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順著樓梯進入地下。

　這所醫院原來是俄國人修建的一所教會醫院，結構非常結實，連地下都非常寬敞。走廊兩邊都是一道道門，江口介紹說每個科室在下面都有庫房，這裡除了庫房外，還有用動物做實驗的實驗室。

　劉星野注意到，除了實驗室外，其他的門口都沒有名稱，只有門牌號。

　幾個人來到0113室門口，江口說就是這裡。

　劉星野問這裡是那個科的庫房，江口說不是一外的，是三內科的。劉星野注意到門上是明鎖，沒有發現撬鎖的痕跡，凶手不是有鑰匙，就是懂得如何撬鎖。

　房門打開，劉星野看到這個庫房不是很大，周圍都是箱子，中間是一下塊空地，地上有幾滴血跡。

　江口說他們只是把這裡保護起來，還沒有搜查。他一指地上的血跡，說血跡不多，不過夠提取做對比試驗了。

　劉星野隻讓江口和他進來，兩人戴上白手套，開始勘查現場。

　劉星野抽了抽鼻子，似乎聞到一絲香水味。他看了一眼江口，江口點點頭，表示他也聞到了。

　屋裡的東西略顯雜亂，但沒有打鬥的痕跡。

　江口指著豎在牆邊的一個床墊說:“這裡可能是偷情幽會場所?”

　劉星野走過去，發現床墊比較乾淨，放下就可以躺在上面，看起來最近有人用過。

　在放物品的架子下面，劉星野發現了一枚戒指，戒指很小巧，一看就是女人戴的。

　“江口君，看來這裡還真是幽會的場所。”

　由於地面是水泥地，無法提取腳印，劉星野要人進來提取指紋，看看是否有西村的指紋。

　劉星野和江口出來。

　江口問:“難道西村這家夥是跑到這裡來幽會的，結果被人乾掉了?”

　“江口君，這裡可能是幽會的場所，但不等於西村君也是到這裡來幽會的。”劉星野回答。

　……

　……

　兩人來到走廊深處的停屍房。

　門口坐著一個情報處的特工，他拿著一張報紙，顯得有點無聊。也是，誰坐在停屍房的門口都不會感到愉快的。

　幾個人進屋，看停屍房的雜工走過來，遠遠地劉星野就聞到這家夥身上的酒氣，他心想這些看停屍房的人都是這副德行，這裡的人是這樣，731那裡的人也是這樣，警察廳那裡的人同樣不例外。

　江口擺擺手，讓那個雜工先等在一邊。

　幾個人來到一個擔架床前，有人掀開白色的蓋布，下面就是西村的屍體。

　這個庸庸碌碌，好吃懶做，喜歡無所事事的小個子現在終於可以什麽事都不用做了。

　他躺在擔架床上，顯得規規矩矩的。

　劉星野只和西村共事過一回，對他不算太了解，對這個小個子他沒有什麽壞的印象，雖然他有些好色小氣，不喜歡乾活，無所事事，但這種人對任何人都不會構成威脅，在社會上，在工作單位裡，這種人並不少見。

　尤其是他手上沒有沾中國人的鮮血。

　劉星野還比較懷念他用怪腔怪調說出的中國成語，每次說出來都讓劉星野忍俊不住。

　劉星野想，什麽人會對這樣的人下毒手呢?

　江口指著西村的喉嚨說:“就一刀。”

　劉星野看見西村的喉嚨上只有一個刀口，由於屍體已經被清洗過了，那個刀口非常明顯。他想，難怪江口他們認定凶手是醫院的人，這種下刀的準確性，說明凶手對人體結構非常熟悉，的確很像是醫生護士的手法。

　江口又指了指西村左臂的一處槍傷說:“這是上次他被打冷槍負的傷。”

　劉星野發現那只是一處擦傷，他覺得奇怪，就這麽一處小傷，鈴木處長竟然同意讓西村到陸軍醫院來泡病號了，看來鈴木處長還真不是一般地體恤部下呀。

　江口接著說:“在西村君身上沒有發現其他傷痕。”

　劉星野說:“也就是說，他根本來不及抵抗就被人抹了脖子，如果他是去幽會的話，那也是一場死亡幽會。凶手就是衝著他來的。”

　江口點頭稱是。“可是，到底是什麽人一定要西村君的命呢?難道和上次襲擊他的是同一個人?”

　劉星野輕輕搖頭。

　他不相信像西村這樣的小角色會被人追殺到醫院裡來，除非他知道了什麽秘密，威脅了到了什麽人，所以，對方一定要除掉他，以絕後患。

　劉星野突然想到，鈴木讓西村到這裡住院，是不是讓他來避風頭來的?不過，他又一想，覺得還是不對，如果西村是來避風頭的，鈴木應該在他身邊安排保護的人，現在看，西村根本就是一個人在這裡住院。

　劉星野問西村被殺時的衣服是否找到了，江口說找到了，被人扔到垃圾道裡了。

　“當時，他穿的是條紋病號服。我們估計凶手在殺了他以後，就把他的衣服脫了下來，用衣服把他喉頭的血跡擦乾後，把屍體推到了停屍房，冒充這裡的屍體，然後把沾了血跡的病號服扔進垃圾道裡。”

　劉星野說:“奇怪，凶手做事看起來比較老練，一切都是事先謀劃好的，可是，為什麽他會在現場留下血跡呢?那些血跡說多不多，可說少也不少，足夠警方化驗了，按理說這樣的老手不該犯這樣的錯誤。”

　“這……”江口沒想到這一點，一時答不上來。

　劉星野一招手，把那個雜工叫過來。

　劉星野用手一指西村的屍體。“這兒多了一具屍體，你不知道嗎?”

　那個雜工看上去滿不在乎。“我上哪知道去?他們說送就送來一具屍體，說拉走就拉走一具屍體，每天出出進進的，我都記不住了，反正他們送來，我就收，他們拉走，我也不攔著，我只是一個看房子的，管不了那麽多。”

　劉星野打量了一下屋裡。“你這屋裡的屍體好像多了點，這裡總是這樣嗎?”

　“不總是這樣。本來那天上午應該把三具屍體送到火葬場燒了，可是那天上午，來拉屍體的人喝多了，上午沒過來，這種事偶爾也會發生，下午拉走也可以。屍體被拉走，地方就騰出來了。可是，那天上午你們的人突然趕到，不允許把屍體送走了，加上這兩天送來的屍體，所以，這裡的屍體就顯得多了些。”

　劉星野想原來如此。“他們每次送來屍體的時候，你都在嗎?”

　“基本上都在，當然有時候我可能去廁所了，或者臨時有事出去了，他們就把屍體送過來了。”

　“你出去的時候不鎖門嗎?”

　“沒必要啊，大白天的，誰會來這裡偷東西，再說這裡有什麽可偷的，難道偷死人嗎?”

　說到這裡，這家夥覺得這句話挺幽默的，自己咯咯咯地笑起來。