦急,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般。
趙戈的面前擺著兩條路,棄城離開,將鳳吾國置於白羊軍的鐵蹄之下。
這樣有損大乾朝的聲譽,至少在這西疆之地,不會再有其他藩國相信大乾的承諾。
而且只要他離開,鳳吾國說不定掉頭就臣服於白羊軍,然後將矛頭直指大乾邊境。
另外一個就是與鳳吾國同生死。
而且幾乎可以確定是十死一生的局面。
趙戈的心中有一個可以解除鳳吾國的危機的策略, 甚至還可以讓千裡之外的北疆戰局壓力稍減。
但是他的這個策略需要冒的風險極大,甚至是駭人聽聞,還需要鳳吾國主的配合。
如果鳳吾國主的脾氣暴躁一些,他能不能走出鳳吾國都不一定。
就算得到鳳吾國主的協助,他也必然會成為鳳吾國諸多高層的仇敵。
最起碼與他私交甚好的黎若白不會再有明日。
因為他要做的是弑君。
他要借鳳吾國主的項上人頭一用。
這是殺父之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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